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入閣
林諗所謂在外頭的家室,不過是遮掩其行徑的幌子,不過他行事隱蔽,到底是沒被外界所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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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也是不知其中真相,她是真以為自己兒子在外頭有相好的女人了。
畢竟林諗自小性子就沉悶,哪裡是能與父母交心的?
見他面色不悅,林夫人耐心教誨道:「你好好待徐家小姐,將來你若想外頭那個女人進門,也需人家點頭不是?若是鬧的難堪,難免讓外人笑話。」
許是心中有顧慮,林諗敷衍的道聲知曉,看也沒看那兩盆花一眼,轉身就走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佑兒見宋轍回來,笑著將手上的點翠插在髮髻里。
「夫君既買了一套點翠頭面,又不告訴我,難不成不是給我的?」她故意打趣道。
宋轍將手上的果脯放在桌上,甚是委屈道:「昨夜本想給你的,奈何你自己早早就吃醉了酒,我便只好放在你妝奩里了。」
美人面色緋紅,一雙杏眼幾分嗔幾分嬌,睨了宋轍一眼,才道:「那你且瞧瞧你那書案。」
宋轍依言果然走過去瞧,只見桌上添了一套文房四寶,拾起上頭的墨錠,笑道:「上好的漆煙墨,夫人破費了。」
佑兒抿唇勾笑,眼如彎月,指著另一側的木匣子道:「還有呢。」
宋轍這才注意到那小葉紫檀的匣子。
淡淡木香縈繞,打開是通體溫潤的黑白玉子,宋轍迫不及待報去棋盤一試,喜笑顏開道:「夫人買的果然更趁手著。」
佑兒看著他興致盎然,便抓了十個子散落了四角,起手再落天元,又在中腹擺了虎口,笑道:「我與夫君手談一局。」
這翻陣仗在外頭必然要被罵的。
宋轍哂笑,只能寵溺地手執白子破局。
黑子落得毫無章法,佑兒挑了挑眉頭,道:「我今日瞧見林諗了。」
「他未迴避?」宋轍疑惑道。
佑兒這才想起來,出身大戶人家的林諗不該露出半個身子看她。
「他雖去了耳房,可我走時卻見他露出半張臉,像是打量我,總覺得有些陰沉,那眼神許是厭惡?」
宋轍看著佑兒的面容遲疑片刻,才道:「若說他這舉動是好奇來客之人,可也不該無端那般看你,興許他厭的是這場婚事。」
佑兒看著被宋轍提走的三子,眼巴巴道:「他什麼意思嚜,本來克妻的名聲就嚇退了不少人家,妙寧雖家世比不上他林家,可樣貌才情哪樣不好?當初相看時也隔著屏風互相見了,若是不滿意也不必訂下婚約,他為何如今這般?若真喜歡那外室,娶了就是,何苦牽連別的女兒。」
宋轍見她是吃了炮仗似的,安慰道:「你都是當母親的人了,性子還比以前更躁了。」
那日曉得林諗在外頭有了家,他便也沒瞞著佑兒。
「許是情真意切,容不得旁人。」宋轍倒是不難理解這種情況:「譬如我,只能與夫人一生一世一雙人,再不能有其他。」
好端端的突然說起這樣的話,佑兒手軟,黑子頓時落在棋盤上。
她耳廓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卻故作正經道:「那妙寧該退婚才是,否則將來如何傷心?」
宋轍勾著她的指尖,帶著她落下黑子道:「我那日已寫書信告知姨母,這些事還得他們自己拿主意才是,掐著日子也該回信了。」
夫妻二人之間的雅趣,被精神頭頗高的長齡打破,許是曉得宋轍回來了,咿咿呀呀揮著手就讓奶娘抱他出去。
見孩子進來,宋轍忙小心翼翼將棋子收好,如今長齡正是愛鬧騰的時候,見著什麼都要去抓著才好。
見宋轍抱走了棋子,還甚是不滿說著:「啊,啊,啊呀!」
佑兒忙拿了布老虎放在他手上,又將他抱在懷裡背對著宋轍,手上抓著東西,須臾間就忘了棋子。
「長齡也有半歲了,不知何事才能開口說話。」宋轍回過身來,坐在佑兒身旁,將兒子抱在自己懷中逗樂。
他倒是真的開始教長齡說話了,頗有耐心道:「乖長齡,快叫一聲娘!」
圓滾滾的眼睛看著宋轍,仍舊是咿咿呀呀的不知所云。
佑兒哭笑不得,斥他胡鬧。
下元府的回信還未到黃昏就到了,宋轍忙打開看,臉色卻差了一些。
佑兒抱著長齡也上前瞧去,冷了臉道:「徐大人這是怎麼想的?親生的女兒竟如此糟踐!就算要留著婚約,如今也該給妙寧要個說法才是。」
按著大戶人家的做法,若是外室無子便給些銀子了事,若有了孩子不論男女,也該丟回祖籍去,將來能不能接回來,得主母夫人點頭才對。
這還是體面人家,若是心狠的,亂棍打死丟去荒郊野外也無人敢置喙。
這便是做人外室的痛了,當朝律法說得清楚,外室與子不能繼承家業,即便出來走動辦戶籍,也需要家裡夫人首肯。
只是這嚴苛法度裡頭,也有人暗度陳倉,久而久之官府也不大管這些風月之事。
宋轍也是無奈,只是可惜一聲:「這婚事促成,咱們也有責任。我過陣子找個由頭敲打林家一番,也叫他們不敢小覷了妙寧。」
因他從來不是以權謀私的人,故而這話讓佑兒有些詫異,可又覺得合該如此才好,這便並未深想。
好不容易挨到冷冷清清過完了年,內閣換首輔的旨意就已人盡皆知。
高品過後,這位置毫無疑問是沈謙的,因此不少人也暗中艷羨宋轍命好運也好,當初有高品保著,今後有沈謙關照。
全然忘了宋轍這一路走來歷經的家破人亡與艱難曲折,也把朝堂上的爾虞我詐與勾心鬥角,看的太樂觀了些。
宋轍撐著烏傘,一襲紅袍孔雀補子,站在華蓋殿外的漢白玉石階上,兩旁的小黃門恭敬低著頭,回過身看來路,陰雨霏霏,總有不盡人意之處。
不過,他今日總算正式入閣,補上了閣員的位置,天氣未晴朗,可他的腳步卻輕便許多。
這大抵便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吧,高中榜眼那年,他心裡是不痛快的。可現如今,心裡刻骨的痛楚雖然並未褪去,卻因佑兒與長齡的到來,他的心也從此劃出了一方安寧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