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燠隱
第782章 燠隱
兜焰。
天風浩蕩,火光沖天。
山頂最高處的寶殿內隱有神通波動,傳來一道道熾熱無比的火氣,道道流火化作紅蟬,攀附在燧枝之上,更顯不凡。
殿內。
三人入座,各有笑意。
「兩位道友稍等,師尊正在煉丹,需等上一刻才能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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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休坐在主位,容貌雖看著年輕,可卻滿頭華發,換了一身檀紅法袍,紫府中期的氣勢微微顯露,頗為不凡。
「勞駕大真人了,兜焰對我道多有助力,實在難報。」
劉霄聞只覺有些不好意思,又來麻煩這一家道統。
「無妨,日後多有互助的時候。」
平休語氣平和,微有笑意,看向了一旁身著烏色法衣的黃瞳青年。
「咎徵道友處置白滄,日後大可多多來往。」
「西海動盪,難以脫身,倒是失禮了,前輩莫怪。」
許法言笑容和煦,不失禮數,他治在白滄,倒是和兜焰距離不遠,大有來往的時候。
眼下淨熒大真人並未出關,幾人就坐在這處品茶,閒談數句,倒也愜意。
「聽聞...貴道乃是【兜天玄火大道】的傳承,能追溯至仙君傳承,古代治在西海,可是如此?」
劉霄聞斟酌數句,問及此事。
「也算是,我師尊乃是昔日兜天大道的嫡系,正逢洞天墜落,求金失敗,得真火重燃之性復生,再修一世。」
「論起理來,我山應該是兜天大道僅存的道統了。」
平休嘆了一氣,卻絲毫不提洞天墜落,道統滅亡的原因,而對面的二人也極為識趣地再不提這事。
真火洶湧,太虛破開。
一位身著金紅綢緞長袍的女子落座,面容模糊,眼眸明亮,身旁的真火氣象極為輝煌,臻至圓滿,更有灰燼在其身旁灑落。
淨熒大真人!
兜天大道最後一位嫡系傳人,求金失敗,重修一世,可謂是世間火德道行最高的幾個人物之一。
三人紛紛起身,各自見禮。
「坐罷,就這麼大點地方,不用多禮。」
這位大真人倒是極好說話,並未有多重的威嚴和規矩,隨意坐下,讓旁邊的三人也各自落座,不分主次。
她默默品茶,頓了一頓,轉而看向一旁的平休。
「青休,怎不用【金蟬翼】來待客?豈不是失禮了?」
一旁的平休面色有些尷尬,湊近幾分,低聲道:「師父,就您從洞天中帶來的一罐,已經光了,不剩什麼。」
淨熒不言,搖了搖頭,轉而看向來客。
她的視線越過了劉霄聞,看向了一旁的許法言,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這位咎徵真人,頓時就察覺到了幾分不對。
墳羊。
罕見至極的墳羊運,是五精之中最為玄妙的一道氣數,若是在古代,必然要叫青羊宮收為弟子。甚至...對方身上還有一股隱隱約約的毒物之氣,暗藏在內。
「大真人,此來是門中有一事,需請教貴道。」
劉霄聞將師尊的那一封秘信交給對方,語氣恭敬,不敢失禮。
淨熒默默將這一封秘信看完,放在桌上,開口道:「至火假性?」
「不錯。」
劉霄聞神色肅然,也不隱瞞:「此性當是奉代大劍仙許寒所留,乃是我家師尊的祖輩,意義非凡,如今雖不欲動用,可安置在秘境中總是個隱患,不知有無安全請出的法子?」
這等假性雖和金位並不相連,借不來權柄,可一旦同外界接觸,那就要化作妖邪行走了,連紫府巔峰都不敢輕易應對。
故而這事情必須慎之又慎,不能有差。
「我能運用假性,是藉助了真火秘寶,不過...既然是火德,倒是也可以通用,只是要做些變更。」
淨熒開口,悠悠說道:「這樣...平休,你攜著【先天合命方】去,幫他們將這一道假性封存了,安置在大陣之中。」
「師尊,真要請出這等重器?」
平休有些疑慮,只道:「這是古代真君的信物,我道的...」
「放著也是放著,不過取出來用用,祖宗也不會怪罪。」
淨熒似有笑意,看向前方來客:「不過我道也不能白白出力,貴觀可有交易的東西?事先說好,這【先天合命方】乃是恆命仙君的首徒【太】所造,雖是紫府一級,可常年受仙氣滋養,可謂是真君也要重視的東西。
「如此貴重...」
劉霄聞有些不好意思了,到底是曾為正經的金丹道承,隨便出手就顯露出極深的底蘊來。
「我這處有一卷《赤昭古王典》,乃是故楚典籍,丙火巫術,不知?」
淨熒卻是稍稍搖頭,似有笑聲:「劉掌門這一卷經典,我早已參過,曾是我兜天道藏之一,不單單是這,還有古仙道的丙火道藏我也看過,貴觀對我有參詳意義的也只有恆光之道,但也不足換【先天合命方】動用一次。」
劉霄聞頓覺壓力,對方自然不可能白白出力,更別論是動用這等涉及金丹的重器。
「我觀可還有大真人看的上的事物,不知用什麼可抵?」
「這假性應該是在多寶道統之中放著,看來許劍仙是請回了許氏的宗祠?」
淨熒的聲音漸平,只道:「昔日我兜天道統之中也有許氏一支,和多寶道統關係頗近,倒也是緣分,許劍仙...如今修為到了哪一個境界?」
「不瞞前輩,師父已是紫府後期。」
劉霄聞也不遮掩,畢竟這消息基本傳遍了大離,要是淨熒想知道,派人去查一查就是。
「如此之快。」
淨熒的聲音卻極平淡,並無驚奇,看來早已得知,眼下確定。
「我就直說了,貴觀中並無我所要的什麼東西,但是...許劍仙一身修為卻是世所罕見。」
「我將來若求金,學的是古代【太恰】大人的法子,類似方仙妙術,將一身道業性命煉成外丹,成就大道。」
「這事情風險頗大,需人護道,可能請許劍仙出手?」
劉霄聞斟酌一番,回道:「此事可以,只是還需去問一問我師父,他陷在戰場,恐怕一時不得脫身。
不過貴道多有相助,這事情...師父應當不會拒絕。」
「無妨,也不急,等他神通圓滿再說。」
淨熒語氣沉凝,只道:「屆時我再同他細講,若是不成,另用他物來抵。」
「多謝真人。」
劉霄聞只覺自家道統底蘊還是差了些,到底不如這些金丹遺留的仙道。
「還有一事,關乎煉器。」
劉霄聞取出了那一道【神昊金】,請這位真火高修幫忙看一看,給些意見。
「神雷靈寶,這事情好辦,你只待讓鍊師用清炁去托,大抵就能保住七八成的神妙,不算差了。」
淨熒見識極廣,一瞬就給出解決之法,同時細細講明如何去做。
在一旁等了多時的許法言見事情談妥,這才開口:「我這處也有一事,修行法術,需求五精靈物,不知貴山可能換取?」
「五精。」
淨熒若有所思,看向眼前這一位蘊土真人,緩緩說道:「相沴之術?」
「不錯,大真人果然道行高深,多少修士連聽都未曾聽過這變化。」
許法言頗為敬服,對方僅僅是通過這就能猜到他要修什麼,果然是真火一道的高修!
「你缺幾道?」
淨熒的聲色略動。
「在下僅有蘊土,其餘四道都缺。」
許法言手中還有一點剩下的【順節寶時壤】,分量極少,只夠靈粹,可他卻能通過性命孳長此土,讓其繼續生長,正好將大漠中煉土所得用在這處。
「我山僅有真火,但也不是你要的東西。」
淨熒開口,搖了搖頭。
「藏金你可以去找多寶修士換取,反正有聯繫,不愁此物,忌木可看看大離境內,蓬萊是不能輕易拜訪的。」
「相之術所用的水火,乃是古代所稱的【燠火】和【隱水】,前者為長夏燠熱,焚燒林木,後者為三川枯竭,江河隱地。」
「這是真火和化水的前身,今世想要動用,要麼直接去尋古代遺留的水火,但基本不可能之事,要麼動用些特殊的調和之法。」
這位大真人微微搖頭,嘆道:「我亦不知法門,不過...普度聖土那邊或許有消息,你可問問。」
「謝過大真人指點。」
許法言心有所思,明白玄妙,正好如今門中要去拜訪普度聖土,倒也能順著去問問。
「不過,你還是莫要親自前去,讓你這師兄代你問就是。」
淨熒起身,身形漸散。
「這一道可是不喜蘊土修士,莫要冒犯了人家。」
幾人起身行禮,送別這位大真人,而平休則是問道:「不知,貴觀何時處理那假性?」
「還需等上一段時日,屆時再請前輩出手。」
劉霄聞謝過,告別對方,眼下又欠了兜焰不少人情,讓他頗覺有些不好意思。
二人離山,步入太虛。
「現在...先去看看那象鑰。」
劉霄聞目光深沉,看向遠海。
「普度聖土封閉已久,不是輕易能見的,趁著在西海,先將那象鑰的事情定下,看看能否儘快解決。」
這一片無妙海距離蠻荒外海不遠,大可先去將那妖物的事情解決。
劉霄聞自覺是無所謂的,他並無那種近乎律法般嚴苛的道德約束。
既然是妖物,若是殺的人多,那便該死,正好能補一補自家師弟神通,豈不是兩全其美?
或許是昔日赤雲那一場事情,讓他對於這些妖物實在難以生出多少憐憫,只要在大方向上不反忌就可。
他的底線就是凡人,只要不從凡人身上獲取血氣,妖物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這妖物,修的是什麼神通?」
他問向自家師弟,卻聽其緩聲說道:「聽聞...是【朝軒宮】,為戊土之宮音,有帝王之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