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心緒不寧


  宋子鈺在面對跟自己從小青梅竹馬的林盡染身份的變化時都能這般毫不留情的挖苦對方,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才是那個山匪之女,恐怕自己的所有謀劃都會付諸東流。

  而現在顧維舟要去的那個獅子縣可就當初的山匪餘孽隱藏的地方。

  那個地方的橫蕪山地勢險峻,當初她爹為了躲避官兵追殺,實行的便是狡兔三窟的計策。

  橫蕪山就是現在那些山匪剩下來的一處窩點了,現在跟林盡染關係這麼親近的長安侯,去了獅子縣,那會不會查出些什麼來呢?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林雨初就有些不寒而慄,突然就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開始在屋裡不停的走動。

  片刻之後,她才停了下來,目光直直的看向梳妝檯上那面已經有些斑駁的鏡子。

  這鏡子是之前她進京的時候唯一帶的一件他身上的舊物,之所以帶出來,是因為這面鏡子是當年他父親為了給他過生辰,特意去劫殺的官家馬車弄來的。

  雖然當時那遭遇劫殺的官家已經滿男死絕了,可是芝麻再小那也是看得見的,同樣的哪怕再小的官也是個官。

  她爹當年就為了給他一個驚喜,可是躲了很久的官兵,還受了傷,林雨初縱然已經絕情到殺了父親,其實心中卻還是一直掛念著對方對自己的好的。

  所以雖然知道這東西可能會引人懷疑,還是毫不猶豫的拿著進京了。

  

  進京之後每一回照這個鏡子,除了睹物思人,更重要的是林雨初似乎透過這個鏡子看到的鏡中人還是從前的自己,她便時不時的來照一照,告訴自己,行事一定要謹慎。

  這時,林雨初走到鏡子前,伸手摸上自己映照在斑駁鏡面上的臉龐,聲音無端便帶著一股陰狠:「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犧牲的東西也已經夠多了,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哪怕是長安侯,只要是擋了我的路也必須死,就算不死也得聲名狼藉!」

  話音落下,林雨初突然抄起桌子上的一個紅木匣子,便重重的朝著那面鏡子砸了過去。

  而後,那鏡子飛濺出來的碎片,直接住劃傷了她的手指,鮮血開始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林雨初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唇角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山匪之女了,我一定會穩穩的坐在鄰家小姐的位置上,清清白白榮華富貴的過一輩子!」

  一邊說著,林雨初便一邊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傳出了窗外,傳到了廡廊里幾個丫鬟的耳中,幾個丫鬟都忍不住汗毛直豎,面上卻是半點都不敢顯現出來,不僅如此在進去收拾殘局,看到了林雨初手上的傷口之後,她們更是一聲都不敢吭。

  這位二小姐自從大小姐死了之後,性格變得那叫一個古怪,身上也會自個給自個弄一些傷,可是偏偏她們倒是敢問起這些傷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就一定會受到嚴厲的處罰。

  一來二去的,這些丫鬟也就學乖了。

  林雨初在看到了自己手上包裹著的厚厚紗布時,臉上的表情卻是越發意味深長。

  她想了想就笑著對身邊最得力的一個丫鬟花雪,淡聲道:「一會兒,你便去一趟前院,等大哥他們忙完自己的事,你就把我這邊的情況跟他們說一下,具體應該怎麼說,我想你是明白的吧。」

  丫鬟聞言忙不迭應是,頭也埋得低低的遮掩住自己眼中的惶恐,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反而更加快速的給林雨初包紮。

  午後。

  林家幾兄弟剛去盤查田產回來,想要好好休息休息,結果卻看見花雪正站在月洞門外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時不時還唉聲嘆氣幾句。

  林家幾兄弟不管那裡究竟如何,面上卻是一貫表現得平易近人的,尤其是這段時間人家的生意實在不好,他們也想表現的好一些豪宅挽回自己的聲名。

  不管是作秀還是什麼的,種子裝得像模像樣的就是了。

  現在看到花雪這個樣子

  幾人不約而同的就想到了之前林雨初苛待下人的事情。

  幾人臉色不自覺就沉了下來,走過去之後林無憂便直接開口問道:「花雪,你怎麼這樣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可是雨初那你出了什麼事情嗎?」

  林無憂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里還帶著些許對這個妹妹的擔憂,林無妄卻一灌醉是冷漠的,在他看來只要不影響到他的仕途,那家裡兄弟姐妹的事情,他都不想過多摻和。

  此時就沉聲說道:「是不是大丫頭對你太過苛責了?」

  花雪聞言表情一頓,她想到林雨初表現出來的種種異樣,總覺得十分不妥當,張嘴剛想說話,卻聽剛才還像是為他打抱不平的三少爺,又開了口。

  「不管怎麼樣雨初是主子,她要是真的太過苛責你,那你就再忍忍大不了我讓帳房那邊多給你幾兩銀子的賞錢就是了,你可別出去胡說八道!」

  花雪原本有些紛亂的心緒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到嘴邊的話也咽了下去。

  她閉了閉眼才嘆息著說道:「今天,宋公子來訪了,我們家小姐見了他之後,心情就一直不好,羅碧在外面聽著,好像是跟大小姐有關。」

  說到這,花雪頭又低了幾分,這掩住眼中的憤恨,接著說道:「我們家小姐在宋公子走後還精神恍惚的打碎了鏡子,然後手還割傷了,奴婢看著實在是有些擔心啊。」

  幾兄弟聞言臉色更不好看了些,雖然這段日子他們很少再去晉大夫的藥鋪,可是心裡卻還都不自覺地記掛著林盡染,而且總會想起從前的一些舊事。

  現在聽到事情有關林盡染幾人都不敢含糊,當即就去了的院子。

  剛一進門,就看到林雨初正在做女紅,只是她拿著繡花針的手,卻是被厚厚的包了一層紗布。

  林無憂到底是大哥,也是其中最容易的心軟的一個,走了過去後就說道:「你手上受了傷,怎麼還自己做女紅呢,針線坊那邊不是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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