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風雨欲來
第七百九十七章 風雨欲來
烏雲籠罩著天空，低沉的風吼穿過暗林，發出嗚嗚的聲響。
楚國，天玄山脈，雲嶺橫亘，巨闕拔地而起。
門楣鐫鎏金古篆，筆勢蒼勁如龍蛇騰躍，字間隱有淡淡靈光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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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自山底綿延而上，層層疊疊直抵闕下，石面被千載晨霜月華浸潤，溫潤泛光。
此刻，山門的一座昏暗屋室內，一名兩鬢微白清瘦老漢正自閉目端坐，吐納鍊氣。
外間突然傳來咚咚聲響，老漢緩緩睜開雙目，石門無風自開，一名弟子佇立其外，向他躬身行禮：「掌教，秦國渾元宗宋賢前來求見，現人已在山門外等候。」
「宋賢？」老漢面無表情，停頓了幾息，語氣淡淡的回道：「既然來了，就讓秦師弟見見他。」
說罷一揮手，石門再度合上。
……
……
寬敞明亮的大殿內，宋賢被領著自外而入，只見內里端坐著一名國字臉、五官端正的中年男子，一副不苟言笑的嚴肅模樣。 「在下宋賢，見過秦道友，久聞道友大名，今日一見，可慰平生渴仰之思。」宋賢識得此人乃是天玄宗長老秦思眠，向其稽首行了一禮。
「宋道友不必客氣，請坐吧！」秦思眠並未起身回禮，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回了一句。
「本宗掌教正在閉關，不見外客，宋道友有什麼事和我說便可。」
宋賢沒有因對方傲慢的態度和語氣而絲毫不悅，依舊面帶微笑地在對位落座。
且不說他此行是有求於人，天玄宗可是有化神修士坐鎮的，表現得高人一等也是情理之中。
宋賢雖然這些年風頭正盛，但在天玄宗眼裡，還是屬於一個後起之秀。
「在下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冒昧打擾，是有一件事與貴宗商議。秦國西蜀郡的局勢，想必秦道友應有所了解，近期玄元宗蠢蠢欲動，暗中聯合穆赫草原侯塞恩家族和干清宗，想要發起戰事，掃平西蜀郡內的異己宗派。」
「在下想著與其被動等著他們準備好了再迎戰，不如主動出擊，趁他們還沒有聯合起來，進攻西蜀郡城。」
「在下已同西蜀郡內的雲天商會和雲霄宗商議好了，只要南漢郡聯軍能夠支持，就攻入西蜀郡城。」
「此事全憑貴宗一言而決，只要貴宗點頭，無需南漢聯軍派遣一兵一卒，在下有至少五成把握能夠拿下玄元宗。」
「所慮者只有干清宗支援，若干清宗舉大軍支援，還望屆時南漢郡聯軍能夠給予支持。」
秦思眠聽他娓娓道來，面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宋道友來之前可見過孫師弟，有和他說過此事？」 他所說的孫師弟，名為孫一凡，是天玄宗派遣秦國大軍的主帥，負責楚國聯軍在秦國的一切作戰事務。
「在下見過孫道友了，他言此事做不了主，需得上報貴宗掌教。」
「西蜀郡的情況我不了解，本宗掌教又正在閉關，待他出關後，我會向他稟報的。」
見他這種態度，宋賢心知事情沒法繼續談下去。
他來之前確實已見過孫一凡，但對方態度很平淡，雖沒有明確拒絕，但對西蜀郡戰事並不感興趣。
如今他親自登門拜訪天玄宗掌教，卻連人都沒見到，天玄宗態度可見一斑。
「那在下就不打擾了。」既然多說無益，宋賢便起身向他辭行。
「秦國事宜是由孫師弟負責，宋道友有什麼事情，直接找他就好了，他做不了主的事自會稟報本宗掌教，本宗有了決定也會告知孫師弟，宋道友不必親自大老遠跑來跑去。」
秦思眠仍然端坐在椅子上，語氣淡淡的開口。
話里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提醒他不要再因此事再來打擾。
「好，在下告辭了。」宋賢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他想過此行不會順利，但沒想竟然會被如此冷落，不僅天玄宗掌教之面沒有見到，秦思眠全程也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這是他自突破元嬰後，首次遭遇這樣的輕視，以往不管去哪裡，哪怕是去不友好的宗派，也沒有被這樣傲慢對待過。
……
……
入夜，月朗星稀。
穆赫草原東域，侯塞恩家族山門，燈火通明的廳室內，穆薩自外而入，內里端坐的赫爾丹起身向他行了一禮：「家主，渾元宗主動找上我了。」
「哦？」穆薩行至主位落座，目光有些好奇看了他一眼：「他們有何事？」
「他們想拉攏本府對付玄元宗，許諾平分玄元宗資源轄地。」赫爾丹手中一翻，拿出一枚玉簡：「這是宋賢給家主的信簡。」
穆薩接過玉簡，神識入內查探了一番，隨即笑了笑：「宋賢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啊！他既找上本府，想來該找的人應該都已找了個遍，西蜀郡和平不了多久了。」
赫爾丹點頭應道：「我收到消息，這段時間，宋賢頻繁往來寧野縣，想來是和雲天商會商議此事。」
「你怎麼看？」
赫爾丹緩緩道：「宋賢想要取代玄元宗，這是很明顯的事，這些年渾元宗不斷招兵買馬，早就在為發動戰事做準備。」
「以我對宋賢的了解，他既然找上本府，估計已經是和各方勢力都已談妥。不出意料的話，西蜀郡應該很快會迎來一次大的戰事。」 「如果沒有一定的把握，我覺得他不會貿然動手，不過要對付玄元宗可不容易，干清宗必然不會坐視不管，有可能西蜀郡最後成為南漢聯軍和干清宗較量的戰場。」
「這對本府來說未必是件壞事，本府只需坐山觀虎鬥即可。他們斗得越狠，本府價值就越高，僵持不下之際，他們肯定都會來拉攏本府。」
「宋賢這枚信簡，真正用意恐怕不是拉攏本府，他肯定能知道，本府絕不會輕易捲入。他應該是表明一個態度，即他想和本府重修於好，以免大戰後，本府和玄元宗聯合在一起。」
「不知家主有何打算？」
穆薩目光虛望著屋外夜空：「讓他們斗吧！他們斗得兩敗俱傷對本府最有利，或許我們還可以給他們添一把火。」
「那要不要派人把宋賢拉攏本府的消息告知玄元宗？」
「用不著，宋賢這麼大的動作，玄元宗不可能沒有得到風聲，我猜用不了多久，玄元宗就會來找我們，到時把這玉簡交給他們就是了。」
穆薩話音方落，只見一名弟子來到廳室外，躬身行禮稟報導：「掌教，玄元宗派人來了，說有要事求見。」
穆薩微微一笑，將手中那枚玉簡遞給了赫爾丹：「來的還真快，你把這個交給他們吧！」
……
……
西蜀郡城，天名山，干清宗駐地，巍峨的大殿內，一名絡腮鬍魁梧中年大漢自外而入，其人正是干清宗主事羅淵平。 殿內玄元宗長老陸鎮元已在座等候，見他到來，起身稽首，兩人寒暄幾句後，各自落座。
「羅道友，不知你聽說沒有，渾元宗最近很是活躍，宋賢四處拜訪南漢郡聯軍各方勢力。」陸鎮元直入主題，一臉凝肅地開口，語氣十分鄭重。
羅淵平點了點頭：「略有所聞，這是遲早的事，貴宗應該早有預料才是。」
「據本宗所掌握的情報消息，宋賢最近不僅拜訪了玉機宗和周俊逸，甚至還去了天玄宗山門。顯然他已迫不及待想要掀起戰事了，並且很可能已取得了南漢聯軍的支持。勞煩羅道友速速將此消息匯報給貴宗，並請貴宗速派援軍。」陸鎮元手中一翻，拿出一枚玉簡。
「這是本宗掌教的信簡，請羅道友派人送至貴宗柳掌教手中。」
「陸道友不用擔心。」羅淵平接過他手中玉簡：「他宋賢若真敢進攻西蜀郡城，挑起戰事，本宗絕不會坐視不管，何況趙國已經介入，並有趙、魏、韓聯軍駐紮咸陽，隨時可支援貴宗。憑他區區渾元宗，翻不起什麼風浪的。」
陸鎮元微微點頭：「話雖是這麼說，但宋賢畢竟不是等閒之輩，他可是四百多年就修至元嬰後期的奇才，而且實力極強，又詭計多端。」
「一旦讓他得逞，占據了本宗山門，未來更加不可限量，若是有一朝突破化神，以他和周俊逸的關係，貴宗山門立馬就要易主。」
「未免節外生枝，本宗希望貴宗立刻派人支援，而不是等到戰事開啟後，再派援兵前來。」
「如果貴宗能即刻派兵來，表明貴宗態度，宋賢未必敢輕舉妄動，將戰事扼殺於萌芽，豈不比臨陣增援要強得多？」
羅淵平沒有猶豫，立刻應下：「貴宗之意我明白了，陸道友放心，我會向本宗掌教稟報，並盡力為你們爭取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