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情意濃
屋裡的氣息漸漸瀰漫著旖旎,宋轍長指繞過佑兒的青絲,小心翼翼生怕扯疼了她。
輕微的觸覺讓佑兒心頭不安,這種滋味才最是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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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想宋轍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又害怕兩人時常如此,難保哪日真衝破那道關閘。
鼻息間的如松如竹的清冽香氣,已然添上了幾分異樣曖昧,佑兒分明察覺後頸的指節,輕柔緩慢挪到了鎖骨處。
她不自覺稍仰頭閉著眼,卻沒等到宋轍後頭的動作。
微微睜開眼,卻見他看著自己揶揄笑道:「這是什麼意思?」
偏生他那長指還在鎖骨摩挲,像是發覺什麼好玩又新鮮之事,倒是好奇得緊。
佑兒臉上羞紅,鬧著要回屋去,宋轍哪裡肯放下她,嘴上說著是他的錯,雙手卻將人桎梏懷中。
那帶著迷情引誘的親吻,這才總算有了開篇。
佑兒渾身綿軟無力,雙手只能捏著宋轍的衣襟,呼吸吐納間,人如熟透的蜜桃,讓人忍不住想嘗嘗滋味。
幾經輾轉,她已被宋轍抱在一旁的美人榻上,這本來就是先前為她專門備著的。
只是沒想到,她這次並非歪靠在上頭看話本子,而是伏在宋轍身上,被他圈在懷中,親密貼靠。
兩人一上一下,兩顆心也跟著七上八下起來,佑兒下意識用臉頰貼靠在他的脖頸處,隨著宋轍悶哼一聲,才驚覺衣裙上的絛絲被他扯落在下來。
那裙雖未落下榻去,卻松松垮垮了些。佑兒肩上幾縷青絲欲遮還休,雪肌薄背最是好風景。
搭在她後腰的指尖蜷縮,兩人對視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欲望。
宋轍忍著躁意,用深吻平息自己的情緒,這才將佑兒放下道:「你我何時成親?」
真是平地一聲驚雷響,佑兒已起身系腰間絛絲,聽得這話垂眸瞧著端坐在一旁的宋轍不語。
她眼中的詫異讓宋轍眉宇擰成一團,委屈與無奈:「你不願與我成親?」
並非不願,只是不曾料到他竟如此突然提這事,看著宋轍是誤會自己的意思了,佑兒也不解釋,佯裝考量道:「這才相處幾日就急著私定終身?」
「怎麼算是私定?」宋轍握住她的手道:「你我雖是天地間孤身客,可三書六禮官府文書一樣不落,如今只是淺嘗輒止,如何能用私定二字?」
越說越渾了,佑兒沒好氣抽過手去不理他。
索性看書案上堆疊成山的帳目,看著上頭書頁上的平陰二字,這才想起章娘子。
「你可去瞧過她了?」
對上佑兒充滿期待的眼神,宋轍還是實話實說道:「去過了,可是她已不在人世。」
佑兒恍然只能失神坐在椅上,按著她設想的結果,章娘子尋到母親後,兩人做著小生意,怎麼也能餬口。
將來還會有知冷知熱,敬她愛她的相公,或許頭髮蒼白是兒孫滿堂也未可知。
可這人世比她看到的,想到的更加無情冰冷,立世於此何其艱難險阻。
佑兒轉瞬就想到了自己,若非遇著宋轍,怕是下場也不大好。
因此格外認真懇切對他說道:「好在我遇著大人了。」
這本該是順勢邀功的時刻,郎情妾意好滋味。可宋轍卻安撫著她道:「也不是我的緣故,我且問你,日子再艱難時,你可想過輕生?」
佑兒搖搖頭,自然不曾想過。
她從不去想這些,好不容易來人世走一遭,好日子還不曾過呢,怎甘心墜河沉塘去。
「萬事萬難,只有活著才能得解脫。」
宋轍細細想著她這道理話,聽出了幾分執拗與不甘。
後頭回過神再想,這的確是他認識的佑兒說得出來的,而她也的確是這樣活著的。
兩人說完了章娘子的事,自然就提到了平陰府的正事。
按著宋轍的意思,既然發現了官員貪墨,弄虛作假的罪證,自然不能含糊過去。
雖說按著上頭的意思,這次是想韜光養晦,並不想再與公孫黨正面交鋒。
可兵道,詭矣。
他的打算是直接將這些謄錄送京,一份送去戶部,一份送去河道總督衙門,一份送去都察院。
哪邊都別想壓下此事,只得上達天聽。
「可若是有個萬一,這次怕是沒人能保你了。」佑兒不無擔心道。
宋轍自然曉得這道理,可他想著玉福宮的處境,如今朝野上下誰不知道公孫賀把持朝政,已然是權臣模樣。
其實他何嘗不知自己與弘德是背道而馳的,也知道這年輕帝君早就想動刀收拾自己。
可他有何法,與其坐著等被清算,不如再壯大些自己的權勢,讓帝王忌憚害怕,反而會活得更長久些,也能為家族後人安排好脫困辦法。
通觀古今,坐到丞相首輔之臣子,有幾個是全須全尾告老還鄉的?
還有不少的,即使在任上亡故,死後還加封了幾個太師太保的名頭,可沒過幾年拉出來鞭屍,屠了滿門的也不少。
朝堂博弈素來帶著血,因此公孫賀知道,自己可不能服軟。
「皇上可忍他們太久了。」宋轍拍了拍帳冊道:「雖說這些只是隔靴搔癢,好歹有個名頭讓皇上出氣,這也是好的。」
因此,他看似下了一步險棋,卻能贏得聖心。
即使置身危境,卻也划算了。
佑兒聽了他的解釋分析,再看眼前這男子時,心中不無得意,又有些擔心。
她堅信宋轍有朝一日定能坐上高位,自己將來的日子必定體面。
又擔心這樣的人她不能長久籠絡,思來想去倒是愚者千慮自傷了。
果然這些帳冊送去玉京後,引起不小的震動。
大朝會上雖說無人提及此事,但弘德也不知哪裡曉得的這事,自顧自嘆道:「民之艱難,朕實難想竟還有這樣的父母官。」
公孫賀剜了眼沈謙,內閣和通政司他都把控的安穩,這事只能是他轉去皇上面前。
沈謙自然是認了,本來事實也是如此,他雖被弘德安撫了,這陣子且顧全大局不與公孫黨爭鋒,可耐不住手下之人實在是有能力。
因此這事還怪不得他。
弘德這些日子夾著尾巴做皇帝,本來就十分委屈了,因此大朝會上就多說了幾句指桑罵槐的話。
果然如宋轍所想,他為皇上出了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