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擇日不如撞日


  自秋闈前後,宋轍心頭就想著鄔榆先前說的,香稅之事一年有解。

  他心裡估算著弘德與他想的一樣,這山東至少要放一個有些分量的人,且那日與掌管稅政的戶部,有些緊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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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覽朝堂上合適的人,還真沒幾個。

  也是宋轍連著幾個夜裡無眠,才費心費力想出來的答案。

  果然今次中舉之人裡頭,就有他想到的人,不多不少正是三甲,將來指定外放做縣令。

  宋轍這人不論是才幹還是處事為人都是極佳,他慣會春風化雨無聲潤物。

  沈謙的大侄兒沈循,是而今家中後輩里唯一的子嗣。

  先前在玉京時,還聽鄔榆說起沈家二夫人小產之事,當時國子監的同窗們也都嘆沈家人丁不興。

  因此沈循在家中格外受寵,即使學識不怎麼樣,後來也花了重金進國子監讀書。

  不難看出,沈家是鐵了心要他科舉致仕。

  宋轍回京之時,還特意去國子監拜見幾個博士和祭酒,輕而易舉就以榜眼學識被邀著看學子們的課業。

  他看到沈循的課業時,可謂兩眼一抽。

  祭酒後來還特意說了,如今沈尚書聖意正濃,即使他侄兒不用心讀書,可也不敢勸他退學。

  宋轍將呈盤裡的東西交給佑兒保管,自言自語道:「這叔侄二人,竟然差距如此之大。」

  「什麼差距大?」佑兒將絲帕抽出來自己留著,小心將玉佩放進箱籠里放著。

  聽著宋轍講著沈家的事,佑兒也是嘖嘖稱奇:「沈尚書為人正派公道,倒是不知他曉不曉得他侄兒去秦樓楚館的事?」

  「自然知道,尚書的耳目遠比你我想的多。」宋轍不死心,又將人圈在懷中,搖著扇子道:「咱們送禮去孟家,他定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宋轍這事做的漂亮,讓人找不到錯處罷了。

  涼風習習,佑兒這才發覺,身上的薄衫又落低了些,睨了宋轍一眼,卻也不去理會這事。

  問道:「那沈尚書不生大人的氣?」

  若沈循真到泰安做縣令,憑著沈謙的敏銳洞察,自然曉得宋轍早已布局打算。

  宋轍低嗅美人香,又在佑兒臉頰親昵幾番,才道:「又不是我點他侄兒得三甲的,也不是我讓他侄兒來泰安,這事怨不到我頭上。」

  宋轍先前已然提醒過沈謙了,人心難測,即使與帝王是摯友又能如何?

  帝王想著九州萬方,講究的是付出最少,得到最多,哪有什麼人性可言。

  提及此,宋轍心頭難得有了絲絲得意,繼而手上的力道不自覺重了些。

  兩人如尋常夫妻般,愜意說著話,撩著溫情,暗消人魂。

  雖是未曾身到巫山峽谷之處,但已初察雨意雲情。

  宋轍手上的摺扇「啪」得一聲落在地上,這聲音已讓佑兒神魂飛盪。

  她臉頰緋紅,雲鬢半偏,眼波含俏,雖不經雨驟雲馳,但風姿綽約,已是萬種風情。

  身子明顯被宋轍緊緊抱住,佑兒見他又是臨門一腳克制自己。

  有些不懷好意道:「聽說這般對身子有礙,大人何時才……」

  後頭的話她不再多說,倒不是她不想說,是宋轍伸手捂住了她的軟唇。

  眼中帶著些危險氣息,嚇得她不敢再說半個字。

  她只敢嘴上得意,可真想到那些事,難免還是害怕。

  好在宋轍不過片刻就放下她,道:「且給你記著,來日方才,總是要還的。」

  佑兒放才露了怯,如今故作姿態指尖撩開宋轍的衣襟,笑問道:「不知大人說的來日,究竟是哪日?」

  宋轍愛極了她這般靈動狡黠的模樣,唇角微微泛起漣漪,勾著她的腰送往懷中,悶聲笑道:「看不出來,你竟這般急不可耐?」

  看著懷中人兒耳廓漸紅,他還故意耳鬢廝磨道:「也不讓你久等,擇日不如撞日,如何?」

  方才還得意洋洋的人,如今扭著細腰就要掙了他的束縛,不敢說話一溜煙跑了。

  何時娶佑兒的事,宋轍自然想過的。

  這衙門始終不是他的家,也並非長留之地,料想待明年春暖時就能回京了。

  到那時,在家中娶了佑兒。

  因而如今即使再想,也克制自己不敢放肆。

  他答應過佑兒的,要明媒正娶她。

  待到朝廷的邸報來時,宋轍果不其然看到了沈循出任泰安縣令的上令。

  泰安縣隸屬濟南府,與歷城相距不遠,掐著日程,怕是這幾日人就要到了。

  秋日多雨,待人到歷城時已有些涼意。

  瞧著遠處城門,馬車裡的年輕婦人心頭也歡喜,總算是與官人到了山東,今後就是她二人的小日子,沒得後院那些妖精,定然和和美美的。

  倒是沈循歪靠在馬車上,眼睛卻時而打量著伺候自家婦人的丫鬟。

  大抵是舟車勞頓太久,往日只覺得這丫環大膽輕佻,如今瞧著竟然不賴。

  他心中有些邪念,冷著臉吩咐給他倒碗茶水喝。

  見一旁的女子只顧著打理自己髮髻上的釵環,便在接茶時撓了撓那丫鬟的手心。

  瞧見那丫鬟眼兒媚得勾人,他真是心猿意馬。

  進了城門就有衙役候著,請他去知府衙門說話,這是赴任的規矩。

  一般是上峰請客接風,大家互相認識交底罷了。

  因此一行人在歷城停頓了兩日,本要啟程趕路,卻又見昨夜剛吃過酒的戶部郎中來請。

  沈循只當他是想借著討好自己,來拍沈謙的馬屁。

  想著在家中時被沈謙敲打幾次,心頭就有氣,正好順著杆子就去清吏司衙門喝酒去了。

  席間他自然未見到佑兒,說來也巧這人心癢難耐,又被宋轍恭維的心頭舒坦,多吃了兩杯酒就有些頭暈。

  待離去前要更衣時,在連廊外頭,遠遠瞧見後院裡頭那驚鴻一瞥,頓時心頭血氣涌動。

  「站住!」他朗聲喚到。

  佑兒也是倒霉,先前就聽宋轍說這人是個混帳,她因此去了廚房並不在院裡。

  誰知瞧著天色,剛要回屋歇會兒,就被人撞見。

  挼風引著路,瞧見他這般,忙岔開話道:「那邊是衙門內院,大人這邊請。」

  「內院?你莫胡說!本官可沒聽說宋郎中娶妻。」

  他喝得七葷八素,任由色慾上頭。

  宋轍見他久不回席,忙急匆匆跑出來,這就瞧見他揮倒挼風,步履東倒西歪過連廊的場景。

  「沈縣令這是做甚!還不快給本官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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