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嫁了吧


  宋轍冷聲一喝叫那沈循酒醒大半,曉得自己有失禮儀。

  顫顫巍巍回過頭,臉色如豬肝,只能任由酒精作祟道:「宋郎中這衙門竟還有這般絕色?」

  見佑兒已趁機離去,宋轍臉上緩了些,親自上前攙扶他道:「她是本官未婚妻。」

  未婚妻?沈循以為是李芫娘在此,心頭還一陣後怕。

  玉京城裡有姿色的女子,他私下不是沒有肖想過,可礙於身份地位,輕易不敢招惹,萬千心思只敢在青樓里發泄。

  他又是欺軟怕硬的,若是一般人家的女兒,不過打點些錢財就了事。可李家到底有些權勢,那李芫娘也不是他能薄待的。

  更何況如今他已今非昔比,風月滋味嘗了各類,還是喜歡膽大熱辣的青樓女,並非那些閨秀。

  慶幸宋轍來阻止了他,再出衙門去,已然當宋轍是自己親兄長了。

  

  入夜,他那娘子雖是小家子氣,卻也曉得守規矩不出門,只讓長隨和丫鬟來接。

  那嬌媚的丫鬟送來的醒酒湯不知為何,喝的他心頭躁動。

  細腰胸豐故意貼著他,這馬車晃晃悠悠,他本就不是什麼能克制的人。

  也不必虛頭巴腦推諉幾回,伸手捏著丫鬟的衣襟,便是兩廂情願。

  這路上的兩刻鐘,就急不可耐將人要了去,事後還怕這事情鬧開,畢竟官名還是要的。

  丫鬟也是懂事,只讓他記得自己的好。

  這檔子混帳事一旦有了第一次,後頭就有無數事。

  宋轍並不曉得,自己無心插柳,反倒讓這混不吝的人愈發荒唐。

  待到九月過,山里天氣轉涼時,也到了每年收香稅的日子。

  這先前的帳目差錯,宋轍早已寫了書信傳去泰安。

  字字句句是真心為沈循好,雖然沈循混帳,可腦子不笨,也看得出宋轍的好意。

  雖說大抵是看在沈謙的面子上,但寫家書時,還是順帶把宋轍誇了一句。

  如今若讓沈謙來評宋轍此人,大抵只有一句,後生可畏。

  即使沈循荒唐,心頭還是揣著志向,覺著鄉野縣令哪裡是他的歸宿,勢必早早回玉京施展拳腳,將來入閣為相也不是沒機會。

  因而一上任就出手香稅缺漏之事,行事狠戾急迫,下面有不服的人,皆是被他狠狠打壓,眾人是敢怒不敢言。

  無奈都曉得他背後有人,惹不起這祖宗,只能硬著頭皮交差了事。

  官場上歷來是拜高踩低,欺軟怕硬,眼下泰安這情形,何嘗不算一物降一物?

  這故事傳到歷城,宋轍聽罷也不禁失笑:「得虧是沈縣令去了,換做旁人還真做不成這事。」

  整個秋冬,倒推至先帝去世前幾年漏掉的香稅,流水似的都送進了清吏司衙門。

  弘德自然歡喜,不止一次夸沈循是個有本事的。

  入冬時佑兒染了寒,在屋裡躺了幾日,恰好宋轍出去巡檢並不知曉,回來時瞧著她這副可憐模樣,心疼不已。

  「熬過今冬就好了,明年冬天在玉京過,家裡有地龍,不會再讓你冷著。」

  他悉心餵藥,自顧自說著話。

  佑兒歪靠在床前,看著他身上還未換下的官袍,心頭微微顫抖。

  外頭風雪三五兩,落得枯葉綴瓊花,他慢條斯理照料她,低聲說著將來聊著家常,那瞬間只覺金鉤細,絲綸慢卷,牽動一潭星,她真的相信宋轍是要與自己天長地久的。

  「也罷,這些家宅瑣事我也不明白,由得你操持。」佑兒含著蜜餞,總算心頭舒服些了。

  宋轍聽她這話分明是嫌煩,拉過她的手耐心勸道:「你今後做夫人要管中饋,採買裝璜等可以由你的喜好,可日常月例支出還是要管的。你且記著,萬事要先有個章程,下頭的人行事才能便利。」

  做夫人嚜自然與做丫鬟是不同的,且她從小就沒經過這些事,聽得宋轍講原先家中如何,只覺得雲裡霧裡。

  卯時起身淨面,光是那水盆就要放三個,待用早飯時,一碗雞絲麵,要備足二十個小碟的佐料澆頭。

  平日裡不僅要管家裡的帳,外頭生意也要過問,一睜眼就有百十號人等著請示,實在不敢馬虎大意。

  更別提行走坐臥,一言一行都要恪守規矩,否則在外頭是要被人笑話的,連帶著家中男子面上也許光彩。

  「你娘真是能幹賢惠。」佑兒抱膝嘆道,若是宋轍爹娘俱在,怕是這婚事也輪不到她頭上。

  瞧出她的畏懼,宋轍捏著她的指尖道:「萬事開頭難,且將來回去家裡就咱們倆,自然你愛怎麼做都好。但是出門應酬還是要講究的,你也別怕,等你好些了我就請個教習娘子來教你,將來有了兒女,你也好教他們不是?」

  佑兒心知這事重要,不得馬虎懈怠,直到宋轍給她又交了些底,這才覺得頭大。

  「你在外頭竟還有營生買賣?」佑兒只覺得眼前的男人藏得忒深,相處這麼久,她是半點不知人家的底細。

  宋轍也驚嘆佑兒的單純,瞧著是機靈的,怎半點不疑心他。

  「你不會以為我的錢都是爹娘留下的?」

  那不然呢?佑兒眨巴的眼睛:「不是說官員不得經商嚜。」

  朝廷下了令,不准官員做買賣,可給的俸祿又不多,若無家底的只能是養家餬口,再想揮霍請客實在難,因此才貪腐盛行。

  宋轍摸了摸她的髮髻,笑道:「罷了,我的確沒有經營買賣,只是丟了些錢在沈彥那裡,他每年算好了帳,將銀子存在錢莊罷了。」

  說得這般雲淡風輕,佑兒聽得兩眼放光:「那錢莊放了多少錢?」

  宋轍搖了搖,他只是沒回要用錢時,就去取些來用,這些年累計存了多少,還真沒細算。

  「應該有五十萬兩吧,你也別急,將來都給你管著。」

  聽罷,佑兒不知哪裡來的牛勁兒,狠狠打了宋轍的肩道:「你都那麼多錢了,竟然給我發半吊錢的月例!」

  宋轍直呼冤枉,他明里暗裡貼補佑兒了不少,不過他哪裡敢狡辯,只能硬著頭皮道:「等你做了夫人,也給我半吊錢的月例就是。」

  佑兒揚起下巴冷哼一聲,看在錢的份上,那便嫁了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