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氣死她


  待到入秋時,佑兒的雙腿已漸腫脹,每日需榕香小心扶著才方便走路。

  紀氏曉得她出來不便,便每日做些吃食去陪她說話。

  這日午後,翠綠蔭徑下,涼風陣陣吹來,湘妃竹迎風婆娑,斑駁樹影照在白牆,倒是讓人愜意。

  佑兒正與榕香說著話,躍過窗欞瞧見紀氏提著竹籃過來了,起身相迎笑道:「還以為你今日不過來了。」

  因著宋轍的身份水漲船高,她那婆母也就不再拘束著紀氏來陪佑兒,有時還要差人來提醒著讓她來。

  紀氏高抬了著竹籃道:「還不是給你做著翡翠糕嚜,你還嫌我來遲了!」

  

  那日佑兒只是隨口說了句,未曾想她卻記在了心裡。

  忙佯裝捂嘴道:「是我說錯話了,該打該打!」

  紀氏笑著將翡翠糕端了出來,無奈道:「縱使我不想來,我那婆母也得讓人把我拎來。」

  她家裡的糟心事佑兒聽得多,自然也曉得紀氏那佛口蛇心的婆母有多惡毒。

  「你也不必管她的,過來一起說話也好。」佑兒安慰道。

  紀氏看著佑兒的肚子嘆道:「若是我那胎保住了,也該是生產的時候了。」

  她雖與佑兒關係好,可看著她平穩順當的日子,何嘗沒有羨慕過?夜深人靜時,也曾顧影自憐,嘆命運之不公。

  只是這些在東方既白之時,又隨夢境散去。

  偏巧了那日出門,卻被李芫娘遇著……

  翡翠糕晶瑩剔透,上頭一點櫻桃甚是可人,佑兒自懷了身孕就難得下廚做吃食,見著這糕甚是歡喜:「做這個得費你不少時辰了。」

  紀氏給她夾了塊放在小碟上,柔聲道:「往常吃你的茶果子還少了?我不過給你做些點心罷了,你偏生還與我計較。」

  佑兒聽罷,果然不再客氣,仔細嘗了口道:「口味清爽,茶香四溢,真是好手藝。」

  紀氏見她吃了一整塊,笑了笑:「你真喜歡,我明日再給你做。」

  「哪能讓你費力氣,明日咱們去外頭走走,去茶肆吃新上的茶果子。」

  兩人坐在屋外芭蕉樹下乘涼,小扇搖曳,自有天然之趣。

  紀氏忽然沒由來的落了淚,喃喃道:「我今日真有事求你……」

  她從未如此失態過,佑兒忙擺手讓榕香退下迴避,這才問道:「你這話是何意?咱們之間有什麼也不必用求字的。」

  這話一出,讓紀氏更是捂著臉哭泣不止。

  佑兒見她這般還以為是家中出了什麼事,要請宋轍幫著斡旋一二。

  誰知等了許久,才聽紀氏道:「我那日見著李家小姐了,就是嫁去魏府的那個。」

  此話一出,佑兒心頭就隱隱有些異樣。

  紀氏沒顧著佑兒的表情,接著說道:「你也是曉得的,我家夫君如今去了戶部,若是我得罪了她,怕李侍郎今後在公事上為難我夫。」

  的確,她在那時不能不聽李芫娘說話,也不能不應下她的請求。

  人本來就是自私的。

  佑兒心頭雖然有些不喜她這種行徑,卻表示理解道:「我知道你的難處,不過她究竟跟你說什麼了?是要你為難我?」

  紀氏不是個什麼話都敢一股腦兒說出口的人,以前在家裡做姑娘就是個悶頭性子,如今嫁了人更是悶嘴葫蘆似的。

  因此佑兒也不著急,吃了口茶等她自己攢足了勁兒道:「她要我給你下藥,害你腹中孩子。」

  「可你是知道的,我哪裡會害你,我自己也是失去過孩子的母親,怎麼能做這樣傷天害理的事?」

  佑兒徑直起身,一臉鐵青著道:「她真如此說?」

  紀氏可憐巴巴的點著頭:「她讓我想辦法墮了你的胎。」

  往日裡只覺得李芫娘執拗,嫁不到宋轍就連帶著怨恨人。

  如今再看,這簡直是心狠手辣,是髒心爛肺!

  佑兒看著剩下的翡翠糕,有些不可置信道:「所以你給我下藥了?」

  紀氏連連否認道:「沒有沒有,我怎會給你下藥!我做不出這種事,又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聽的她這樣說,佑兒才安穩了心神,實在是可恨!

  上回就該讓她多吃些苦口的,佑兒心生悔意。

  畢竟她才踏入這樣的圈子不久,生怕自己手段太髒太狠,毀了功德。

  可如今忽而醒悟了些,即使自己並無害人之心,可難保別人不處心積慮想著害她。

  有千日害人的,沒有千日防人的,她還不如早些下手,免得提心弔膽。

  紀氏自然不曉得她的心思,拉著她的手道:「好妹妹,我求求你了,這幾日莫要出門,一會兒我走了再喚個大夫來,只說你肚子疼,咱們靜養些時日,也就生產了。」

  那豈不是讓自己做縮頭烏龜了?佑兒冷哼道:「你整日在家中唯唯諾諾,難不成也要我也這般?」

  她是真的生氣了,聽著紀氏的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的日子怎麼過,還輪不到旁人來指手畫腳!」

  見她這般,紀氏只覺得羞愧難當,可一時又想不出別的辦法來,心裡自然十分著急。

  曉得她是怕影響她家夫君,佑兒保證道:「你且放心,若是李侍郎針對你夫君,你大可告訴我,都察院可不是她李家的!再說了,你家姻親是沈家呢!」

  紀氏搖了搖頭:「沈家瞧不上我們,兩個妹妹嫁過去也半點好處沒沾著不說……」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紀氏眼中皆是難解的憂愁。

  「得了!這事你也別管她怎麼對付你,我今日是給你下了保證,她若使壞,我夫君不會放過她們李家的。」

  紀氏得了保證,這才寬了些心,後頭兩人也沒得心情說話,就自顧散了。

  待到宋轍夜裡回來,佑兒就講了今日的事。

  剛眉眼松乏的人,頓時坐直起身道:「她這是瘋了!」

  反倒是佑兒心平氣和的拉著他的手臂道:「你也別惱,我如今不是沒事嘛。」

  宋轍沉默不語,心裡想著如何解決此事。

  佑兒只當他還在生氣,勸道:「她如今必然日夜盯著咱們,我想著索性出去給她瞧瞧,我渾身通泰氣不死她!」

  宋轍卻一臉認真道:「不如真氣死她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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