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發現
因宋轍的緣故,佑兒的身份也水漲船高。
平日裡難得收幾張帖子,如今幾日倒是突然在桌上堆了兩尺。
陳夫人來時見著她正對著帖子憂心,故意酸道:「哎喲,宋夫人眼都看累了吧,不如讓妾身來替夫人挑一家?」
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佑兒「撲哧」一笑,假意要打她:「你莫要逗我了,正是頭暈眼脹呢,這麼多人家往日裡也沒走動過,如今一來真是招架不住。」
陳夫人見她允准,這才仔細看著才帖子,逐個品評般:「太常寺李家不好對付,家裡庶出的女兒多,已經送兩個做妾了。威武將軍府前陣子聽說他家小少爺打死了人,這事該是鬧到都察院了,你可別去。這些都可先不理,不過柳府嚜,柳大人也在內閣,次輔的位置還懸著呢,去與不去還得讓你家大人拿個主意。」
佑兒給她道了謝,轉念幽幽嘆道:「你是什麼都知道的。」
「我家大人喜歡出去交際嚜,一來二去我也開眼,況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裡那些小娘也是不省心的,好些個都是玉京的人家……我自然曉得的事要多些。」陳夫人的笑里透了些傷感,可到底是沒好意思在人前表露。
說到小娘,佑兒才開口道:「我給你講個事,你也別多心。聽聞林家那個少爺在外頭……安置了一個女人,這事我和夫君心裡愧疚,真不知如何面對姨母了。」
這事當初還是陳夫人保的媒,她是一片好心,挑了個上佳的優選。
未曾想自己好心辦壞事,愧疚道:「若果真如此,也是我的錯!這事我怎麼著也得給你妙寧妹子一個交代。」
今日難得的天晴,沉寂一個冬日的陰霾,總算得以揮散。
城外的災民大多都在上元節後就陸續散了,朝廷一人發了一兩銀子,已然他們感念上恩,泣不成聲。
玉京城總算恢復了往日的熱鬧,似乎所有人家都在冬日裡縮緊了脖子,不敢冒頭惹眼,如今總算得以周身舒展。
陳夫人聽了下人稟告,忙吩咐下人套馬車,往榆錢巷趕去。
她是機敏的,特意讓人駕的是平日裡丫鬟婆子用的那輛灰藍頂,還將外頭掛著的家徽取下。
這樣在外頭,任誰也只以為是尋常人家車。
榆錢巷挨著外城了,因此這邊住的人家都是小門小戶,譬如一般的商賈人家,還有的就是安置上不得台面的人物。
顯然林諗將人放在這裡,也是這個緣故。
人多眼雜之處,其實比大多數地方都安全可靠些。
林諗坐著一頂小轎,悠哉悠哉的在轎里閉目養神,想著今日新送來的粉麵人兒,嘴角的笑意就未落下過。
待到轎落下,他慣是熟稔得往一家尋常小院走去,只是與在家中時不同,他一身布衣倒是半點不像是大戶人家的公子。
許是平日裡這般慣了,又或許是從未想過自己的秘密會被人探知,他根本未曾在意後頭那輛不起眼的馬車。
陳夫人掀開車簾朝那院子裡頭看了眼,只吩咐人繼續往裡頭走,並不停留片刻。
待到了巷尾,才叫了身邊的婆子出去打聽。
跟在她身邊走動的人,打聽些什麼家務醜事,根本就不必她多操心吩咐。
那婆子只用了幾張醬菜餅就帶著消息滿載而歸,表功似的道:「奴婢都打聽清楚了,那家人姓方,來了約有三年了,裡頭的相公怕是做買賣的,平日裡三朋四友的倒是多,那家娘子平日裡顯少出來,即便出來也不說話,因此家裡的事情倒是不甚傳出來。」
「那娘子模樣如何?年歲幾何?有無子嗣?」陳夫人問道。
「說是看模樣三十多了,清瘦的很,姿色也平平,有一個半大小子跟過她出來幾次。」
陳夫人聽罷,賞了她一錠銀子道:「拿著吧,今日之事可誰也不許說。」
陳府平日裡漏成篩子似的,她這般提醒讓婆子連連保證道:「夫人放心,奴婢是伺候夫人的人,自然不會在外頭嚼咱們主院的舌根。」
陳夫人不咸不淡地點了頭,這世上誰都是無利不起早的。
家裡的小妾姨娘不乏有些銀錢傍身,不知何時起,陳府就成了唯錢事從的地界。
她娘家沒錢,雖掌著府里的中饋,可除去開支,剩餘的也要為自己和孩兒打算。
因此平日裡花錢使銀子,便不如幾個姨娘大方,正因為如此,難免吃過幾次暗虧。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且不多說,她心裡詫異這林諗為何會與一個平平姿色的年長女人有牽扯。
「難不成是什麼嗜好不成?」陳夫人喃喃道。
婆子捂嘴偷笑道:「這爺們兒的嗜好口味,自然是讓人捉摸不定,不過這年歲長的女人,或許也有滋味。」
陳夫人看了眼她,不由想起憲宗皇帝之貴妃萬氏,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她是覺得妙寧不錯的,不然也不會絞盡腦汁為她想著嫁人的事,選天選地的,本想選一個身份好家中清白的兒郎,沒曾想竟然是這樣的情景。
「讓你侄子好生盯著這家,若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即刻告知我。」
前腳陳夫人的馬車剛走,後腳那婆子的侄子就爬了牆頭,他自小就在市井閒逛,練得一身偷雞摸狗的本身,因此這翻牆爬狗洞的事,根本不在話下。
外頭關著門不顯什麼動靜,這裡頭的場景才是讓他嘖嘖稱奇。
本以為是外室的女人在外頭漿洗衣裳,林諗自進來起就未瞧過他一眼,徑直就往屋裡走去。
那女子也未跟進去伺候,嘩啦啦的水聲擋住了裡頭的調情聲。
他等了許久才見林諗出來,手上還摟著一個半大的孩子,那粉雕玉琢的模樣似女娃,可身上穿的卻是男子的衣衫。
待人離去後,他才癱坐在牆外好一陣回味。
看清楚了,也想明白了,那竟然是孌童。
陳夫人聽到這信兒時,也是驚訝不已,這麼多年她聽過不少新鮮事,可從未像眼下這般愕然。
連夜就要套馬車去宋府,還好被婆子攔了下來道:「大人這些日子都在閔姨娘屋子裡呢,夫人現下出門必然惹大人不喜,這要是被那些賤人再挑撥幾句……」
一盆冷水潑下,她這才稍坐得住。
嫁到陳府這麼多年,早已習慣夜裡孤枕的滋味,可今日卻是在難免。
翌日一早,陳侍郎前腳去上值,她後腳頂著個烏青眼就跑去了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