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玉石俱焚
第八百一十二章 玉石俱焚
「照敵軍此般推進速度,只怕等不到本宗增援,貴宗山門就已被攻下了,到時便一切休矣!各位道友得想辦法拖延他們腳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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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宗山門,寬敞明亮的大殿內,高層修士齊聚於一堂,秦文貞目光頗有深意地掠過玄元宗幾名元嬰修士,悠悠說道。
玄元宗的外務殿主屈英與內務殿主黃向前相對視了一眼,幾人自然都明白其此話的弦外之音。
誠如之前議事時方洪均所說,玄元宗若是不拿出拚死一戰的態度,干清宗的增援是不會到來的。
換言之,玄元宗如果全指望干清宗禦敵,想著完全靠他們出力,那是不可能的。
黃向前輕咳了一聲,帶著一絲討好的語氣開口道:「今日請三位道友議事,就是為了商議禦敵之策。」
「實話說,現在前線情況不容樂觀,守備外城的數萬大軍根本擋不住敵軍腳步,許多隊伍都出現不戰而逃的情況。」
「本宗負責統御外城防禦的程師弟建議收縮戰線,把外城的兵力全部收回到內城來,集中大量兵力,緊守幾座重要戰略要地,以此拖延敵軍前進腳步。」
「待貴宗增援抵達後,我們再與敵軍決一死戰,一戰定干坤。」
「不知秦道友、孟道友、阮道友意下如何?」
秦文貞微微一笑,一副從容不迫模樣:「問題就在於如何拖延敵軍腳步,把外城部署兵力調回內城就能抵擋了嗎?人還是那些人,挪個地方,他們就敢於和宋賢拚命了?」 「我看不見得,到時候外城丟了,守備內城那些修士看到宋賢,又是望風奔逃,豈不加快了他們攻打貴宗山門的步伐?」
「若是貴宗山門被攻破,本宗那些增援也就沒有意義了,西蜀郡城一旦被徹底攻陷,想要再奪回來,恐怕難於登天。」
此話一出,殿內陷入一片沉默,秦文貞是干清宗長老,又是三人中修為最高的,他的話自然可以代表干清宗之意。
這話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幾乎沒有任何迴旋再議的餘地。
玄元宗幾人神色各異,方洪均目光依次掃過玄元宗其他三名元嬰修士,眼神交流中,幾人都沒有意見,於是便聲音嘶啞地開口。
「秦道友,實不相瞞,本宗內部已經商議過了,現有三個方案,其一就是黃師弟說的收縮戰線,其二是襲擾敵軍,其三是主動進攻雲霄宗或安奉縣。」
「本宗現生死存亡都寄托在貴宗身上,秦道友作為貴宗長老,全權代表貴宗負責西蜀郡戰事,請道友為我們一決。」
「道友若有其他良策,儘管吩咐便是。」
秦文貞面帶笑容悠悠道:「我們只是協助貴宗守備西蜀郡,怎麼做還是貴宗決定。方道友既然問我的意見,我覺得第二、第三方案皆可,具體如何執行,貴宗可自行商議,但不管怎麼樣,也比龜縮死守要更好。」
這話聽上去沒什麼毛病,但在座眾人都是修行幾百上千年的人物,哪能聽不懂話外意思。
無論是採用襲擾敵軍戰術,還是主動進攻,這都是玄元宗的事,不要指望他們三人出力做這種事情。
玄元宗幾人目光相交匯,一個個都皺起了眉頭。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坐在秦文貞旁邊的孟逸望著幾人,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我說幾句吧!敵軍現在勢如破竹一路推進,現在形勢可以說是迫在眉睫,我就不掖著藏著了,乾脆點說吧!」
「此一戰關乎貴宗生死存亡,如果你們沒有視死如歸的勇氣和決心的話,我看也沒必要做無畏抵抗,乾脆直接退出西蜀郡城,把貴宗山門讓給他們算了。」
「本宗可以在咸陽郡為你們提供庇護,這些年戰事下來,本宗死傷也很大,給你們安排一些靈脈,為你們幾個人提供相應修為的修煉室不是問題。」
「若你們有玉石俱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決心,就抓緊行動起來,而不是在這裡沒完沒了三天兩頭地議事商討,做這些無用功。」
「需知我們在這裡議事之時,敵軍正在攻打一個又一個亭城。」
「西蜀郡城是你們的地盤,不是本宗的,本宗只是出於盟友間的互助,掌教才派我們來支援你們。」
「這前前後後,本宗已派了八萬兵力陸續相赴,任誰也得說仁至義盡了。」
「本宗只是協助你們守備,能不能守住西蜀郡城和你們山門,主要還得看你們自己。」
「不要想著由本宗來抗大旗,本宗已經出人出力了,還要怎麼樣?」
「你們全躲在後面,要我們上前去和宋賢拚命,這合理嗎?」
這番話炮語連珠道來,毫不留情面,玄元宗幾人被他說得臉上都有些掛不住,面色不大好看。 孟逸本身就是個急性子,性子十分急躁。
眼看到了這時候,玄元宗這幾人還在推三阻四,想著要他們來承擔對抗宋賢的重任,心中有些窩火,因此話語夾槍帶棒,倒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意。
秦文貞笑嗬嗬地開口:「孟師弟話糙理不糙,我們與其在這議事,不如早點行動起來,當務之急是怎麼挽回崩潰的士氣,我們急需一場勝利來激勵聯軍修士,得讓他們看到有勝利的曙光。」
「再這樣下去,敵軍一路推進到內城,守備的修士仍是望風而逃,那用不了多久,敵軍就能直撲這裡而來。」
「宋賢自恃修為高深,又有九竅靈藕這等至寶,不懼陣法禁制的束縛,因此身先士卒,衝鋒陷陣。」
「他身後跟著卓雲天和周俊逸,正面交鋒你們不是對手,不與之硬碰硬,這是明智的。」
「不過一直躲在山門內也不是辦法,可以嘗試攻擊他們的薄弱點,不管有沒有效果,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強。」
兩人一個紅臉一個白臉,一唱一和間,把玄元宗幾人都架了起來,讓幾人無言以對。
……
……
入夜,烏雲蔽月,大雨傾盆,天空電閃雷鳴。
暴雨如注地落在屋頂上,發出劈里啪啦的爆竹聲響,讓人感覺心煩意亂。 燈火通明的廳室內,一名五官俊朗的青年男子端坐主位,正聽著底下弟子的戰事匯報,只見一名魁梧漢子步履匆匆大步自外而來,不等通報,就直接闖入了廳內,一臉慌張焦急的開口。
「師叔,不好了,孟亭忠帶著他的人離開了。」
「離開?他去哪了?」主位上的男子面色微變,其人正是干清宗新晉元嬰修士程宗元。
「弟子不知,弟子發現時想要阻攔,但攔不住。」
「他們何時走的?」程宗元坐不住了,騰的一下站起了身。
「就剛剛,不到一刻鐘時間,虛淵宗的人都乘著靈船離開了。」
程宗元快步向外而去,原打算去查探情況,追上離去的孟亭忠詢問緣由。
但轉念一想又停住了身形,孟亭忠在這個時候突然離去,肯定沒有好事。
他總不可能是獨自阻擊宋賢,此時不告而別,還帶著這麼多人,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不想淌這趟渾水,所以離開西蜀郡城,另謀發展去。
另外一種情況則更糟糕,就是被宋賢策反,投奔敵軍去了。
若是第一種情況,孟亭忠既已決心要走,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憑他三言兩語不可能攔得住,搞不好還會引起雙方爭鬥。
若是第二種情況,他此刻追上去,搞不好就中了宋賢埋伏。 「立刻召集所有人撤離這裡。」腦海中一番思緒電轉後,程宗元陰沉著臉色開口,話音雖小,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現在就撤離嗎?」屋內兩名弟子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問道。
「立馬就撤。孟亭忠和虛淵宗的人走了,有可能是投敵去了,我們守在這裡既無益且很危險。反正這裡是守不住的,早晚得撤,先撤了再說。」
……
……
西蜀聯軍旗幟眾多靈船分列兩排,停在半空,似護衛一般拱衛著中間這艘大型靈船,其上飄揚著「宋」字旗幡的中軍大纛。
宋賢佇立船頭甲板,負手而立,身後跟著王玄、餘子期兩人,除此之外,還有一名男子,正是虛淵宗弟子吳奮。
遠處,幾艘靈船急速朝此而來,相距甚遠時便已停了下來。
只見一道遁光激射而至,很快便來到了靈船之上,現出孟亭忠身形。
「孟道友,之前的事情,本宗是迫不得已,可別記恨啊!」宋賢微笑開口。
「老朽豈敢記恨宋道友,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誤聽了玄元宗的挑唆,宋道友龍鳳之姿,天日之表,老朽是一時鬼迷心竅,才信了玄元宗之話與宋道友為敵。如今撥雲見日,承蒙宋道友不記舊仇,願意收留,老朽感激不盡。」
孟亭忠似乎認命般地苦笑了一聲,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決定自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以他對玄元宗那些人的了解,結合如今形勢,他斷定玄元宗這次是在劫難逃了,到時候他和虛淵宗那些弟子該何去何從?
宋賢開出的條件不低,其他宗派勢力不可能給出這麼高的條件。
加上渾元宗目前蒸蒸日上,宋賢將來不可限量這些因素,因此他最終決定投靠渾元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