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朕總感覺有股不安
天空烏雲密布,隨著幾聲雷響,傾盆大雨給洛陽穿上了一層薄薄的雨紗,路上那在禁軍走到下本就稀少的行人更是變得寥寥無幾。
雨天,總能讓人愉悅的心情低沉下來。
劉舒安離開後,柳明月也沒了心思處理帳本,她在擔心洛陽能不能攔住商朝大軍。
眼下洛陽一如既往的平靜,那是因為商軍來犯的事並沒有傳開,否則城內百姓都會選擇出城避難。
從袖口裡拿出錦囊纂在手中,柳明月思付著要不要現在就打開看看。
可轉念一想,錢莊相安無事,一個錦囊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於是又放回了袖裡,來到門欄旁邊注視著那如珍珠大小的雨珠,任憑雨水濺在臉上也無動於衷。
現在的日子於她而言挺好,雖然官職不大,但錢莊在陳夏的要求下,很有人情味,人與人之間少了份隔閡,多了份隨和。
她不希望這裡出事!
「老天保佑,殿下一定要趕在商軍兵臨城下之前領兵回到洛陽。」
……
城內一處閒置已久的宅院,周玉蘭與呂燕兩人抱著長刀立於門前,警惕著隨時有可能找上來的禁軍。
屋內,商洛依正在親自照料李璐,用熱水幫其擦拭身子。
洛陽禁軍固然難纏,但她們四人都是武功高強之人,藉助這遍的房屋隱匿起來並不難。
將熱毛巾敷在李璐額頭上,替其蓋好被子後商洛依道:「外邊雨大,進來吧,別著涼了。」
呂燕與周玉蘭也不矯情,此地被禁軍搜查過,只是幾人繞了一圈又回到了這裡,知曉短時間對方查不到此處。
嘎吱~
兩人進門後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李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三人無聲對視,都能看到彼此眼裡的沮喪與黯然。
她們不明白天衣無縫的計劃為何會泄露出去。
特別是呂燕,滿肚子都是疑惑,她這些天都被關在天牢里,一出來就碰到了這一檔子晦氣事。
「咱們中出叛徒了?」呂燕嗡嗡開口。
「胡說什麼呢,知道此次行動的都是咱們幾個心腹,哪來的叛徒?」周玉蘭呵斥出聲。
話雖如此,她臉上卻是布著疑色與憤怒,雖然不願承認,但發生這種事,絕對有人泄密,武軍又不是神仙,能聽到她們的計劃?
坐在桌邊的商洛依靜下心來,單手揉著沉重的眼皮,儘可能讓自己精神起來。
逃亡了這麼久,自己都還沒休息,不比周玉蘭跟呂燕兩人,她還得背著李璐。
「事已至此,逃出洛陽才是首要目的,爭論誰是叛徒已經不重要了。」
「可是小姐,萬一叛徒就在身邊還怎麼逃?」周玉蘭冷臉道。
呂燕當場就黑了臉:「你懷疑我?」
「我可沒說你,只是說萬一,保險起見咱們分開逃才是最佳選擇。」
「放你爹的屁,我看你才是叛徒,提議分開逃就是想藉機下作歹!」
呂燕怒不可遏,自己一身清白忠心耿耿,現在被懷疑怎能不氣?
「呵呵。」周玉蘭冷笑連連:「這些日子你都在天牢里,我起懷疑也屬正常,何況沒說就是你,只是為了逃出去多個心眼有什麼問題?」
「你……」呂燕怒極反笑:「清者自清,我反正是要跟在小姐身邊保護她的。」
咚~咚~
商洛依伸手敲了敲桌面,示意兩人安靜:「再敢胡亂猜疑,都給我滾!」
周玉蘭與呂燕單膝下跪,異口同聲道:「屬下該死。」
商洛依盯著桌上的茶具美眸愈發陰沉。
叛徒!
如果真有叛徒,自己怕是凶多吉少,可她對呂燕與周玉蘭的為人再了解不過,兩女不會背叛自己。
那是誰泄露了消息?
她原本不想去想,可聽周玉蘭這麼一說,也不得不重視起來,那就是真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又怎麼可能逃離洛陽?
自己在明處,而對方在暗處!
聯想到昨晚射進地牢里的箭雨以及出去後空無一人的大堂,處處都透露著詭異。
禁軍如果來了,又何必離開再大張旗鼓地搜索?
所以放箭之人不是禁軍,也不是刑部的人!
那對方意欲何為?
殺自己?當時怎麼不動手?若是不殺……不,一定另有所圖,本質上還是衝著自己來的!
誰要殺自己!
商洛依大腦飛速運轉,她猜測放箭之人有極大可能是知曉自己身份,並且專程過來暗殺自己的!
武瑤?
不對,武瑤沒必要這麼東遮西掩,不管是殺了自己還是活捉自己,都能在地牢里完成,哪用得著繞來繞去?
商洛依只覺得頭昏昏沉沉的,對方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到底有什麼打算?
她想不明白……
這時,周玉蘭開口道:「小姐,洛陽城此時一定被全面封鎖了,咱們只能待在城內等風頭過去,躲來躲去也不是個辦法。」
商洛依凝聲道:「你有辦法?」
「小姐,不知你還記得那個大武錢莊?」
大武錢莊?
商洛依腦海中蹦出古陽街的那棟錢莊,聽聞該錢莊乃是朝廷所設,背後的主人是武瑤!
她沒有刻意了解,只是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著這棟錢莊,很難不引起人的注意。
「你想帶小姐去錢莊?」呂燕皺眉:「你別真是暗藏不忠。」
周玉蘭不作回答,只是看著商洛依,後者俏臉變化不定,是在思考。
躲進錢莊裡,禁軍無論如何都找不到自己!
武瑤地盤,禁軍哪敢隨意進去搜人?
但錢莊裡都是武瑤的人,一旦認出自己豈不是羊入狼窩?
這個方法可行,但危險也大!
轟隆~轟~
外邊電閃雷鳴,閃電的發出的光透過紙窗照進屋裡,在地上映射出十幾道的黑影!
三女盯著地上多出的人影,愣了片刻後迅速躲到桌下,在無數支箭矢射進來的剎那放倒原桌,將自己以及李璐護在後邊。
追來了!
叮~叮~
箭矢深入木中的聲響取代了外邊的雷聲,成了三女耳中唯一的死亡樂章。
「爺爺的,怎麼跟鬼一樣突然找了上來!」周玉蘭罵道。
「不是禁軍,是另外一撥要殺咱們的人!」商洛依很是冷靜:「禁軍沒找到咱們,倒是這幫傢伙一直在跟著咱們。」
呂燕與周玉蘭當場就懵了,聽這話,外邊這幫人是不知來頭的殺手!
「殺!」
一輪齊射過後,房門被踹開,十幾位拿著長刀的蒙面高手殺了進來!
「你們守在李璐身邊,我來會會她們!」
商洛依起身,隨手抽出盯在桌面上的兩支利箭就沖了上去,幾乎是一個照面就殺死了對方兩人。
而這十幾位蒙面人都很有默契地圍攻商洛依,無視掉了周玉蘭與呂燕,以及床上的李璐!
這是幾個意思?
呂燕與周玉蘭握緊手中的長刀,沒有商洛依的命令兩人不會上前,深知保護好李璐才是重中之重。
死了那麼多的姐妹,如果最後李璐還是沒能被帶出去,不僅是商洛依,她們也會自責一生。
刀劍碰撞聲此起彼伏,好在雷雨聲掩蓋了此處的動靜,不然非得把禁軍引來不可。
砰~
伴隨著一道血肉碰撞聲,商洛依捂著胸口後退了幾步。
什麼!
周玉蘭與呂燕猛地看向為首的殺手,此人居然能夠打退她們的大商戰神!
「遇上練家子了。」商洛依淡定地拍了拍胸口的鞋印:「為人賣命的下場通常是被滅口,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識趣點就回頭,我可以保你們以及你們的家人一命,不然說難聽點,殺了我,你們回去的下場也是個死。」
話落,一群殺手集體一顫,露在外面的兩隻眼睛浮現出退縮之意。
她們沒想那麼多,只知道聽命行事,殺了眼前這位大商一字並肩王就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現在細細一想,事成之後真能活命嗎?
見到這些人的反應,商洛依淡淡道:「看來你們不是真心的殺手,只是某人的手下。」
「都說大商一字並肩王有勇無謀,不曾想心思也如此縝密,但很可惜,你今日必死!」為首的蒙面人冷聲開口,隨後再次朝商洛依殺去!
其餘殺手見狀,也只能繼續跟隨,也顧不得事後會發生什麼,她們只知,現在她們才是一夥的。
勸降失敗,商洛依也只能硬戰,捫心自問,對方的頭頭給了她很大的壓力,除了武瑤,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身手上的壓迫。
場中,像極了旁觀者的周玉蘭與夜鶯大腦嗡嗡作響,對方就是衝著她們主子來的!
除了武朝人,竟然還有人要殺她們!
不……
也有可能是武朝朝廷外的武人!
……
大商軍隊大規模入境,率先遭殃的就是前往洛陽的關口和城池。
守城將領看到烏泱泱的大商軍隊嚇得頭皮發麻。
先是用信鴿傳信,然後硬著頭皮等死,雖然想棄城而逃,但一想到軍法的嚴苛,只能讓家眷撤離。
戰死還能博個名聲,而苟活除了會牽連家人,自己還得被通緝追殺,僥倖存活也是見不得光的老鼠。
一座座城關被攻破,狼煙燃遍大地!
而在氣頭上的商軍勢如破竹,若非商洛凰著急行軍,不願停留,商軍非得一座座城屠過來不可。
秉承著滅掉大武,腳下的土地就是大商,商洛凰也沒有做出燒城這種喪心之舉,只是一味地行軍,直奔洛陽!
武朝境內,通往洛陽的官道上,二十幾萬商軍綿延十數里,浩浩蕩蕩,形如長龍。
華麗的馬車內,商洛凰看著北方來信,得知武瑤撤軍一事臉色有些不自然。
呼延筎夢就放任武瑤回撤了?
還真是吃了一點虧就立馬想著賺回來,不過武瑤回與不回,都改變不了被夾擊的事實,無非就是哪邊會被武軍重創得更嚴重一點罷了。
「洛陽那邊還沒消息?」
商洛凰將信紙揉成一團,侯在一旁的梨花立馬接過將其要火摺子燒毀。
「陛下,禁軍已經出動,洛陽城現在人心惶惶。」
「還不夠。」商洛凰搖頭。
梨花頓了頓安慰道:「應該快了吧,說不定飛鴿已經在路上了。」
真正路上了?
商洛凰掀開窗簾,冷風夾雜著水汽吹進車內,狼煙四起,讓那本就昏暗的天空不忍直視,明明還是午時,卻給人傍晚之樣。
這種天,信鴿怎麼飛?
「不會出意外吧?」
梨花沉默,洛陽禁軍出動一事已經傳來,唯獨最重要的沒有,此刻她哪裡有底氣回話?
「朕總感覺有股不安。」
「陛下,不如你先回朝歌,武瑤回軍,說不定燕孀纓也跟隨在她身邊。」
燕孀纓!
商洛凰美眸不禁一跳,據探子來報,這女人有萬人敵之姿,能夠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是妥妥的超級猛人。
如果武瑤鐵了心跟自己死磕,呼延筎夢這女人選擇觀望坐收漁翁之利,到時候誰能攔住燕孀纓?
也就只有妹妹商洛依才能與之一試吧……
「燕孀纓這位大燕太女幫助武瑤,大燕那邊最近有動靜嗎?」
「回陛下,大燕只有燕孀纓一人協助武瑤,燕軍並沒有出境,更沒有集結。」
「那老太婆不會這麼老實,命令密探上點心,給朕盯嚴實些。」
商洛凰放下窗簾,寒風頓時消失不見,讓她臉色好看了不少,所以自己要不要回朝歌?
呼延筎夢這女人也不是好東西,到時候背刺自己幫助武瑤朝自己衝來,那她可頂不住。
大商與大武硬碰硬,是對方最想看到的,保不住就會從中作梗,噁心人。
梨花寫好了書信,將其卷好塞入信鴿腳上的竹筒里,可信鴿飛出去不到數米就撲騰著翅膀鑽回了馬車內。
「下雨,影響到的不只是心情,還有軍情吶。」商洛凰淡然一笑:「準備一下,朕要回朝歌,大軍暫由你來接手,莫要讓朕失望。」
梨花小臉變得鐵青,自己哪有領軍的本事?
「陛下……」
「凡事都是從無到有,不試試永遠都不會,再說不用你,朕還能用誰?」商洛凰落寞道。
說來也是可笑,商軍中,她連一個信得過的像樣將領都沒有,只能選擇用梨花這種貼身近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