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番外之妙寧
「妙理難觀其深，處世難覓其寧。」
妙寧從小看著母親受氣，其實心裡對父親是憎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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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枝粉面的姨娘們，個個不安生，下頭的弟妹也被教養的不堪，偏生父親不管家務，什麼都要母親操持。
妙寧知道自己的教養是母親的臉面，因此即使心中恨不得要絞殺所有人，臉上卻仍是乖巧恬淡。
她有時也會疑惑，為何自己不是男兒，學得一身武藝，讓所以人都害怕，不敢來招惹。
可她不過是藏在閨閣的女兒，整日裡不是繡花就是彈琴，能做的就是陪母親多說話。
到了十二歲時，就有媒人來說親了，可妙寧不願嫁，生怕將來獨留母親一人在家裡蹉跎。
好在她模樣在家中女兒里愈發出色，父親對她有旁的打算。
及笈那年，妙寧父親已升知府，那日他看著妙寧幾番打量，笑道：「父親如今是知府了，再往上得去玉京才好，我瞧著你的婚事得往玉京才好。」
在幾個妹妹嫉妒的眼神里，妙寧半點喜悅也無，卻不得不低眉順眼：「聽父親安排。」
好在徐知府是個眼高手低的，托人相看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卻覺得對自己助力不大，如此幾回就生了些歪念頭。
妙寧在書房看到徐知府口中，所謂年輕有為的大人圖冊，頓時嚇得臉都白了。
許是他們年輕的時候，真的才幹出眾。可如今鬍子都生得一尺長了，哪裡相配？
徐知府笑著寬慰她：「都是極好的，趙大人如今是通政司副使，李大人是鴻臚寺少卿，周大人是吏部郎中，妙寧隨著挑一個，咱們都算是高攀了。」
劉氏撿起妙寧腳邊的圖冊一看，驚呼道：「這些都是多大年紀了！老爺這是要拿妙寧換前程吶！」
被劉氏戳中了心中打算，徐知府頓時啐道：「黑了心肝的婆娘，連本府都敢編排了！」
他說著就要去打劉氏，妙寧瞧著那通政司愣了愣，靈光一閃攔在劉氏前頭道：「父親息怒，女兒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她先前聽徐知府提過一句，當初沒讓劉氏來往的遠親，如今成了皇上寵信之臣。
劉氏一聽宋轍，心裡更是忐忑沒主意，這麼多不往來，誰還能記得她呢。
可為了女兒，她連連應下：「若是宋轍出面幫著給妙寧挑選，到底是不一樣的，咱們這親戚也能更親熱些。」
徐知府卻有了另一個主意，看著妙寧道：「聽說他娶的夫人不大好，出身人品皆是下等，你若有機會多與你表兄接觸，難保他不會貶妻為妾，另娶了你。」
天爺啊！這是什麼齷齪心思，妙寧扶著劉氏，含淚點下了頭。
到底是要先脫離下元府，母女兩人收拾行李時，都將銀票全部貼身放著，首飾金銀也悉數包起來小心放著。
劉氏更是從庫房裡拿了珍貴綢緞，百年人參等名貴藥材，只說是想著突然造訪，終究不妥當，要帶著厚禮去才好。
平日裡打點官路，這些道理徐知府一聽就懂，又讓帳房去錢莊取一萬兩給劉氏，吩咐她必要把前用在刀刃上。
路上母女二人將錢財清點一番，腦子裡都生出了一個念頭，不要再回那噁心人的地方了。
頭回見到鄔榆是偶然，他突然造訪宋家，妙寧看著那般風流倜儻的男子，忍不住在後頭偷瞧，誰知卻被對方抓個正著。
後來再見面，是她出去替劉氏買些消遣的小玩意兒，誰知鄔榆帶著金吾衛在長街巡查，兩人隔著人群遠遠對視一眼。
真是奇怪，妙寧心頭竟慌亂的很，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後來沒幾日自己與林侍郎家公子的親事就訂下了，聽佑兒說這裡頭還有那鄔小公爺出力。
那樣的家世背景為她保媒，劉氏也念叨說屬實是沾了表哥的光了。
妙寧本想將那對玉蝴蝶收在箱籠里，可不知為何，她的心空落落得，好像只有將將它們戴在身上，才能壓下那陣滋味。
再回下元府後，姨娘與弟妹都羨慕她的好婚事，為此那對玉蝴蝶差點還被嫉妒她的妹妹奪去。
妙寧從來不爭什麼，可對著徐知府和稀泥的態度，她卻道：「這是承恩公府送的，說是賀女兒的婚事齊眉舉案，若是被妹妹拿去了，斷了女兒的好姻緣，父親也是不願的吧？」
徐知府連聲道：「可不能瞎說話，童言無忌！」
劉氏覺得自從玉京回來，妙寧隱約就變了，說起話來腰杆也直了，不再讓人覺得她好欺負。
許是因為訂下好姻緣的緣故，她打心裡是為女兒的變化歡喜。
可這沒高興幾日，竟然出了林家公子品行不端之事，母女二人商議之下決定解除婚約，可徐知府是不樂意的。
為此還將母女二人趕出家門，逼著要去玉京提前完婚。
妙寧本該難過的，可一想到要離開這個家，竟然有些歡喜。
也未曾想出了城門就遇見了讓她心跳驟然停歇的人，鄔榆一路騎著馬護送，縱然是劉氏這個旁觀者，也看出了一二分不同尋常。
夜裡客棧歇息，妙寧聽到隔壁房間的流水聲，竟然十分安心的沉睡去。
臨著快到玉京時，妙寧心想從前只覺得下元到玉京很遠，可這回卻沒道理覺得這路也太短了些。
她自小是早慧的，因此心意如何不必人告知，她自己已然了解。
這份心思埋在她心底最深最遠處，外頭還裹著對男人的不信任，對未來的恐懼，對劉氏的不舍，千千萬萬的理由讓她不能，也不敢呼之欲出。
可鄔榆一次一次地靠近，讓她心亂不已。
他甚至為了能爭取一個有她的將來，放棄玉京的舒適安逸，遠赴遼薊戍邊。
好在他真的回來娶她了。
妙寧雖然仍然不信什麼天長地久，但至少眼下清楚的看見他的真心。
為了自己，也為了母親，她願意去握住這份真心。
還記得鄔榆離開那日，妙寧摟著劉氏將事情全盤托出。
又在劉氏驚喜的目光中說道：「母親，這些年為了我，你受盡了委屈，不如請表哥出面幫忙，讓父親與你和離吧。」
「若是女兒今後被他辜負，必然不會委屈自己，所以母親也不要委屈自己。」
劉氏如同往昔用梳子輕輕梳著妙寧的發，眼角卻盈滿了淚珠。
她早就想脫離那儘是魑魅魍魎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