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黑幡晉階
第六百四十章 黑幡晉階
時間一晃，幾個月眨眼便過。
渾元宗山門，昏暗的修煉室內，宋賢閉目端坐，正自鍊氣修行之際。
儲物袋中突然傳來一陣異常震動，他猛然睜開雙目，手中一翻，拿出黑幡。
只見黑色旗幡綻放耀眼光芒，正無聲抖動著。
他嘗試著神識入內探一探究竟，然而神識一觸及黑幡便立刻彈了回來。
宋賢一點也不意外，面上十分平靜，之前他就見過這番場景，彼時黑幡法寶從一重天晉至二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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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黑色旗幡光芒越盛，抖動得越發厲害，他直接鬆開了手掌，黑幡激射而出，飄浮而起。
宋賢能感覺到內里滲透而出的強大恐怖氣息，比上次的那股氣息還要更強。
他腦海思緒電轉，自從無邊海星空島一行後，鬼怪主人便沒了動靜，並像閉關鎖國一般，在黑幡內部設下了禁制，禁止了他神識探索，至如今已數年有餘。
現今黑幡又鬧出這番動靜，如無意外，鬼怪主人應該是進一步覺醒了，或者說恢復力量。
與之相應的，黑幡必然也會再度晉階。
對此，宋賢心中半憂半喜。
喜的是他可能因此獲得一個強大助力，黑幡是他的底牌，自然是越強大越好。
憂的是鬼怪主人若恢復了全部記憶，完全覺醒後，會不會過河拆橋。
從之前表現來看，這鬼怪主人並非善類，至少是處於亦正亦邪之間。
雖然沒有對他表現出明顯惡意和攻擊，但行事極為霸道。
在出發星空島之前，其便是以命令語氣要求他，在他想旁敲側擊多了解些情況時，鬼怪主人直接將他神識踢出了法寶內部空間，由此可見其冷酷的性子。
目前他並不擔心鬼怪主人會對他不利，因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利益上或其他方面衝突，且鬼怪主人沒法單獨離開黑幡，還得依靠他。
可若日後兩人發生了衝突，譬如他不聽從鬼怪主人命令，搞不好就可能翻臉。
……
黑幡光芒越來越亮，旗身抖動得越來越厲害，內里仿佛有什麼東西想要逃離，宋賢甚至能聽到內里傳出的嘭嘭撞擊聲響，好似在進行激烈的打鬥。
這讓他不禁又浮想聯翩，莫非鬼怪主人未能收服那石棺中之物？還是說發生了什麼變故。
黑幡內傳出的嘭嘭響聲越來越大，內里湧出一道血色液體，仿佛是黑幡受傷流血一般。
與此同時，黑幡抖動的愈發劇烈，正以極高頻率瘋狂晃動，似乎是真受傷了一般。
見此情景，宋賢也有些緊張起來，未免殃及池魚，他翻出極品法寶青龍傘，凝聚護盾護住自身。
黑幡中湧出的血色液體越來越多，已經將黑色的旗幡染成了血色，旗幡自身散發的光芒亦越來越弱。
就在此時，只聽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響，像是鎖鏈抽動的聲音，內里傳出的嘭嘭聲竟漸漸平息了下來。
打鬥似乎停止了，黑幡表面亦不再有血色液體湧出。
不知過了多久，約莫有一天時間，黑幡散發的光芒才消失，其自身也仿佛失去了靈性和力量般，從半空墜落而下。
宋賢並沒有貿然的將旗幡拿在手中，而是小心翼翼的先遠離觀察了一番。
黑幡外表並沒有任何變化，沒有破損，沒有裂痕，之前湧出的血色液體已消失不見，就連原本被染紅的幡面也恢復了原有模樣。
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宋賢仍不敢大意，他沒有接近黑幡，只遠遠操控神識入內探探究竟。
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神識順利進入了黑幡內部，映入眼帘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
怎麼又回來了？
之前黑幡升法寶之時，內部空間就是一片漫無邊際的血海，而上次晉至二重天法寶時，血海卻消失了。
現在又變回了原樣。
這是搞什麼東西？
宋賢心中有些驚訝，控制著神識沿前方一路而行，來到那莊嚴肅穆的巨大黑色寶塔前。
此塔依舊還在，從血海底部而起，一直延伸到望不到的盡頭，其散發著淡淡玄色光芒，外圍被重重疊疊的黑色鎖鏈纏繞。
沒有過多猶豫，他進入到寶塔內部，裡間並無太大變化，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血海只存在寶塔之外，內里並沒有血海淹漫。
沿著寶塔底部往上，突破第一重天后，來到第二重天，放眼望去。
寶塔之外，依舊是漫無邊際的血海。
從第二重天到第三重天，亦沒有任何變化。
不止多開闢了一重天，上面還有，宋賢神識一路上行。
第四重天、第五重天、第六重天……
一直到第十重天，才終於見到那座熟悉的神壇。
那些鬼物依舊匍匐在神壇四周，只是上面已沒有了鬼怪主人身影，只有一座黑色石棺橫放其上，正是星空島湖底宮殿的那一樽，而其上鐫刻的血色符文已消失不見，像是被刀子劃平了一般。
竟然一下從二重天法寶晉升至十重天極品法寶，宋賢心中大為震驚。
雖然他有預期，此次動靜會使得法寶再度晉升品階，卻沒有想到一下升到十重天。
由此可見，鬼怪主人實力必然比此前有了巨大增強或者恢復，因兩者從來都是同步提升的，這讓他內心更加忌憚了。
「我察覺到這裡發生了巨大變化，前來問安，您還好吧！」
宋賢試探性向石棺發出詢問，他已感知到一股強大氣息就在石棺內，而那氣息正是屬於鬼怪主人的，所以他肯定鬼怪主人現就在石棺內。
這石棺本是有『東西』占據著的，現在卻被鬼怪主人鳩占鵲巢，石棺內原本的東西想必已被消滅，或者被吞噬了。
剛才黑幡的異常變化莫不是鬼怪主人和石棺原主的最後一戰？
「我很好。」鬼怪主人死寂空靈的聲音傳來，依舊是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您還有什麼要我效力之處嗎？」
「現在不需要。」
現在，那意味著將來可能會需要。
「您沒事我就放心了，我不打擾您休息，先告辭了。」宋賢沒有繼續追問，神識退出了法寶內部空間後，將黑幡收入儲物袋，陷入了沉思。
……
……
月朗星稀。
昏暗的密室內，阿古力盤坐在蒲團之上，雙掌間漂浮著一座三尺高的金色寶塔，隨著他靈力源源不斷湧入，寶塔綻放金色光芒，如同漣漪般一圈圈往外擴散著。
就在此時，外間敲門聲突兀的響起，阿古力眉頭一皺，雙掌緩緩向金色寶塔收攏，待寶塔綻放的光芒消失，便將其收入了儲物袋，接著手輕輕一揮，石門無風自開。
一名男子佇立其外，躬身行禮：「師傅，陸鎮元有要事找您商議，現人已在外面等候。」
阿古力沒有言語，起身向外而去，來到大堂內，內里端坐著一名兩鬢微白，身形清瘦年近六十的老漢，見他到來，起身向他點頭示意：「阿古力道友，我剛收到本宗傳來的消息，楚國已發兵正前往南漢郡。」
「局勢對我們不利，況且我們在華陽縣與敵軍相持這麼久了，雖說占了幾座城池，但沒有實質性關鍵突破。」
「一旦敵軍增援到來，我們反而陷入危險處境，與其如此，不如主動撤軍，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阿古力在他對面落座，臉上帶著面具般的禮貌微笑：「陸道友未免太長他人志氣了。我們雖沒有拿下整個華陽縣，不過也占了不少地盤，現在局勢並沒有變得更糟糕，為什麼我們要主動撤離？」
「再說了，楚國增兵南漢郡，那些兵力未必會支援華陽縣。退一步說，就算他們真的支援華陽縣，貴宗背後不是還有干清宗嗎？」
「如果非要分個勝負，我們在華陽縣地盤上和他們交戰，總比在西蜀郡城和他們交戰要好。」
陸鎮元默然不語，他實在不明白阿古力哪來那麼大的動力，非要繼續這場戰爭，明明穆赫草原東域聯軍也死傷了很多，可其卻一絲退兵罷戰的念頭都沒有。
除非玄元宗傾巢而出，又或周俊逸領楚國修士主動撤離，不然憑手頭兵力根本不可能拿下華陽縣，這是明擺的事實。
現戰場形勢早已變成了消耗拉鋸戰，無非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沒有任何意義。
但對方是侯塞恩家族派人協助作戰的，對方都不畏艱險，要堅持打下去，玄元宗作為主人家，更不好意思提退兵休戰了。
陸鎮元緩緩開口：「我是覺得再拖下去，也啃不下華陽縣這塊骨頭，敵軍精銳仍在，我們死傷也不比他們少，打下去沒有任何意義，不如暫且退兵休戰，養精蓄銳，待局勢有變，再一鼓作氣拿下華陽縣和寧野縣。」
阿古力依舊帶著微笑：「陸道友如何保證，我們退了兵，對方就會罷手？若是對方趁我們退兵，緊逼西蜀郡城，或者攻擊旁邊的平原縣，貴宗不還是得被迫接戰嗎？」
「我們現雖拿不下華陽縣全域，至少能保證西蜀郡城和平原縣的安全，不是嗎？」
陸鎮元無言以對，其實他之所以想要退兵，完全出於私心。
上次一戰，周俊逸親自出手，大展神威，好在他見勢不妙，施展秘法而逃，否則晚一點就可能被逮住，丟了性命。
而玄元宗另一元嬰修士陶文斌就沒那麼幸運了，肉身被毀，連元嬰都差點被滅。
對於周俊逸在那一戰中展現出的實力，他心底留下了深刻的恐懼印象。
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故而想要停戰，奈何他提了兩次，阿古力都沒同意。
他也不能扔下穆赫草原修士，單獨撤回西蜀郡城，便想著說服對方，一起撤離。
可對方表現竟比玄元宗掌教莫一凡還要堅定，他當然也有派人向莫一凡請示退兵，莫一凡都沒一口回絕，只是拿話安慰敷衍，對方卻毫無餘地的拒絕退兵。
短暫沉默後，阿古力又話鋒一轉：「不過，道友所慮也不無道理，以我們手頭兵力確實拿不下華陽縣。想要結束這場戰爭，我們需要更多兵力。」
「道友什麼意思？難道想要本宗繼續派兵增援？」
「沒錯，如果再有五萬兵力，我們肯定能拿下華陽縣。」
「五萬？」陸鎮元搖了搖頭：「這不可能，本宗不可能再擠出五萬修士兵力來。」
「為什麼不可能？本部還有兩萬修士部署在西疆縣，可以將他們調到華陽縣來。」
「就算如此，本宗也擠不出三萬兵力。」
「用不了三萬，我可以讓西疆縣宗派再徵召一萬修士，貴宗只需出兩萬人。有了這五萬生力軍，我們就趁楚國援軍還沒抵達時，一鼓作氣拿下華陽縣，亦可給敵軍重創，趁著大勝之勢說不定能一舉拿下寧野縣。」
「其實我們處境和對方一樣，現在大家都是強弩之末，憋著一口氣，就看誰先撐不住。」
陸鎮元沒有言語，看著他的目光就像是看瘋子一樣。
心中實在理解不了他這麼做的動機，這簡直可以說是瘋狂。
不僅要將穆赫草原東域徵召的五萬修士全部調到華陽縣這絞肉機里來，還要從西疆縣再徵召一萬修士。
圖什麼呢？雖說宗門承諾拿下華陽縣和寧野縣後，割讓一半資源轄地給他們，但也不值得這麼拚命。
這兩縣地盤不是那麼好拿的，何況周俊逸坐鎮雲霄宗山門，豈是隨便就可攻下的？
「阿古力道友，我一直有個疑問不知該不該說。」
「陸道友不必客氣，儘管直言。」
「那我就直言不諱了，如有冒犯，還請海涵。我實在想不明白，道友為何如此急於要拿下華陽縣？竟比本宗對這華陽縣還要更看重，甚至不惜將調派而來的五萬修士全部投入此間戰場，還要從西疆縣再徵召一萬。」
阿古力微微一笑，但臉上肌肉卻是不動，是以笑容顯得很僵硬，透著詭異。
「這很難理解嗎？本府與貴宗的結盟是我一手推動的，此事做不好，我在本府無顏立足。何況我修為走到今天這步，沒有合適修煉室，修為很難再往前走，是以寧野縣那座四階中品靈脈對我而言勢在必得。」
「所以幫貴府收復華陽縣和寧野縣，是在幫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