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事起
朝堂上也是忽而有楊家族人濫殺無辜,欺男霸女之傳言。
起先只是說楊氏在鎮江祖家的親眷,仗著賢妃的威名,強霸了幾家小媳婦。這些風月花邊之事真論起來,哪家都有,因此也只是供人私下娛樂消遣,未興起什麼風浪。
後來這傳言又添了參議楊瀲在山東納惡霸財主女兒的事,還是在新政改革之時,難免就有人想到當初是宋轍做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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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又傳了楊氏族人在外頭放利錢,楊瀲與賭坊勾結的事,順藤摸瓜的又引出魏家與運河裡的水匪還有勾結。
這事終於傳到弘德身邊時,他正在皇后宮裡溫存,畢竟妃嬪能隨意寵,可皇后卻不能忽視,滿朝文武都等著他的嫡子降臨呢。
王保聽了小太監的話,搖了搖頭示意他先退下,任憑誰不敢初一十五之夜打擾帝後。
因此等隔日寅時,伺候弘德上朝路上,王保才一五一十講了這些事。
其實在弘德看來,只要沒有擁兵自重,不是謀逆就不算什麼大事,可幸而鄔榆不在金吾衛當值,又與柳家沒結成親,這難免顯得楊家隱隱強勢了些。
弘德閉著眼在御攆上天人合一對弈,未幾,突然抬眸道:「你方才說楊瀲納妾時,宋轍也在山東?」
「正是,東廠那邊說那女子先是跑出來求宋大人,宋大人沒理她,這才打發楊大人送她回去。那時奴婢只覺得是尋常上不得台面的事,且宋大人為人正派,便沒有上報皇上。」
這也是情有可原,否則一天到晚弘德聽舉國上下的家長里短,哪裡還有精力放在國政。
「下朝後讓宋轍來。」
跟在後頭的小黃門,偷偷看了眼弘德的背影,在送弘德上朝時特意站在王保後頭不遠處。
果然見他回過頭指著他吩咐道:「你在外頭候著,一會兒引宋大人見皇上。」
等下了朝,宋轍見小黃門在殿外站著朝他走來,便問道:「吳公公是在等我?」
「正是呢。」吳泱聽得公公的尊稱樂呵一笑,引他繞過大顛,沒了人才道:「皇上要問大人楊瀲楊參議在山東的事,昨夜聽賢妃宮裡的人說,娘娘氣病了呢。奴婢怕宋大人沒得準備,今日便找了機會領這引路差事。」
見宋轍眼中不乏好奇,他眉眼有些自得:「王公公吩咐人時,習慣往左回頭,奴婢便站在他左後邊兒等著。」
自從當初在華蓋殿見著吳泱後,宋轍便注意到了他,如今不過短短几月,就升到了御前服侍。
「多謝公公費心了。」宋轍從袖中摸了一錠銀子給他:「初夏風好,請公公吃盞茶水。」
吳泱看著宋轍的背影,藏在袖中的手捏了捏銀錠,心裡嘆他不愧是文人,說話也雅致。
倒是不知君臣二人在殿中說了什麼,但弘德砸碎茶盞的聲音,毫無遮擋震得在殿外伺候的人,都不約而同跪在地上。
而後過了許久,宋轍才從裡頭出來,看不出什麼神色,依舊是和善可親的模樣。
王保提著一口氣進了門,弘德臉上還有殘留的怒意,揮了揮手道:「宣賢妃過來。」
心情好時用「叫」「請」,心情極差才是宣,王保小心翼翼應了聲,忙讓手下的大徒弟去請人來。
都察院也沒閒著,宋轍剛進門就吩咐御史去山東拿人,又寫了去金吾衛借兵的條子。
浩浩蕩蕩一行人往山東去了,滿玉京的人都在探消息,這回又是誰被抄家。
大理寺查出來那乞兒的確是落水而亡,身上的傷口卻是死前被人所傷,初步懷疑傷人者或為殺人兇手。
挼風是那日最有嫌疑的人,因此徐固親自登門拿人。
「還請宋夫人配合,若能洗去冤屈,本官即刻將人送還。」
他威武板正,一副不講情面的模樣,誰也不敢多說二字。
這原是說好的事,挼風問心無愧道:「夫人放心,大理寺辦案一向公道。」
倒是榕香咬著唇緊張地拉著李婆的衣袖,眼睛也不敢眨。
「你好好陪著夫人,平日裡不是最愛與我作對?如今我去,你也能高興幾日了。」
挼風說話是絲毫不顧及人的死活,氣的榕香罵他:「誰讓你那日偏要嚇唬那乞兒,等吃了棍子掛落,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胡亂嚇人!」
徐固瞧著幾人,只覺得宋府沒有規矩,佑兒作為主母也不約束管教。
佑兒福身囑託道:「還請大理寺公正嚴查,莫要屈打成招。」
「這是自然。」徐固說完冷臉轉身,一刻也不多停留。
佑兒心中雖擔憂,但相信大理寺能還挼風一個公道,且有宋轍保著,不到萬不得已之時,無人會為難挼風。
榕香左右望了望,低聲道:「夫人快閃,旁邊幾家都出來偷看呢。」
世人都喜歡看熱鬧,可這事挼風沒錯,宋家也沒錯,若是躲躲藏藏反而讓人懷疑,不如坦坦蕩蕩等清白之日。
正要關門時,劉氏帶著妙寧匆匆趕來,拉著佑兒手就問道:「怎麼了?我聽隔壁家媳婦說挼風殺了乞兒,他佩劍不是沒開刃嗎,怎麼可能殺得了人。」
佑兒帶著人回了屋,冷冷彎著唇角道:「咱們婦道人家都曉得這個道理,可外頭還不是會瞎傳,再說了,在護城河要殺人砍人或推人入河,大白日裡即使下雨也會鬧出動靜。」
妙寧聽罷分析道:「嫂子是說有人在上游殺人拋屍,又故意在下游等屍體翻出水面叫人,而後就煽風點火,散播謠言?」
這樣傷人八百自損一千的法子,也不知誰想的出來。
佑兒默默點了點頭,背後的人用一條乞兒的命來潑宋家的髒水,不管冤屈如何洗白,今後難免好長一陣子被人議論。
「罷了,我也不圖什麼臉面的,只是可惜了一條人命,雖是乞兒但也不能被人這般作踐。」
幾人正說著話,就見茶肆的掌柜急匆匆跑來道:「東家不好了!不知是誰在店裡說東家窩藏殺人兇手,還攛掇主顧不來照顧生意,眼下客人全跑了!茶錢也沒收到幾個!」
「難為你了,不過這段時日咱們照常做生意,不管有沒有人來吃茶,鋪子是不能關的。」佑兒道。
她從來在外頭說過自己的生意,可也沒刻意瞞著相好的人,因此但也不介意這事被外人知曉。
可這散播謠言的人實在可惡!
掌柜自責道:「可恨沒抓住那起事之人,不過小二和我都瞧了他,並非咱們茶肆的常客,應該是今日故意來鬧事的。」
想也是這回事,佑兒反安慰他道:「掌柜不必介懷此事,你已是妥帖萬全,別人有心使壞,防不勝防罷了。」
妙寧偷偷瞧著佑兒臨危不亂,這才放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