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解藥
宋轍活了二十多年,從未中過媚藥,可如今這知覺湧上,哪裡不曉得是著了鄭光宗道了。
他忍著躁意,匆忙要出門離去,誰知這時門口站著的不是旁人,正是百香樓里的紅珊。
不似在樓里那般給人暗送秋波,她瞧著宋轍就要往上生吞活剝似的,撲上去就頂著身子道:「讓奴家幫大人嘛。」
就連她身上的香粉味道也讓人浮想聯翩,鄭光宗再笨也看出來了,這是黃鳴借著自己的手,給宋轍下套了。
他嚇得直說不關他的事,他什麼也不知道,可這些並不重要,宋轍此時腦子混沌,只想推開這水蛇似的女人。
可恨紅珊還貼在他的耳邊遊絲吐氣,那股子躁動不安,更添了幾分不耐煩。
「大人別忍了,多辛苦呀,就讓奴家幫你如何?」紅珊扭著自己的腰肢,兩人不知不覺就抵了門框裡。
鄭光宗怕惹事,早就偷摸跑了出去。屋裡此時旖旎風光,縱然宋轍身上的衣服還在,可紅珊卻自己褪了不少。
幸而挼風見鄭光宗急匆匆跑出來,當下就衝上了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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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見宋轍不停地揮手推人,無奈那女人卻纏得緊,坐在他身上死死摟著脖頸鬧騰。
「不要臉的死娼婦!滾一邊去!」
挼風拔了他未開刃的短劍,作勢就要去砍人。紅珊本就聽命於人,早被這架勢嚇得花枝亂顫。
宋轍有些意識時,已是在顛簸的馬車中,車帘子灌著寒風進來,吹得他心頭的燥熱緩了幾分,可身體裡的煩意絲毫不減。
風再吹過,衣衫上沾染的香粉味時有時無,宋轍面色通紅道:「快!」
那酒樓里紅珊被自己點的火玩弄,黃鳴見她事沒辦成,說好的銀子也不給,又哪裡還願意和她多說兩句。
推開人罵道:「不爭氣的賤人!也不看看你身上得了什麼髒病,還想爺碰你!」
紅珊倒是看得開,黃鳴前腳剛走,她後腳就拉了個小二進屋裡,反正當下是快活了,至於有沒有明日,她從不去想這些。
宋轍被挼風攙扶著回屋的,佑兒見他這般進來,以為是受了什麼傷,結果挼風欲言又止,丟下人就跑了,跑前還將屋門合上。
人剛離去,宋轍就倒在了佑兒懷中,這身滾燙和難耐模樣,她已然反應過來是為何。
「夫人……快幫我……」
佑兒被他桎梏了雙手,穩穩噹噹倒在了書案上,幸而屋裡暖如春意,她閉著眼不敢去看外頭天色,只能如魚在水,浮動搖曳。
後背的痛楚才散了些,又被宋轍抱到了床榻上,直到口中嘗到了血腥味,佑兒才推開他,低聲道:「夫君……輕些。」
往日再胡鬧也分得清輕重緩急,今日是中了藥的緣故,宋轍又克制了許久,早就沒了什麼耐心。
聽著佑兒的話,就如氣若遊絲般引誘,撓得他心癢難耐。
這天色不晚,即使床帳落下,也透著白日的氣息。兩人相對坦誠炙熱,佑兒在那欲壑難平的雙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上前情難自禁親吻著宋轍。
鄭光宗自知惹了禍,連路撲騰跑著出城,生怕黃鳴卻在後頭殺他泄憤。
他心頭已得出了個道理,玉京里什麼三教九流都有,比汝州更駭人。
他想忒多,黃鳴此時哪有精力在他身上,早就磕爛了頭,想要李芫娘息怒。
李府陪嫁的鋪子多,按著約定李芫娘今日去了長街上的綢緞莊,早就在裡頭吃茶挑衣料,等著黃鳴的好消息。
沒曾想卻是這個光景,黃鳴磕得咚咚響,垂玉看在眼裡也是心疼,試探道:「黃鳴素來辦事妥帖,只這一次失手,少夫人開恩再給他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吧。」
李芫娘看了眼垂玉,冷聲道:「你倒是心疼她。」
這話一出,嚇得垂玉當即跪在地上告罪。
貼身伺候的丫鬟,自小放在小姐身邊,一應吃喝嚼用都要比別的丫鬟好。
等小姐出了閣,就得做陪嫁跟去夫家,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幫小姐籠絡夫婿。
按理李芫娘不被魏思源待見,垂玉將來是有可能送去床榻伺候的。
可先前李芫娘心頭只有宋轍,也不想今後自己的枕邊人,與伺候自己的丫鬟躺在一張床上,因此對垂玉的風流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刻意促成她去偷見黃鳴。
如今情形不同了,她只想儘快在魏府站穩腳跟,因此這陣子就在自己的陪嫁丫鬟里,又挑了折月上來貼身伺候。
「你也不必這般,伺候我這麼多年,難不成我還能擋了你的姻緣不成?」李芫娘換了笑臉叫她起身。
她身邊不放無用的人,今日本就打算成全垂玉,遂拿了她的賣身契出來道:「以後與黃鳴好好過日子。」
垂玉接過這一紙薄頁,心頭頓生羞愧:「奴婢對不起少夫人……」
黃鳴心裡是不願意垂玉出來的,都知道背靠大樹好乘涼,今後垂玉與她都是這玉京城裡的漂泊客,沒錢沒勢的,難不成真要做小生意養家餬口一輩子?
可當真李芫娘的面,他不敢造次,千恩萬謝的說著好聽話,又是保證又是發誓,聽得垂玉眼睛也哭腫了。
到底是顧念垂玉伺候自己一場,等垂玉收拾行李拜別時,李芫娘從妝奩里拿了一對金釵,又添了二百兩銀子道:「這也算是我給你的嫁妝了。」
主僕二人這情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折月羨慕地看著垂星的背影,往前她雖也是一等丫鬟,卻看得出李芫娘偏愛用垂星多些,自己就想著待年歲大了,指個管事掌柜嫁人,好歹是正室娘子。
如今她被抓了上來,硬著頭皮上前伺候,聽著李芫娘說今後要她伺候姑爺的事,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瞧瞧西廂房幾個姨娘,活得還不如垂星體面呢,將來難不成她也那般?
宋轍清醒一番後也沒閒著,帶著挼風就去了酒樓,那掌柜見他來,哪裡不知是何意,只是他也是聽命於人,實在是委屈。
「大人可莫為難小的,小的也是在這酒樓討生活的……」掌柜是厚道人,這話也只能提到此處。
宋轍倒是不以為意,冷聲道:「本官知道,你這酒樓是李夫人的陪嫁,如今我也不為難你。」
掌柜聽罷,輸了口氣。
誰知宋轍又道:「出這主意的人是誰?你若告訴我,我絕不再為難你。否則這事鬧到李大人面前,想必你也會受牽連的。」
掌柜略想了想,便將黃鳴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