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棄暗投明
第八百一十一章 棄暗投明
月黑風高,狂風呼嘯,大雨傾盆。
搖曳的樹葉發出嗚嗚聲響,如受傷的野獸在悲鳴。
玄元宗山門,燈火通明的廳室內,秦文貞大步而入,目光望向內里端坐的孟逸,腳步不停,一邊行至主位落座,一邊開口問道:「掌教怎麼說,是否派了增援?」
「掌教已經下令,讓汪師兄、江師兄、黃師弟領三萬弟子增援而來,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孟逸開口回道,但面色卻沒有一點輕鬆之意。
雖然干清宗又派了三名元嬰修士以及三萬弟子增援,但還是未必能阻擋住渾元宗,就算是能守住西蜀郡城,付出的代價也會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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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他在內,沒有人敢說自己絕對安全。
因為面對的是宋賢、周俊逸、卓雲天的聯手。
這個組合強度放眼天下,除了天玄宗、玄仙宗這樣的巨無霸,沒有任何一家宗派敢說穩操勝券。
干清宗這次繼續增派兵力,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為了西蜀郡城,前後派了六名元嬰修士,八萬大軍,加上本就駐守在西蜀郡城的主事羅淵平,一共七名元嬰修士。
任誰也不能說,干清宗沒有出力,總不可能為了幫玄元宗守住西蜀郡城,干清宗傾巢而出,所有人都來增援。 「王師兄、江師兄、黃師弟來了嗎?」
「沒有,他們跟隨大部隊伍一起來。」
聽聞此言,秦文貞眉頭一皺,目光帶著疑惑詢問地望向孟逸。
孟逸則還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霎時間,廳室內陷入了沉默。
秦文貞自然看懂了孟逸眼神中的意思,知曉宗門並不情願繼續派兵增援,又因如果不繼續加大增援,西蜀郡城定然保不住,猶豫之間,便選擇了這種方式。
如今宋賢率領的隊伍已經兵臨城下,可以說是火燒眉毛了,干清宗真有心增援,應該立刻讓那三名元嬰修士儘快出發,抵達西蜀郡城。
一方面這可以增強守備力量,另一方面對士氣也是極大鼓舞。
而干清宗卻選擇了讓三名元嬰修士隨大部隊一起出發,大部隊行動速度慢,不知多久才能抵達。
顯然,這是干清宗的觀望和試探。
就是想看看玄元宗有幾斤幾兩,如果玄元宗實在爛泥扶不上牆,連這點時間都支撐不到,說明玄元宗並不值得投入這麼多人手冒這麼大風險替他們守住西蜀郡城。
那增援來的人手自然回歸咸陽郡。 如果玄元宗守備西蜀郡城的決心堅定,有破釜沉舟,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的信念,能支撐到干清宗的增援隊伍,如此,就可幫他們守西蜀郡。
簡而言之,打鐵還需自身硬。
玄元宗必須表現出自己的價值和能力,干清宗才會為此投入大兵力助其一臂之力。
「玄仙宗那邊什麼態度,能不能請駐守咸陽郡的韓、趙、魏聯軍增援西蜀郡?」沉默了一會兒,秦文貞開口問道。
孟逸搖了搖頭:「掌教早就派人和玄仙宗溝通過了,玄仙宗的態度很明確,除非天玄宗舉兵進入西蜀郡,和本宗在西蜀郡發生了正面衝突,他們才會介入,向天玄宗去施壓。」
「目前西蜀郡戰事屬於內鬥,不在他們負責範圍內,他們只保證本宗不被取代,其餘的他們不管。」
「現在天玄宗沒有下場,他們既沒理由介入,更不願意介入,也沒理由向天玄宗施壓。」
……
……
兩人談論之際,玄元宗山門大殿內,一眾玄元宗高層也聚在一起,正商議著對策。
「渾元宗推進速度太快了,照這個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個外城就會丟掉。宋賢親自衝鋒陷陣,前線弟子怎麼可能抵擋得住?都是一看到他的旗幟就望風而逃,士氣已經大崩潰,這樣下去根本不濟事。」
「等宋賢領軍進入內城後,也會是一樣的局面。我們必須做出調整,不然的話,他們如此毫無阻礙地推進,本宗山門岌岌可危。」 「干清宗看我們這樣子,也不會出力。到時候他們拍拍屁股就走了,指望他們和宋賢以命相搏,不切實際。」
玄元宗外政殿主屈英一臉凝肅的開口。
殿內幾人神色各異,卻沒人接話,沉默片刻,內政殿主黃向前嘆了口氣。
「怎麼阻攔?光是宋賢一人我們都未必對付得了,別提還有周俊逸和卓雲天。我們現在外出和他們野戰,與送死無異。只能倚仗著大陣自守,還有些機會。如今只能咬牙堅持到干清宗援軍抵達,再趁他們攻打山門時,拚死一戰,如此才有一絲機會。」
這話雖說得難聽,但幾人心下皆承認這個事實,故全都低頭不語,唯有方洪均目中寒光微閃,似乎很不甘心。
「正面對陣宋賢、周俊逸、卓雲天我們當然沒有機會,不過我不贊成就這樣死守山門,等著他們一路推進到山門才反攻的策略,這樣太被動了,而且沒有任何餘地。」
「我們可以採用襲擾的戰術,拖延他們進攻的步伐,譬如攻擊他們左右兩側的隊伍。」
「也可以與他們打運動戰周旋,他們傾巢而出攻打西蜀郡城,我們可以趁機去攻打安奉縣,或者攻打雲霄宗以牽制他們。」
黃向前搖了搖頭:「這太冒險了,別忘了殷寧玄師兄怎麼死的,宋賢最擅長這種引蛇出洞的打法,掌教、陸師兄、周師兄若非想要伏擊他,本宗也不會到如此岌岌可危的地步。」
「搞不好,他現在就布置著口袋等著我們鑽呢!這個時候,要是再死傷一兩名元嬰修士,那對本宗無疑是毀滅性打擊。不但士氣會完全崩潰,恐怕就連秦文貞等人也會直接跑路,那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死守山門,等待干清宗的支援到來,至少還有那麼幾分機會。」
「我意,非但不要外出主動攻擊,還要收縮陣線,把外城的隊伍全部撤回來。」 「現在守備外城已經完全沒意義了,不可能擋得住宋賢腳步,前線隊伍見到宋賢旗幟便聞風奔逃,根本起不到拖延作用。」
「萬一程師弟和孟亭忠被宋賢逮住,出現死傷,那可真完蛋了。」
他說完後,戒律殿主李淵立馬附和:「我同意黃師兄的提議,應當主動收縮陣線,儘量地保存實力,等待干清宗援兵到來,再與他們決一死戰。」
方洪均冷冷道:「你們還看不清形勢嗎?干清宗要看我們的態度,如果我們表現的畏畏縮縮,裹足不前,只等著他們,只怕永遠都等不到了。」
「他們增援隊伍的速度可快可慢,主動權永遠在他們手中,我們不拿出點戰績,表現出與西蜀郡城共存亡態度,他們憑什麼幫我們死守西蜀郡城。」
此番話一出,大殿內再度陷入沉默。
其中幾人心裡都明白這一道理,但是要讓他們外出迎戰,幾人心裡都有些畏懼。
無論是襲擾戰,還是運動戰,只要走漏絲絲消息,被宋賢逮到,那後果就是個死,而且這個可能性還不小,沒人願意拿性命做賭注。
「我們自己決定也沒用,還是找秦文貞他們商議商議吧!看看他們的態度。」過了一會兒,外務殿主屈英才緩緩開口。
………
秋水亭、秋水山脈,寬敞明亮的廳室內,吳奮忐忑不安地自外而入,戰戰兢兢朝端坐主位的孟亭忠躬身行了一禮:「弟子拜見掌教。」
「你有什麼要事?」孟亭忠端坐主位,一臉凝肅地望著他。 吳奮心中惶恐,瘋狂地吞咽著口水,他知曉孟亭忠最是恨宋賢,自己替宋賢傳話很可能會被當叛徒直接殺了。
但他不這麼做也是死,宋賢在他體內下了禁制,若不如期回命,他的小命同樣不保,因此只能冒險來傳話。
「弟子……弟子先前被王玄給擒住,被帶到了宋賢面前。」
孟亭忠眼神一凝,旁邊的老者更是霍然變色。
「宋賢給弟子體內下了禁制,要弟子傳話給掌教。」
「什麼話?」孟亭忠目光微微眯起,旁邊老者則是厲聲喝問。
吳奮幾乎把頭埋進地底,滾動著喉嚨,誠惶誠恐聲如細蚊道:「他說玄元宗大勢已去,我等並非玄元宗弟子,沒必要為玄元宗賣命。掌教若願意棄暗投明,今後本宗山門那修煉室就交給掌教一個人使用,包括安奉縣所有事務,都由掌教全權負責處理。」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舉過頭頂:「這是他命弟子送來的玉簡。」
孟亭忠一招手,將玉簡攝至手中,神識入內查探了一番,臉色陰沉地將玉簡一把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