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逆流


  「我……」

  謝玄衣陷入沉默。

  他無法回答段夫人的問題。

  因為他也想知道,此方天下之外,是否還有其他天下存在。

  只是……哪怕如今自己成功合道,修到陽神第五境,依舊沒有資格觸摸真相。

  「我曾在離嵐山一座古界中,看到過一位神秘存在。」

  謝玄衣回想起那位年輕的黑衣執劍者。

  「那位神秘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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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力應在天人之上。」

  如果說。

  影子來自於另外一座世界。

  那麼,這位黑衣執劍者,應當也來自於另外一座世界。

  謝玄衣將古樹洞天中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這世上,還有這等存在?」

  忘憂島主詫異驚嘆。

  在他看來。

  天人境……已是這世俗的頂點,巔峰。

  如果謝玄衣所言屬實,那麼那位神秘執劍者,豈不是天人之上的……真仙境?

  「他曾說,元氣破滅,只是小劫。」

  謝玄衣無奈笑了笑,道:「影子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大劫。不過……看這樣子,大劫似乎已經被他解決了?」

  影子被鎮壓在世界角落。

  反倒是元氣枯竭……使得黃金盛世沒落破碎。

  如今世道。

  想要再誕生一位天人,幾乎不可能。

  是夜。

  微風和煦,潮水起伏。

  忘憂島海畔,劍火飄搖,柔光搖曳。

  謝玄衣留在這,陪島主飲酒。

  酒過三巡。

  「小謝。」

  忘憂島主醉意朦朧地拎起酒罈,十分認真地說道:「我家夫人……曾推算出,忘憂島會有一劫。多虧了你,這一劫才能避免。」

  如今,大戰停息,天下太平。

  忘憂島未被捲入戰火之中。

  卦象由凶轉吉。

  全靠謝玄衣一己之力!

  「客氣·……」

  謝玄衣擺擺手,沒有多言,滿飲而盡。

  「……痛快!」

  飲盡這一壇後,忘憂島主長嘆一聲,昏昏沉沉倒在桌上,心滿意足地就此酣睡過去。

  大神通者,若是不想醉,自然是千杯不醉。

  只是………

  今日是個特殊日子。

  忘憂島主並未動用道意,他身旁已擺滿了酒罈,顯然是為求一醉,刻意如此。

  段夫人抿了一口,搖了搖頭,眼中流露出無奈。

  「照兒,扶爹回屋。」

  她吩咐一番,而後舉盞以示歉意。

  「謝掌教,讓你見笑了。」

  謝玄衣看出了後者欲言又止,於是等到段照離去,正襟危坐問道。

  「夫人……似乎有話要說?」

  段夫人猶豫了一番,輕聲道:「其實這一劫,並未消散。」

  謝玄衣沉默不語,只是靜聽。

  「因為忘憂神通的緣故,在下雖未踏足過神遊之境,卻是偶爾能夠看到宿命長河的一些畫面。」段夫人垂下眼帘,緩緩地道:「謝掌教,天下雖然太平。但這份太平,卻持續不了太久。」「多久?」

  謝玄衣乾脆利落,言簡意賅。

  「十年。」

  段夫人抬起頭。

  她注視著謝玄衣雙眼:「十年之後,劫象從北方而生,其疾如風,侵略如火,難知如陰,動如雷震。」「是……影子麼?」

  謝玄衣皺眉。

  「與那些髒東西無關。」

  段夫人搖了搖頭,道:「我在宿命長河中……看到了一副相當古怪的異象,漫天白紙,傾覆而下,幾乎要將整個世界全都淹沒。」

  「陸鈺真?!」

  謝玄衣心湖微震。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道主了。

  在宿命長河之中,被諸多至強者追殺……這傢伙硬生生活出了一線生機?

  按段夫人所言。

  十年之後,陸鈺真便會離開宿命長河,來到花蕊世界。

  段夫人並沒有應這個問題。

  窺伺天機者,可看不可言。

  她先前所說的,已經夠多了。

  白紙異象,所對應的存在,也只有一位。

  「十年……」

  謝玄衣心底默默盤算了一番。

  十年,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這十年,應該足夠自己將【元吞神通】,【渾源仙法】,【大創造術】這些神通,盡數修至圓滿。至於境界

  修至陽神八重天,問題不大!

  合道修士的八重天,絕對可以和至強者對決!

  只是,這個實力,對付陸鈺真,足夠麼?

  「謝掌教……」

  段夫人猶豫了一下,安慰性地說道:「這場大災,乃是虛卦。」

  「何意?」

  謝玄衣不解。

  「此災只有將成之象,尚有萬千解法。」

  段夫人正色道:「就像是半甲子前,我曾看到忘憂島浮現災禍……當時乃是大災之卦,但照兒去了大穗劍宮之後,大災變為中災。慢慢的,中災變成小災,最終災禍直接消退。」

  謝玄衣道:「你的意思是,若是做對了事情,或許可以直接避免十年後的災禍?」

  「不錯。」

  段夫人點頭。

  這是個好消息。

  謝玄衣心底稍稍輕鬆了一些。

  只要自己境界足夠。

  那麼陸鈺真返回花蕊世界的時候,便掀不出什麼風浪。

  「其實。」

  段夫人頓了頓,繼續道:「我所看到的災象,並不是忘憂島一家之災,而是天下之災……如果不出意外,那白紙傾覆之下,大褚,大離,乃至妖國,都會陷入災殃。我並不知道那位紙道人要做什麼,不過想來和「潮祭』,不會有太大差別。」

  謝玄衣心頭一凜。

  紙人道一直在做的事情……便是挑起花蕊世界的大戰。

  太平世界,不是陸鈺真想看到的。

  他想晉升天人,需要大量凡俗,大量氣運。

  「除此之外。」

  段夫人鄭重說道:「謝掌教……我在宿命長河之中,還看到了你。」

  「我?」

  謝玄衣怔了一下。

  「這條長河,本該從過去往未來而游。」

  段夫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說道:「我看到了一口棺,從下游逆流往上……而謝掌教你,就躺在棺中。」

  說完這段話。

  段夫人如釋重負,長長吐了一口氣。

  作為窺天者,有些天機,她即便看見,也千萬不可泄露。就好似先前白紙異象,哪怕謝玄衣猜到大劫與「陸鈺真」有關,她也不可直接點明。

  但這道天機……

  段夫人卻隱隱覺得,不吐不快。

  天道施壓,仿佛是要逼迫自己,在謝玄衣面前道出真相一樣。

  如今,泄露了天機,她反而輕鬆了許多。

  「我躺在棺中,逆著宿命長河往……」

  謝玄衣陷入沉思。

  他默默飲盡盞中烈酒,一字一句道:「夫人,多謝提點之恩。今夜這些話,謝某……牢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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