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謝知赴任


  宋轍今日倒是清閒,索性在家裡陪著佑兒清點庫房。

  憑著先前造冊的單子對下來,便將小廳的椅子小几換成檀木那套,這般擺在裡頭。

  

  夫妻二人做完了正事,這才剛歇下片刻,就見挼風進來說是謝知來訪。

  佑兒許久未聽到這名字,驚喜道:「謝同知怎麼來了?快請人家進來。」

  宋轍見她歡喜,曉得她是拿謝知當朋友,也不吃味說酸話,兩人皆是帶著笑意前去迎人。

  謝知還是一如往日那般,守著禮儀規矩,站在垂花門處有些不安。

  挼風是知道他的脾性,還笑著要說話,就見宋轍與佑兒來了,忙道:「大人瞧,我家大人平日裡真不在前院待。」

  謝知頷首,這才作揖道:「下官見過大人,夫人。」

  往日佑兒身份是宋轍的丫鬟,謝知尚且能多說幾句話,如今不同了,遂不敢正眼多看她。

  佑兒忍不住笑出了聲,揶揄道:「謝大人這是怎的,拿我當陌路人了?」

  宋轍見謝知不好意思,打了圓場道:「你不必拘束,佑兒與我雖成婚,但也無妨咱們三人本就是故交的情分,你若是一味拘禮,反倒讓人寒心了。」

  謝知得了宋轍的準話,這才朝佑兒作揖道:「是我迂腐了,夫人見諒。」

  說罷將袖中的小木盒遞給佑兒:「這是我親手做的賀禮,願大人與夫人相守偕老。」

  佑兒打開瞧竟是一對玉佩,那鴛鴦圖案栩栩如生,定然是耗費了他不少心力,感激道:「謝大人費心了,這禮物我真是喜歡!」

  宋轍看了一眼,拍了拍謝知的背道:「走吧,外頭冷,咱們先去屋裡坐。」

  自進門起就見謝知神色有些微妙,待榕香上了茶後,宋轍才問道:「可是有事要講?關於鄭家的?」

  六安瓜片的清香拂面而來,屋中暖如初春,讓謝知不由得放下些許不安,頷首道:「不敢瞞大人,這次上京一是為了述職,二是為了給夫人告罪。」

  佑兒心頭已有準備,畢竟如今鄭家只剩鄭光宗一人,前兩日還來撒了潑。

  誰知心頭的底線,又一次被敗退。

  「聽說前陣子,令弟在賭坊輸了二百兩,還……還與幾個富商爭粉頭,這事鬧的有些大。我怕他被人為難,本想進京前找個由頭將他關到牢里看著,誰知這人卻不見了,聽說借了左鄰右舍的銀兩跑的。」

  謝知還是太委婉了,輸了的兩百兩還未還上,又在青樓撒潑耍渾得罪人,這名聲是徹底敗壞了。

  鄭光宗怕賭坊找上門要他還錢,這才偷跑上京來讓佑兒給錢的。

  見佑兒臉色低沉,謝知告罪道:「都怪我,年底大雪脫不得身,聽說這事時想尋人也遲了。」

  「沒事,他沒死。」佑兒曉得謝知是實在人,生怕他多想,便將前兩日的事講了。

  「你也別把他當我弟弟,我沒得這樣的弟弟,即便他死了也不心疼。」

  謝知家中和睦,哪怕是隔房兄弟姐妹,也如親生一般關愛。

  因此有些難體會佑兒這樣的心情,但也聽說當初佑兒被爹娘賣了的事,曉得她是寒心了,寬慰道:「他沒事就好,我今後怕是要去別處上任,汝州那邊怕是鞭長莫及了。」

  佑兒與宋轍對視一眼,見他也是詫異,疑惑道:「可聽說了什麼?」

  謝知喜憂參半:「聽吏部的意思估計是大同。」

  大同自來是衛所護城練兵之地,北邊要塞之處,因此官府衙門主要做籌集軍糧,戰時善後等安排,此時派謝知去怕是有歷練的意思,也有想將他推出去送死的可能。

  「鎮北將軍雖是公孫賀提拔的人,但這些年抵禦外敵,生死不顧忠肝義膽,並非奸佞之臣。派你去大同,估計有其他打算。」宋轍一針見血道。

  若是前方營帳糧草短缺,吃了敗仗,謝知一個被問責。

  站在公孫賀的立場,這仗只要一直打下去,他的地位就越穩固,可鎮北將軍是自己的朋黨,又是他的護身符,必然不能受過錯。

  此時推謝知這個與他有些恩怨,又純正的讀書人出去,看似中正不阿,實則居心不良。

  謝知也到了這些險處,無奈道:「朝廷任命,自有道理,還望宋大人今後在朝中幫著斡旋一二,我一人折了也罷,只是莫要讓大同軍民斷糧才好。」

  他這趟來時為述職,去時帶著調令趕赴大同,匆匆來去,身不由己。

  送走謝知,佑兒站在檐下看著他孤身打馬的背影,有些心酸道:「謝大人雖升了知府,卻不如當初做縣令時意氣風發了。」

  當初懵懂,對自己的前途還有期待,只想著為民請命,立一番事業。如今接觸到的多了,自然曉得輕重了。

  連自己尚且身不由已,何況救濟黎民百姓乎?

  宋轍陪著她去街上閒逛,見她心情好些了,才道:「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按著謝知的意思,你弟弟欠了錢又惹了事,怕是輕易不會善罷甘休。」

  「他若再來,我就丟他去官府。」佑兒提起鄭光宗就嗤之以鼻,仰著頭冷哼道。

  這事真是說不得,不過兩日鄭光宗在百香樓就住不下去了。

  正當窘迫時,黃鳴忽然從天而降般,給他又付了錢供一夜消遣,此時鄭光宗已換上乾淨衣衫,出落的也一表人才,恭恭敬敬道:「黃兄大恩,小弟真是無以為報!」

  旁邊的姑娘瞧著,皆是捂著嘴兒笑,頭回見有人又想睡姑娘,又出不起錢的。早起就該走了,磨了大半日功夫,還不是相等人來給錢。

  得虧都是認錢不認人的主,老鴇拿了錢就熱情招呼著玉蘭陪好他,鄭光宗倒是膩了玉蘭的嬌媚可人。

  方才在樓梯上摸過旁人的腰,還未碰著就發浪了,兩人眼波一對,鄭光宗指著那穿著更輕薄的紅珊道:「可否要這位娘子陪?」

  這有何難,老鴇若有所思看了眼鄭光宗,便招手要紅珊去服侍。

  黃鳴只當沒看見他這些勾當,笑著讓備席面,說著前兩日家裡忙,今日要賠罪,也要給鄭光宗踐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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