第1117章 誅滅


  欲成大事,要有菩薩心腸,更要有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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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慈手軟,難掌兵權。

  在這件事上……九皇子和褚果一樣,都還年輕,需要磨礪。

  「還有一事。」

  謝玄衣再度開口:「關於降兵……我要檢查一番。」

  「哦?」

  九皇子怔了一下,困惑問道,「您要親自介入此事?」

  謝玄衣如今地位超然。

  他自然不會阻攔,只是……先前岩白城一戰,這位大穗掌教並未直接出手,分明是不想介入因果,為何如今改變主意了?

  「納蘭玄策「入魔』了。」

  謝玄衣並未對九皇子解釋影子的存在,而是用入魔二字一筆帶過。

  「太子麾下七侯,以及一部分南州鐵騎……可能被魔氣侵蝕。」

  謝玄衣道:「這些人,要盡數殺了,永絕後患。」

  「原來如此………」

  九皇子若有所思。

  這兩年,南北決戰越打越艱難。

  納蘭玄策麾下的死士鐵騎,不知為何,越打越多,越戰越勇。

  原來……是入魔的緣故。

  片刻後。

  謝玄衣帶著納蘭秋童踏入岩白城地牢……七侯戰敗被押入此地,等候審訊,這座地牢先前便被鉤鉗師布置過,納蘭秋童對此相當熟悉。

  除卻魂陰侯。

  遠平侯,平南侯,清河侯,西亭侯,北安侯……這幾位,均都在場。

  大戰落幕。

  作為戰敗者,他們被寶器貫穿肌骨,鎖死在地牢之中,有些神態萎靡,有些依舊亢奮。

  「果然,有漏網之魚。」

  謝玄衣來到平南侯身前,伸出兩根手指,在其額頭輕輕一點,拽出細長絲線。

  一縷漆黑長線,仿佛具備靈智,瘋狂掙扎,要從謝玄衣掌心掠出。

  「這是?」

  納蘭秋童在一旁看得直皺眉。

  「你可以將其理解成魔氣。」

  謝玄衣道:「你師父就是因為這東西……走向滅亡之路。」

  這並不是單純的污穢本源。

  納蘭玄策以玄微術,對其進行了改造。

  這縷本源,以「弦術」的方式,存在根種於神海之中。

  因為太過弱小的緣故。

  這黑線尚未萌芽,若是再給一些時間,這黑線便會逐漸誕生意識,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它最終會成長為大猿山冥海大尊類似的存在。

  「嗤。」

  言罷。

  謝玄衣面無表情合掌,這縷黑線瞬間湮滅。

  雖然它尚且弱小。

  但想對其進行滅殺,也非簡單之事。

  要麼,動用不死泉。

  要麼,以合道道意。

  這便是「影子」可惡的地方,即便是一些大神通者,也很難將其剿滅。若是不能將其盡數誅滅,再過些年,便是春風吹又生。

  當然……

  它想要成長,也相當困難。

  而今天道崩塌元氣枯竭,凡俗修士想要凝道都難如登天。

  影子需要宿主。

  某種程度上來說,它們想修行到陽神境,比普通修士更難。

  黑線破滅。

  先前還無比憤怒的平南侯,整個人仿佛靈魂被抽離了一般,瞬間陷入安靜。

  「這便是入魔麼?」

  納蘭秋童看著這一幕,心湖頗受震撼。

  堂堂陰神修士,竟會被一縷黑線操縱至此……

  仔細想想。

  倒也合理,別說陰神了。

  自己師尊乃是陽神大修,都一樣逃不過被魔氣蠱惑,墜入深淵。

  「他透支了自己的生命。」

  謝玄衣漠然道:「沒了魔氣,其實和死人無異。」

  影子的魔氣,效果和不死泉相似。

  但修士需要付出的代價,乃是與污穢本源共融。

  催動魔氣越多,與污穢本源的結合程度就越高………

  一旦被抽走本源。

  宿主,自然是要落個肉身破滅的下場。

  平南侯肉身開始浮現傷口,因果宿命追上了他,並且將大戰中所受的傷勢,加倍奉還。

  片刻之後。

  這位「七侯之一」便徹底氣絕身亡。

  納蘭秋童神色複雜。

  她跟著謝玄衣從地牢中走過一遍。

  五位侯爺,三位被種了魔氣。

  落魚山軍營大帳中的其他將領,則是無人有此福緣。

  「這魔氣,應當是相當珍貴的東西。」

  她聲音沙啞地說道:「被贈予魔氣的三位……都是死心塌地,跟隨太子的死戰派。」

  「怎麼,你覺得可惜?」

  謝玄衣瞥了眼納蘭秋童。

  若是後者也被贈了魔氣,那麼他便不可能留其性命了。

  玄微術可以存在,但前提是這門術法要保持乾淨。

  「師尊並未賜予我魔氣。」

  納蘭秋童垂下眼帘,自嘲說道:「或許……是他知曉自己會敗,也知曉你的手段。」

  謝玄衣向來殺伐果斷。

  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在她看來。

  師尊入魔之後,應當是誕生了兩道意識。一道仍然留存善念,一道已是不擇手段……選擇讓自己看守落魚山大帳的這道意識,並未贈出魔氣,而另外一道意識,必然不可能放棄「珠胎暗結」的念頭。「你沒中招,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偌大玄微島,就能一點念想也不留?」

  謝玄衣輕笑一聲。

  忽的。

  他眯起雙眼,想到了一事,神色凝重起來。

  「他把魔氣留給了師姐……」

  納蘭秋童輕嘆一聲。

  念想。

  必定是要留的。

  納蘭玄策知曉自己結局註定慘澹,他總要有人替自己「活」下去……那個人不是納蘭秋童,而是花主花魴。他對著宿命長河擲出了一枚銅幣,銅幣正面落下,大業鑄成,銅幣背面落下,他要留下傳承。納蘭秋童乾乾淨淨,落了個清白之身,留守落魚山大帳。

  花主得贈魔氣,不成功便成仁,如若戰敗,也可以作為「污穢種子」隱匿於世。

  「臨死之前,還在算計。」

  謝玄衣冷冷道:「真是給人徒增麻煩。」

  他抬起雙手,按在眉心位置,準備放出神念。

  虛空之中瞬間匯聚大量劍氣。

  整座地牢都開始震顫,被押入地牢的這些降兵戰俘,紛紛面露懼色。

  謝玄衣的道域。

  對凡俗而言,威壓實在太大。

  花主已經逃跑。

  想要將其抓住,謝玄衣只能展開道域,順延虛空,不斷檢查。

  這……實在太麻煩。

  「謝掌教。」

  納蘭秋童忽然開口。

  「我知道師姐在哪,我帶你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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