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風月無邊


  自從那日袒露心扉後,兩人之間的氛圍尤其微妙,作為貼心人的挼風自然最早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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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日子,大人去珍寶樓給佑兒姐買髮釵,又去霓裳閣買衣衫,哪怕是去總督衙門的路上,也吩咐他莫要忘記回去帶只香酥板鴨。

  甚至!還親自去書齋挑話本子!

  大人為何變這樣?難不成是因為他善?

  這是挼風近來日夜思索的問題,他不過是半大孩子,哪裡曉得這些情愛之事。

  實在是宋轍與佑兒相處時,仍舊如往日那般,在人前看不出絲毫親昵破綻。

  因此,挼風心頭想著,大抵如今情形是大人在撩撥佑兒姐。

  是了!清冷大人追嬌俏姐姐!

  唯有兩人私下相處時有了些變化,往日是相對而座,皆在低頭做著自己手上的事,偶爾抬頭說話,也是關乎衙門裡的公務。

  如今不同了,宋轍將自己的位置騰給佑兒,自己又搬了把椅子放在一旁,索性這張書桌也不算大,衣襟交纏相疊,胳膊不時緊貼擦身。

  總之讓人難靜心做事,佑兒輕輕歪著身子,卻被宋轍抓個正著。

  他似不經意將手臂伸直,而後扶在佑兒腰間,內心卻緊了緊。

  「身子坐直才能寫好字。」

  腰間的溫熱讓佑兒身子驀得頓住,不由自主低眸頷首,眼皮卻半點不敢眨,只壓著心裡的悸動,依言端正著身姿。

  可即使如此,腰間的溫熱還未離去。

  而她,似乎心裡也願意如此。

  屋裡的氣息變得不大清朗,只覺得天地萬物寂靜異常,而心裡卻似猛浪翻湧。

  思緒漸漸被宋轍抽離了去,佑兒難為情的往前坐了些。

  未曾想,正好抵在桌前,因太緊張又磕在桌邊,這一幕自然被宋轍收入眼底。

  他啞然失笑:「若是不舒服,就後退些,我不碰你就是。」

  「沒有不舒服。」

  她雙頰又紅又燙,這話並未說對。

  果然,聽了她的回答,宋轍眸色暗了些,挑眉瞧了她慌亂之處,而後疑惑道:「你喜歡這樣?」

  他一定是故意的!佑兒又羞又惱,咬著唇不搭話也不看他。

  臉頰忽而如被蜻蜓點水般,宋轍輕輕淺淺一吻就分開。

  她片刻失神後,轉過臉去看著他,難免有些難為情。

  佑兒到底是看過不少話本子的,而今食髓知味,想著書中的描述,大抵那萬千壓抑滋味就是如此。

  書中還寫著了其他,只是她此時不敢深想。

  宋轍不知不覺,無意間觸碰到了她腰上的軟肉,佑兒忍不住低嚀一聲,雙眸噙著淚花,只覺得周遭事物朦朧不清。

  宋轍將她摟在懷中,不知何時他已坐在了佑兒放才的位置,俊逸的下巴抵在佑兒脖頸間,落力親吻,緩緩往下。

  許是先前心頭那些自卑和渾然難說的心情,此時佑兒只想讓這瓊枝似的男子,眼裡心裡只有她。

  這是她的小心思,若是得逞,足以讓她歡快。

  人性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她有這些雜念,正好說明了,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一個不甘於苦痛,不困於命運的,有欲望的人。

  放才被桌邊抵住之處,不知何時已有些淤青,宋轍心疼她,小心幫著她搓捻按揉,溫柔小意道:「可覺得好些了。」

  佑兒委屈極了,似乎是埋怨他的手法太生硬,啜泣道:「疼。」

  她這聲可讓宋轍心軟了些,而後佑兒不敢再喊疼了,她不敢低頭去瞧,只曉得清淤之處舒潤許多。

  大抵明日能消吧。

  這一折騰,屋外雲收雨來,屋裡時而熱切低嚀之聲,全然被掩飾在風雨之中。

  宋轍呼吸漸亂,兩人再四目相對時皆是糾纏旖旎,地上散落和身上凌亂的衣衫似在無聲宣告,兩人放才是有多難分難捨。

  夜裡涼爽,宋轍將佑兒的外衫披在她身上道:「小心著涼,方才是我心急了。」

  回憶席捲而來,明明是她先開始的。

  繁星當空,江浙此時是梅子時節,在山東卻正好風月無邊。

  宋轍雙眸不自然低垂落在她淤青之處,甚是關切心疼。

  佑兒順著他的目光去瞧,抿唇不敢呼吸。她從未被人如此珍視,如此呵護過,即使心裡有些自己的打算,此時心裡也淪落的滿是宋轍。

  她不管其他,只曉得一味緊貼著心愛之人,尋求半生不可得的溫暖。

  直到雨聲淅瀝,已然黃昏才方歇了片刻。

  夜裡佑兒躲回自己屋裡,沐浴之時將自己埋在熱水中,霧氣升騰之時,淤青之處的疼也散去大半。。

  相比先前,清吏司這陣子閒了許多。

  這廂挼風更覺得奇怪了,佑兒反而是害怕宋轍似的,連著幾日都躲著不敢進公房去。

  倒是宋轍真是打定主意要撩撥,出去做事時總要給佑兒帶些什麼新鮮物件才好。

  夏意濃時,宋轍帶著挼風和衙門裡幾個書吏去了趟平陰,勘察核驗去歲朝廷賑災撥去修繕的款項。

  宋轍被罰俸祿告誡之事,官場上自然無人不知。

  有人倒是看得透,覺得這是高品有意偏袒,否則早降職查辦了。

  自然也有人不屑,覺得宋轍遲早要被查辦,譬如眼下這平陰知府馬思遠。

  記恨去歲發大水時,宋轍在賑災糧上推三阻四,最後害得他不得不借幾個大戶的糧周轉幾日。

  可衙門沒糧,即使借了些,又能管什麼用?

  不少百姓去衙門求救,跪在地上哭求,什麼米糧也沒拿到不說。更有些觸了馬思遠的霉頭,當場被打死。

  他全然忘記,自己在齊平宗屁股後頭馬首是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著自己倉庫里的糧食被劫走販賣。

  也全然忘記了,自己冷眼瞧著百姓死去,還派兵鎮壓,不准人鬧事。

  也不知是多厚的臉皮,而今見著宋轍來就冷嘲熱諷道:「宋郎中可別嫌我府冷清,若是去年的糧食早些到,或許人氣還興旺些。」

  真是不知死活,宋轍心裡不屑與他計較。

  抬眸看了眼日頭,眯著眼藏住他嫌惡的神情,似笑非笑道:「正是大中午的,舉頭三尺有神明,馬知府說話可得三思,否則天怒不可饒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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