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取消聯姻
轎車停下。
車門隨後被打開。
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將秦枳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打斷。
不遠處,是一架直升機。
最終。
直升機在市中心一棟頂級豪宅停機坪降落。
兩人下了直升機後,立刻有一名管家裝扮的中年男人迎上來。
「少爺,先生在茶室,已經等候您多時。」
兩人被管家帶領著來到茶室外面。
管家突然頓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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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先生吩咐,只單獨見您一個。」
閻屹洲看著管家的眼神瘋戾駭人,聲音像是咬著後槽牙發出來:「你最好讓開!」
管家被閻屹洲眼中的戾氣震懾住,怯生生地低下頭,為兩人推開茶室的門。
「請。」
閻明俊坐在茶桌後面的蒲團上,正在享受著茶道帶給他的片刻寧靜悠然。
抬眸見閻屹洲和秦枳一起進來時,臉色略微沉了沉。
「先生,我……沒攔住。」
閻明俊揚手,管家便退出了茶室。
須臾。
閻明俊斟了三杯茶,並示意閻屹洲與秦枳兩人坐下。
閻屹洲拉著秦枳坐在蒲團上。
閻屹洲始終保持警惕,仿佛對面坐著的男人是洪水猛獸,全然沒有把他視作親近的長輩。
見兩人沒有喝茶,閻明俊臉色愈發陰沉。
「怎麼,怕我在茶水裡面下毒不成?」
閻屹洲沒言語。
卻依舊沒有喝面前的茶。
他開門見山的說:「我來這裡是想告訴你,不要妄想靠出賣我的婚姻,來達成任何目的,我是不會如你所願的!」
閻屹洲滿臉憤慨。
閻明俊卻依然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他沒有理會閻屹洲的話,也沒有抬眸,而是一步步完成著沏茶的步驟,仿佛在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歸於平靜,不至於在晚輩面前失了體面。
須臾。
他抬眸睨向秦枳:「秦小姐,我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可有認真考慮?」
秦枳神經一緊。
從醫院出來,直至來這裡的一路上,她始終在糾結著這件事。
她其實心裡很清楚,真正適合閻屹洲的究竟是什麼,也明白自己心底始終有一道無法釋懷的坎兒。
只是……
依舊很難做出取捨。
閻屹洲見秦枳面露猶豫之色,瞬間慌了神,他憤怒的看著閻明俊道:「有什麼事情你沖我來,何必難為枳枳?」
同時。
閻屹洲握著秦枳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像是在用這種方式提醒她,該做出怎樣的決定,又像是在用手上的痛感,懲罰她此時的猶豫不決。
那雙墨黑的眸子,死死的盯著秦枳。
薄唇輕啟,試圖喚起她對自己哪怕一點點的情感。
「枳枳?」
秦枳收回思緒。
抬眸看向閻明俊,語氣堅定地說道:「我想好了。」
閻明俊一雙陰鷙的眸子看著秦枳,眼神里噙著幾分得意,似乎已經料到秦枳會做出有利於他的抉擇。
「枳枳……」
閻屹洲的目光里卻充滿了期待與緊張。
秦枳是他的全部。
他不敢想像,若是秦枳不要他了,他該怎麼生活下去。
「之前宋小姐也曾跟我說起過類似的話題,我的回答是,閻屹洲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什麼,我們任何人都無權干涉,同時,我也沒有興趣捲入你們的豪門爭鬥中,我只想做個普通人,希望閻先生不要再試圖讓我來替閻屹洲做出選擇。」
聞言。
閻明俊捏著茶杯的手驀地收緊。
閻屹洲卻是一副開心模樣。
他深情的看著秦枳,說道:「枳枳,我就知道,你會站在我這邊!」
秦枳淡淡地抿著唇。
就當她自私吧。
在這一刻,她什麼都不願去想,只想看到閻屹洲是開心的。
啪!
閻明俊用力將茶杯拍在桌上,裡面滾燙的茶水因此溢出來,濺在他手上,卻全然感受不到痛一般。
「你爺爺始終把你視作閻氏繼承人來培養,你的婚姻關係到整個家族的未來,只有宋家千金才能——」
「夠了!」閻屹洲憤然而起,「我不是你爭權奪利的籌碼!我根本不在乎銀行里那些冰冷的數字,就算我身邊沒有枳枳,我也會是這樣的選擇!所以……你不要再試圖用枳枳來威脅我!」
看著閻明俊不痛快,他才是最痛快的。
他甚至希望看到閻明俊被叔叔一家吃絕戶,絕望而死的結局。
不……
那樣似乎太便宜他了!
閻明俊憤怒地說:「你當然不在乎那些冰冷的數字,因為你從來不缺,一旦你沒有錢,就會知道那些冰冷的數字究竟有多重要!你爺爺當年白手起家,我們小時候過的什麼日子你——」
「嗬!」
閻明俊的話被閻屹洲一聲輕笑打斷。
「你笑什麼?!」
「我從來不缺?哈哈,我從來不缺!」閻屹洲譏誚地勾著唇角,方才還噙著笑意的眼睛,漸漸被陰霾取代:「四年之前的漫長歲月里,你可知道我過得是什麼日子?」
閻明俊被質問的語塞。
好一會兒他才拉下臉,平復著情緒說:「屹洲,從前是爸爸不對,可你回到閻家之後,爸爸始終都在盡力彌補曾對你的虧欠,我……」
不等閻明俊把話說完,閻屹洲陰沉著臉色,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虧欠的人從來都不是我,而是那個被你強迫,意外懷孕產子,最終抑鬱自殺的女人。」
「……」
「所以……你沒有權利操控我的人生。」閻屹洲拉住秦枳的手:「枳枳,我們走!」
「站住!」
閻明俊慣用他身為長輩的威嚴,可閻屹洲絲毫不把他所為的威嚴放在眼裡。
拉著秦枳往外走。
在他歇斯底里讓他站住的那一刻,腳步甚至都不曾停頓一下。
「攔住他!」
閻明俊一聲令下,立刻有幾名西裝男攔在兩人身前。
就在這時。
管家拿著手機來到閻明俊跟前,恭敬的說道:「先生,宋家的電話,好像是宋先生親自打來的。」
閻明俊反覆吐納後才接聽電話。
電話中傳來一道清冽的男人聲音:「閻兄,既然兩個孩子都不認可這門婚事,我看就此作罷了吧。」
「可……」
宋知宴繼而又說:「你我兩家的地位,實在沒必要用孩子的婚姻綁定利益,還是尊重他們年輕人的選擇為上,和睦的親情遠比什麼都重要。」
「……」
閻明俊聽了宋知宴一番話,慚愧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回應。
只得隨意寒暄了幾句。
掛斷電話後,管家看看被西裝男攔住的兩個年輕人,小心翼翼問閻明俊:「先生,少爺和秦小姐……」
閻明俊煩悶地擺擺手。
管家便給西裝男們使了個眼色。
攔在秦枳與閻屹洲面前的西裝男們,立刻恭敬地退至一邊,給兩人讓出一條路來。
秦枳不知道電話里說了些什麼。
可看著閻明俊前後的反應,也大概能猜到一些,定是宋家那邊放棄了兩家聯姻的決定。
其實宋嫣然給秦枳的第一印象很好。
宋嫣然如此得體,可見她的家風也定然錯不了。
這一刻,秦枳回想著自己和閻屹洲各自惡劣的爸爸,突然有點羨慕宋嫣然了。
秦枳轉而看看閻屹洲。
拒絕與宋家聯姻,對閻屹洲來說,究竟是對還是錯呢?
「枳枳,在想什麼?」
秦枳抿唇淡笑了下:「在想……應該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閻先生都不會逼你聯姻了。」
閻屹洲眼底沒入一絲厲色:「我要讓他永遠斷了這個念頭!」
「嗯?你打算怎麼做?」
閻屹洲唇角微勾,眼底厲色在看向秦枳的瞬間化作柔情。
「你說呢?」
閻屹洲往秦枳跟前湊了湊。
哪怕故意賣關子沒說,秦枳也已經猜到,他是什麼意思。
兩人很快回了國。
秦枳回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見了李梅。
李梅依舊被閻屹洲的人關在私人醫院裡面。
過去這段時間,李梅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看上去和常人沒什麼兩樣。
不知是忌憚閻屹洲還是怎的,秦枳覺得李梅淡然溫順了許多,甚至見到她的時候,都沒有主動請求她放了自己。
兩人見面的地點,是一間小型的會議室。
秦枳和李梅坐在長桌的兩端。
李梅平靜的外表下透著絲絲警惕。
「你突然來找我,該不會是來泄憤的吧?」
畢竟她之前對秦枳做過那麼惡劣的事情,秦枳恨她也無可厚非。
秦枳淡笑了下,說道:「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秦枳隨即從包里拿出那份DNA鑑定報告,推至李梅面前。
李梅看過報告後一臉震驚。
「你不是秦信誠的女兒?」
「嗯,我們兩個並不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不過……」
「不過什麼?」李梅急切地問。
「不過你倒是有個被寵成了小公主的,同父異母的妹妹,才過完十八歲生日不久。」
秦枳微頓,忽視掉李梅不可置信的表情,接著說道:「秦信誠真是厲害,先是騙你媽媽假離婚,又騙我媽媽結婚,然後婚內又出軌顧歡顏,生下秦可欣,還轉走了我媽媽全部資產,如今他們一家三口,在國外的小日子過得十分愜意,前不久,秦可欣還攀上高枝兒,嫁給了於家的小少爺……」
秦枳目光落在李梅身上,又自嘲一笑。
「相比之下,他們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真是讓人羨慕啊。」
見李梅一臉的震驚,兩隻手緊緊地攥著鑑定報告,指節微微泛白。
秦枳繼續說道:「很少聽你提起媽媽,應該也已經不在了吧?我媽媽四年前也險些自殺身亡,現在還病得很嚴重,怕是這輩子都好不了了,可害了她們的人,如今卻活的比誰都滋潤,嗬……真是天道不公啊……」
秦枳長嘆了口氣。
隨收回思緒,又從包里拿出一張支票推至李梅面前。
「這裡是一千萬,足夠你後半生衣食無憂了。」
李梅看著桌上的支票,以及上面龐大的數額,驚詫又狐疑的注視著秦枳:「你會這麼好心?」
秦枳說:「你害過我不假,我也恨過你,但追根究底,我們之所以會遭遇這些,都要拜秦信誠所賜,我更應該恨他,而不是你。看在我們都是苦命人的份上,我不想跟你為敵,而這些錢,是我在秦信誠那裡要的股份分紅,他是你爸爸,這些錢理應有你一份。」
聞言。
李梅狐疑地問道:「他給了你多少股份?」
「十八個點。」
李梅更是一臉的震驚。
眼神里還夾雜著掩飾不住的嫉妒與羨慕。
秦枳繼而又說:「秦信誠很清楚,我並非他的親生女兒,之所以給我這麼多,是他以為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想要借著我的關係與九天集團合作,你是他的親生女兒,或許,他應該會心甘情願給你吧?」
李梅若有所思。
秦枳再次開口說道:「不過,我還是勸你不要去找他。」
「為什麼?」
李梅眯起眼睛,不悅的看著秦枳。
在她看來,秦枳就不想她好。
秦枳很是中肯的對她說:「因為人性和親情,在某些人身上,是經不起試探的,所以我才會主動給你一千萬,只要你節儉一些,後半生定會無憂。」
李梅依舊沉默不語。
不知道這會兒在想些什麼。
秦枳隨即站起身,說道:「我今天來這裡的主要目的就是把支票給你,並且告訴你,我們不是同父異母的姐妹,我同樣也是受害者,而不是被秦信誠寵愛的女兒,除此之外,我已經向閻屹洲懇求,讓他還你自由了,你現在就可以拿著支票離開了。」
李梅起先還有些意外。
看到秦枳肯定的表情之後,知道自己真的重獲自由,心底不免開心。
「謝謝。」
李梅說著,便拿起支票先秦枳一步走出會議室。
秦枳在後面叫住,再次叮囑道:「還是那句話,我不希望你去找他,他未必會讓你滿意,倒不如拿著這一千萬,平平淡淡地生活。」
李梅冷嗤一聲。
她回眸看向秦枳:「多謝你的提醒!」
李梅嘴上雖說著謝字,可她眼中卻是滿滿的牴觸。
看著李梅離開,秦枳緩緩收回視線。
閻屹洲從另外一個房間裡面走出來,在秦枳身邊站定:「她真的會去找秦信誠麼?」
秦枳嘴角勾起一彎笑意。
「人心不足蛇吞象,她絕對不會只滿足於這區區一千萬的,況且,她對秦信誠的恨,絲毫不亞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