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都他麼怪劉鐵頭
第359章 都他麼怪劉鐵頭
虞城城守府,廳堂中燭影搖動。
「哦?」聽了劉麻子的話,任元露出『願聞詳情』的表情。
「不是跟你推諉,看到我在這喝悶酒了沒?就是讓他給愁的。」劉麻子苦笑道:
「實不相瞞,真王幾次三番催他攻打虎牢關,他都推三阻四,要麼就做做樣子,反正最後一定會回到,叫我帶兵去支援他。」
「我他麼能去嗎?他明擺著就沒安好心。我要是帶著弟兄們去了,指定被他派去攻堅填坑,名正言順的葬送掉!」
「是有這個風險。」任元輕聲道:「可是我看他人還不錯,也不一定會把兄弟往死里坑吧。」
「那是你沒有威脅到他,他才樂得充好漢。」劉麻子啐一口道:「我這些年蒙真王賞識,在軍中坐三望二,他早就想除掉我,鞏固自己的位置了。」
「那確實得防著他點兒。」任元點點頭。
「何止是一點兒,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別看他好大的塊頭,娘娘腔,陰著嘞。」劉麻子罵一句,一臉愛莫能助道:「所以這事兒我只會幫倒忙。興許原本他還能放人,我一開口絕對不會再放了。」
「明白。」任元點點頭,一臉愁容道:「但是我們不把人抓回去,沒法跟皇上交差,皇上會砍我們腦袋的。」
「蕭和尚也這麼狠的嗎?」劉麻子不禁咋舌,同情地看著任元道:「唉,其實我也自身難保了……真王已經跟我下了最後通牒,命我這個月必須率軍到滎陽報導,否則要砍我的狗頭。」
「那咱倆還是同病相憐呢。」任元苦笑著跟劉麻子碰一杯。
「是啊,都他麼的怪馮鐵頭!」劉麻子跟任元一飲而盡,頓覺關係上拉進了不少。
「光同病相憐可不行,咱還得同仇敵愾。」任元又給劉麻子斟一杯酒。「要不咱們合作一把?」
「怎麼合作?」劉麻子不置可否問道。
「我幫你除掉馮鐵頭,你幫我把蕭綜弄到手。」任元兩手一握道:「咱們互幫互助,各取所需。」
「嗯……」劉麻子神情一動,卻又搖頭道:「那不行啊,我們真王軍的處境堪憂,北邊葛榮,西邊官軍,南邊還有元法僧和大梁,我們是勢力最弱的一方,要是再火併,乾脆別玩了。」
「我們合作了,大梁就不是敵人了,而是你們最堅實的後盾。」任元笑道:「知道元法僧舉彭城來投,皇上怎麼封賞的嗎?」
「怎麼封賞的?」
「侍中、司空,始安郡開國公,食邑五千戶。」任元道:「這還只是初步的封賞,等將來面聖,肯定還有一波賞賜。」
「你們皇上真夠大方的。」劉麻子直咽口水。
「他元法僧有彭城,你也有虞城,一樣能賣上個好價。」任元悠悠道。
「怎麼可能,彭城可比虞城重要多了,我連他一半的賞賜都拿不到。」劉麻子搖搖頭,還是比較清醒的。
「一半也很不錯了。」任元便笑道。
「那倒是。」劉麻子點點頭,無法否認。說著擦一把口水,清醒過來道:「這些有的沒的太遠了,眼下還得跟他搭夥過日子呀,不然真王就饒不了我。」
「人家馮鐵頭可沒打算放你一馬,不然幹嘛催著你去滎陽?」任元冷笑一聲:「你自己都說了,那就是鴻門宴、黃泉路。」
「倒也是。」劉麻子緩緩點頭道:「他確實擺明了想弄死我。」
卻又發愁道:「但馮鐵頭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把滎陽經營的水潑不進,針插不透,我們奈何不了他。」
「但有人奈何得了他。」任元便笑道。
「誰?」劉麻子期待地看向任元。
「真王。」任元便沉聲道。
「嗨……」劉麻子聞言泄氣道:「老弟,你別異想天開了。剛才說了,我現在是坐二望三,他,就是那個二啊。」
「講起來,真王還是要更倚重他一點,而且他現在肩負攻打虎牢關,為真王軍打通西去道路的重任。我卻只是個防守的任務,孰輕孰重,我不能自欺欺人啊。」劉麻子人間清醒道:
「這時候我告他的狀,不光白吊搭,被真王叼一頓都是輕的。」
「哎,將軍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任元卻搖搖頭,一臉篤定道:
「你只看到真王對他百般容忍,卻沒看到他已經犯了真王的忌諱。」
「怎麼講?」劉麻子皺眉問道。
「你都說了真王幾次下令攻打虎牢關,他都推三阻四,還要指揮真王,把你調去消耗,你要是真王心裡會怎麼想?」
「嘶……」劉麻子倒吸口冷氣,終於認真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一直只是站在自己立場上想問題——若換成真王的立場看,那馮鐵頭可不就是罔顧軍令,怯戰不前,保存實力,只顧內鬥嗎?
自己要是真王的話,確實要被氣炸肺了。
「那真王還獎勵他?」劉麻子問道:「每隔幾天都會派使者送去酒肉錢財,還有各種丹藥。不要錢的封號更是一串串的往他頭上扣。」
「這才是問題。如果真王真把他當成自己人,怎麼可能會慣著他?肯定早就一頓排揎,罵他個狗血噴頭了。」便聽任元淡淡道:
「結果卻恰恰相反,非但不打不罵,還小心翼翼哄著他,你說是圖個啥?」
「怕他撂挑子甚至叛變。」劉麻子恍然道:「這種事情見得太多了,真王肯定會擔心的。」
「你說這種時候,要是搜集點他勾結魏軍,意圖叛變的黑料遞上去,真王還能不能忍?」任元又問道。
「肯定不能忍,真王哄著他就是怕他叛變,要知道他真要叛變,怎麼可能還會哄他,肯定除之而後快。」劉麻子說著又嘆口氣道:
「就怕真王不信啊……」
「放心吧。離間計最可怕的就是讓雙方失去互信——不光真王會不再信任馮鐵頭,馮鐵頭也不會信任真王。就算真王跟他說不追究,他也不一定會相信,萬一回頭叛逃了怎麼辦?所以真王大概率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任元卻篤定道:
「而且他們本來就互相猜忌,只要讓雙方都知道這份黑材料的存在,他們的關係大概率就會破裂。」
「嗯。」劉麻子緩緩點頭道:「這樣的材料恰巧也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