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旁敲側擊


  第七百九十章 旁敲側擊

  九月的齊國正是秋高氣爽時節,秋風掠過原野,層林漸漸染成暖金與丹紅,澄澈的天高遠明淨,流雲輕淡。

  星雲宗山門外,連綿山木一半鎏金一半赤紅,長風卷著紅葉,盤旋於刻滿雲紋的山門石柱之間,遠山如淡墨暈染,石階自山門蜿蜒向雲霧深處。

  昏暗的修煉室內,一名鬚髮皆白老者正自閉目盤坐修行,外間突然傳來咚咚敲門聲響,他緩緩睜開雙目,揮手打開厚重石門。

  只見一名魁梧漢子佇立其外,神色凝肅躬身行禮道:「掌教,山門外來了一名自稱宋賢的元嬰修士,說有事求見。」

  老者眉頭微微一皺,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蒼老臉龐閃過驚訝:「宋賢?是那個秦國的宋賢嗎?」

  「沒錯,他說自己是秦國來的。」

  「他是一個人來的嗎?」

  

  「是。」

  老者沉吟了一會兒:「讓徐師弟帶他到議事殿。」

  ……

  ……  宋賢在山門外等候不久,便見到一名清瘦中年男子遁光落下,目光打量了他一番後,稽首行了一禮。

  「閣下就是宋賢道友?在下徐兆,久仰了。」

  「徐道友客氣,虛名而已,何足道哉。」

  「道友請隨我來吧!」

  兩人一番客套後,宋賢隨著他入了山門,來到議事大殿內,裡間主座上端坐著一名鬚髮皆白老者,正是星雲宗掌教姚天順。

  星雲宗雖不是齊國執牛耳的宗派,卻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勢力。

  地位相當於秦國玄元宗,因此才能給項景提供庇護,無懼天名宮找麻煩。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宗派,宗門都是根正苗紅的弟子,不可能無緣無故招收外部元嬰修士,所以項景只能以客卿長老名義加入。

  「在下宋賢,冒昧打擾姚掌教清修,還望勿要見怪。」

  「聞名不如見面,宋道友不愧天之驕子,果然是天日之表。」姚天順滿面微笑,一副溫厚長老模樣,目光毫不掩飾欣賞。

  「姚掌教謬讚,在下愧不敢當。」

  「宋道友請坐。」  宋賢依言入座:「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在下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此來,其實是想拜會貴宗的客卿長老項景道友,有件事與他商議。不知他是否在貴宗山門?」

  姚天順不答反問:「宋道友與項師弟相識?」

  「姚道友或許知曉,在下參加過天名宮秘境,後加入玄法宗,在此期間與項道友有過幾面之緣。」

  姚天順撫了撫白須,仿佛才想起來一般,微笑說道:「我倒是忘了此一節,對了,我聽聞宋道友乃秦國渾元宗掌教,當初又為何加入玄法宗?」

  「實不相瞞,當初加入玄法宗乃是迫不得已。因在下無意中闖入通心柱最底層,壞了天名宮掌教的大事,被天名宮追殺。以在下當時修為,根本不是天名宮對手,就算逃回秦國也無用,還會連累本宗弟子。因此只能加入玄法宗,與沈元平合力對抗天名宮。」

  「當初無涯海元興島一戰,可謂聲勢浩大,直接改寫了無涯海宗派勢力格局。沈元平、萬玄仁、天璇皆在此戰中身隕,反而是當時修為最低的道友活了下來。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很多人都很感興趣,老朽也是一樣,不知道友能否為老朽解惑?」

  宋賢不得不再次解釋起這件事。

  「此事在下已經對外說過很多遍了,或許姚道友也已聽說過。」

  「當時的情況是天璇突然背後襲擊了萬玄仁,原來天璇早就和沈元平勾結,原因是萬玄仁秘密殺害了他口中的志兒,他懷恨在心,所以一直潛伏在萬玄仁身邊,尋找報復的機會。」

  「在下不知道這個志兒和天璇什麼關係,想來是他很重要的人。總之在天璇襲擊重傷萬玄仁後,萬玄仁臨死反撲,與天璇和沈元平同歸於盡了,在下是僥倖才逃過一死。」

  「原來如此。」姚天順撫著白須點頭:「正所謂吉人自有天相,聽聞道友修行至今也不過四百餘年,不知是否?」

  「沒錯。」  「那想來道友一定遇到許多大機緣,老朽久居山門,幾乎與世隔絕,最是喜聽些奇人異事的遭遇,道友若有空暇,可否滿足一下老朽的好奇。」

  老狐狸,宋賢心中暗罵。

  從他進大殿到現在,姚天順就一直在打聽和試探他,而對他所提的請求一直避而不答。

  沒辦法,畢竟是有求於人,宋賢自然也不能甩臉子,只得敷衍著和他聊起自己所經歷的一些事情。

  當然了,都是些無足輕重的秘境探寶事宜,大部分也都是編造的,七分真三分假。

  兩人聊了許久,姚天順旁敲側擊地問了許多關於他修行突飛猛進的疑惑,尤其是他參加天名宮秘境經歷的各種細節,以及結嬰後的奇遇。

  「宋道友大老遠來到齊國,肯定是有極重要的事情找項師弟,不知可否相告所為何事?」

  將宋賢元嬰後的諸多經歷都問過了一遍後,姚天順才提起正事,依舊是以打聽的方式詢問。

  顯然,他內心不僅對宋賢很感興趣,而且很警惕。

  「實不相瞞,在下是想邀請項道友正式加入本宗。在下和天名宮有著血海深仇,項道友同樣是被天名宮所逼,才被迫離開無涯海。」

  「項道友若願意的話,可以加入本宗,如此也不用擔心天名宮報復。」

  「當然,在下並不是說貴宗無法給項道友提供安全保障,以貴宗的名號,天名宮自然不敢找麻煩。」  「只是本宗現正是發展用人之際,正需要項道友這樣修為高深的修士。」

  「姚掌教若能促成此事,在下感激不盡。」

  宋賢沒有隱瞞,將此行目的如實告知。

  項景只是以客卿長老身份加入的星雲宗,其實並不算星雲宗弟子,他依然有加入其他宗派的權力。

  客卿長老相當於名譽職位,更像是一個長久的合作夥伴。所以宋賢並不忌諱,將要挖人的事情直接當著星雲宗掌教之面說了出來。

  畢竟是人家宗門客卿長老,既然已經上門拜訪,也不好偷偷摸摸的把人撬走,不如光明正大坦坦蕩蕩相告。

  何況就算他隱瞞不說,事情終究還是瞞不住的,等他見了項景,對方不管答不答應,想來還是會和姚天順打招呼的。

  「宋道友不遠萬里,從秦國來到齊國,沒想到竟然是為了邀請項師弟加入貴宗,真可謂是誠意十足了。不過很可惜,項師弟並不在本宗山門,有事外出去了。宋道友既然來了,不妨就在本宗山門住些幾日,我派人去找項師弟,你看如何?」

  姚天順不動聲色,面色依舊掛著笑容。

  這老傢伙,東問西問,旁敲側擊打聽了半天,結果最後連人都見不著。

  宋賢也不知是對方刻意不讓見,另有打算。

  還是項景真的不在這裡。  當下也只能順著話回答:「不勞煩道友了,在下還有些事情,先告辭了。七日後,在下再來拜訪。」

  「那好,宋道友既有要事,我也不強留了。徐師弟,你送送宋道友。」

  宋賢轉身離開,出了星雲宗山門,遁光一閃,很快消失在了天際。

  …………

  入夜,月朗星稀。

  星雲宗山門,燈火通明的廳室內,一名絡腮鬍中年漢子自外而入,朝端坐主位的姚天順稽首:「姚掌教,不知召我來所為何事?」

  「項道友請坐。道友和秦國宋賢可相識?」

  「宋賢?」中年漢子眉頭一皺:「以前他拜在沈元平門下,在玄法宗時確有過幾面之緣,姚掌教為何提起此人?」

  「今日宋賢來了,說是想邀請項道友加入他們宗派,我不知他底細,也不知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因此便先打發他去了。」

  「加入他們宗派?」中年漢子一聽,臉上不禁露出驚奇之色。

  「他是這麼說的,但具體打的什麼主意就不好說了,據我所知,他那宗門名為渾元宗,在秦國也只是一個二三流的宗派。或許他是另有目的,只是不便和我說。我找你來,只是想問問你的意見,如果他確為此事而來,你可願跟他去往秦國?」

  「姚掌教放心,我答應貴宗的事情一定做到。就算某一天離開,也會完成之前所做的承諾。至於那什麼渾元宗嘛!根本不在我考慮範圍內,秦國戰事不斷,宋賢這麼遠來邀我入宗,必然沒什麼好事。」  姚天順點了點頭:「既如此,那我就幫你回絕他好了。」

  「不用。」中年漢子目光微閃:「我親自和他說,看看他究竟意欲何為?正好我有件事需要找名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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