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追查


  弘德上朝前還特意囑咐道:「賢妃有身孕又染了病,還要你平日多關照才好。」

  「皇上放心吧,臣妾昨日就吩咐了一應份例照舊,不准旁人騷擾,賢妃只需安心養胎調理好身子。」皇后言辭懇切道:「皇上登基以來,後宮還沒有子嗣,這事臣妾知道有多要緊,若是賢妃這胎有什麼不好,臣妾這皇后也沒臉做了。」

  弘德自然信她,畢竟皇后一向是以大局為重的,這點他甚是滿意。

  包括楊賢妃自己都以為今後的日子難過了,但皇后心裡卻清楚明白的緊,楊家與魏家的親眷關係在京中盤根錯節,若讓賢妃順利生下兒子,這些勢力必要再出來扶持她們母子的。

  因此,皇后是不會讓這威脅存在的。

  挼風已進了大理寺兩日,若說佑兒一開始還是擔心,如今這時間越久就越煎熬,關上門來在屋裡,左右難安。

  宋轍見她著急,寬慰道:「你放心吧,我特意求郭大人派徐少卿處置此事,就是看重他的公道。這天底下刑名官里,再找不出比他更正派的人了。」

  「可這回不一樣,有人存心陷害,涉及人命關天的事。」佑兒後怕道:「沒想到挼風整日裡帶著把長劍,也被有心之人算了進去,幸虧姚師父只給他開了尖上的刃做自保,否則這事真是解釋不清了。」

  宋轍卻道:「若真想羅織罪名的,必然會以挼風還有其他劍論處,所以當務之急是大理寺何時找出兇手。」

  雖說知道這裡頭無外乎是楊家魏家,可這裡頭卻半點線索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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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兒聽罷,深吸一口氣:「只要一想到有人在暗處害咱們,我這心就……」

  宋轍何嘗不知這滋味,這幾日去上值,同僚看他的眼神都變了,畢竟下人做的事,旁人自然聯想到是主人授意。

  華蓋殿裡,雖有沈謙控著場面,但仍有人覺得他似乎在內閣留不得多久了。

  三人成虎,足以殺人。

  而楊家的事,許是弘德知道其中內情,或是因他平日裡與承恩公府走得近,這回是欽點了兩個僉都御史主審,也正因此,不明真相的,還以為宋轍因命案的緣故,被皇上厭棄。

  這些宋轍都不曾告訴佑兒,只怕她曉得會自責,會胡思亂想。

  徐固的想法與佑兒猜想的一樣。

  大理寺的官差兵分三路,一路拿著乞兒的畫像去玉京各處養濟院認人,一路順著護城河尋案發地,一路是從那日乞兒出現的西園巷口開始盤查。

  按著他的推演兇手不可能在暗處殺人,而後到護城河拋屍體,這樣做的動靜太大了。

  從仵作在乞兒身上發現的雜草淤泥來看,無疑是上游棲霞山帶過來的,畢竟這時節的雨,不至於讓河水起泥漿。

  大理寺辦案的確迅捷,不過三日就有了些線索。

  起先是西園巷附近街上一家酒樓,是親眼見了乞兒進去買酒吃肉,掌柜本不想招待他,可那乞兒丟給他一粒碎銀子,這才安排他進角落坐。

  誰知那乞兒吃醉了酒,還在店裡嚷嚷著過幾日把這酒樓買了的笑話。掌柜本沒當回事,也不知那死了的乞兒就是那日來喝酒的,直到看了畫像才對上這號人。

  沿路打聽,果然探得那乞兒吃過酒晃晃悠悠往棲霞山方向去了。

  大理寺官差順著路探到最後,竟然是在離棲霞山五里地的官道上,而後再無人看到乞兒。

  雨天出行之人本就不多,何況如今並不是為了登高棲霞山之時。幸而有一個老叟說,那日他還見過一個披著蓑衣的黑衣人也往那處去了。

  靠近湖泊,且通向護城河的水中,並無湍急水流。

  官差仔細搜尋線索,最後依著殘存在地上毫不起眼的血跡,來斷了案發之地。

  如此,案子又陷入了僵局。

  徐固聽了消息,忙趕去案發之地,路上打馬而過,卻在長街不小心衝撞了一頂小轎。

  轎夫躲馬閃了腰,轎子「咚」得一聲落到地上,就聽裡頭的一聲「驚呼」。

  「站住!」一旁伺候的小丫鬟插著腰呼他下馬。

  徐固抱拳致歉道:「大理寺辦案,衝撞貴府,實在抱歉。」

  他說罷丟了一錠錢在轎夫懷中,滿臉寫著趕時間,沒空瞎扯的表情。

  小丫鬟見他這般,以為是仗勢欺人,便怒道:「誰稀罕你的臭錢,撞了人丟銀子打發,哪有你這種狂悖之徒,回頭我必稟明我家老爺,害我家小姐受驚,明日就下你的值!」

  徐固眉宇生了不耐,就聽轎中傳來清亮的聲音:「雲岫,莫擋了大理寺公務。」

  「小姐……」雲岫不服氣的跺腳。

  「仗勢欺人,回去抄書。」

  徐固有些好奇裡頭的女子是誰,懲罰丫鬟竟然是以抄書。

  他竟鬼使神差道:「不知小姐是哪家府上千金,本官公幹過後,必然賠禮謝罪。」

  雲岫搶白,眉宇得意道:「那你聽好了,我家大人是內閣次輔柳大人!」

  她說罷還冷哼一聲,臉上寫著「就問你怕不怕」的神情。

  「大人不必介懷此事,快去辦案要緊。」

  徐固騎馬路上,想著自家嫂子曾夸柳家小姐棋藝絕冠玉京,又說她為人處事公道剛正,如上了年紀的學究。

  迎風搖了搖頭,罰抄書可不就是老學究愛做的事?

  夜裡柳晁回府,看著家中堆的經史子集,一頭霧水問柳夫人道:「夫人這是要做學問了?」

  柳夫人睨了他一眼道:「是徐家二郎送來的,說是今日騎馬衝撞了真真,這不是提著這些書上門來賠禮道歉嚜。」

  「真真受傷了?」柳晁心裡一緊又道:「如何衝撞了?」

  柳夫人曉得他是愛女心切的性子,忙將事情前因後果講了明白,最後才道:「受傷的轎夫已經請了郎中醫治了。」

  柳晁仔細端詳這厚厚兩沓的書,道:「罷了,讓人將書送去真真院中,這些都是她喜歡的。」

  徐家是功勳世家,雖大不如成祖與仁宗時那般顯赫,可如今還承襲著定國公的封號,家中旁支人口皆多,因此並不在柳家考慮夫婿人選之中。

  柳慈真看著幾個婆子手上提著的書,果然是歡喜,唯有正在抄書的雲岫嚇得臉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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