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門
天青峰。
青霞般的少陽光輝氤氳升騰,如門乍開,吞飲陰陽,呼噓風雷,引得滿山草木開始盛長,又見天光大盛,照耀此間。
半峰間的一座門戶驟然洞開,便見一著青金法袍的青年行出,容貌俊秀,更顯成熟,褪去了些昔日的少年氣機。
明晃晃的金色文字在許明眼瞳中如水波流過,仙基的玄妙一一浮現,《日月不儀道卷》中的記載再度被他念起。
少陽,天地公門,永久洞開。
變化,拓展,開闢,增廣,延伸,容納。
玄青色的門戶緩緩在他身後顯化,如木所制,遍布仙紋,暖黃色的獨角陽蟲攀附在門扉之上,又有隻只金色蝴蝶從中飛出,隱約可見一日一月穿過門戶,交替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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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閒】
成功突破,許明面上也有了幾分喜色,這前前後後耗費的時間也不過一年,倒是未曾超出他的預計。御風而起,直往天殛。
許明頓了頓,便入大殿,恭敬行禮:
「父親。」
他此時背著那柄青金色的【少邪】法劍,也是一身青金色的雲紋法袍,卻無多少凌厲殺傷之氣,更似山中麋鹿。
「成了。」
高座之上的銀袍男子緩緩放下手中書簡,略顯滄桑的面上多了些喜色,只道:
「【日月閒】乃是東華大道所出,你今煉就,玄妙幾何?」
許明上前一步,明如星子的眼中頗為鎮定,催動仙基,默掐法訣,便見一道洞開的玄青色的門戶緩緩浮現,陽蟲和金蝶攀附在上。
白月消散,金日初生,皆都以這一座門戶作為分隔變化的界限。
上有玄匾,所書【玄明】。
「回父親,這一道仙基乃是少陽親和萬道,提引諸法的根基,大利術法修行和響應,可讓修士瞬間催動多道法術!」
許明細細講述這仙基玄妙,隨後一點,便瞬間有青霞澎湃,風雷呼嘯,旭光涌動,都在一瞬之間發生,轉眼又齊齊散去。
「果然玄妙炒..尋常修士縱然是有三頭六臂的異表,也遠遠達不到你這仙基催動法術的數量和速度!」許玄在鬥法之上經驗老道,立即就看出了這玄妙,單單是這一道仙基,就保證了少陽修士在法術一道的統治地位!
天陀此時也憋不住了,桀桀笑道:
「你卻是小看我道修士了,單單這一道【日月閒】,不說多的,只要能煉明白了...那就在鬥法之上絕對不會吃虧。」
「雖不吃虧,卻也沒有太陽太陰那般霸道。」
許玄並不順著這老妖的話繼續說下去,而是看向了自己親子,笑道:
「恐怕不止這一道玄妙,還有何等功用?」
卻見門戶前後分別顯化出了兩尊虛影,各不相同。
在前方的乃是一金光煌煌的人影,披一仙胄,如有太陽之煌煌威嚴,騰發顯化;在後方的則是一幽光昏昏的人影,著一神袍,似有太陰之黯黯玄妙,惰沉藏匿。
「這一道少陽仙基乃是陰陽變化之界域,日月行天之居所. ..若是對應人身,則是落在陰神和陽神!」許明踏前一步,入了門戶,正好處於這陰神和陽神的中間。
「我之本尊居於中位,後有陰神,請就諸陰,前有陽神,落位眾陽。如今孩兒未成神通,還不能祭出這兩道分身對敵,但卻另有妙用。」
「有這兩尊分神助我吸納靈力,增長內景,修行的速度更是快上三倍!若是將分神收回,則連帶著性命、法力和靈識也有同樣的增幅!」
他心中也有觸動,甚至自己所言的還非這一道仙基的全部神妙,隨著他將玄象補充完滿,還有更多妙用!
須知這一道【日月閒】乃是對應少陽仙君的神通,也是少陽道證【東極玄明門】的具現,玄妙可謂是第一等!
座上的許玄更是聽得神色有些動容,自家這社雷可謂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可少陽卻是近乎哪裡都走的通。
「分身...這是少陽的特性?』
他心有思索,卻又考慮到了一件事。
明兒的篆文。
【門中日月】
這一道玄妙篆文未有什麼動靜,效用也不明確,至今查明的幾分效用就是大大增長了許明對於少陽道統的親近,引動氣數。
「還有一事,需告父親。」
許明拔出法劍,卻見那一柄青金色的長劍上蕩漾開一股攝人氣機,斬滅無形,分斷蒸質,卻是已經到達了劍烝之境!
「孩兒參悟《青閒玄君劍典》之中的【乾元大貞養悉術】,本處瓶頸,久久不破,可修成了仙基之後卻是水道渠成,想來也是這一道【日月閒】的緣故。」
「此為天地公門,晝夜洞開,代表的仙家的通途大道,因而能去障化阻,煉險為平,對於沖關破境都有加持!」
「果然是. ..「少陽」。」
許玄感慨萬千,這一道仙基的玄妙就是多少道統一輩子也難以企及的,單單是「少陽」就已經如此,那隱隱更高一層的「太陽」和「太陰」的圓滿修士?
如今槃海就有一位白月宮主魏真人,九世鍊形,如今雖然還差一道神通,但在許玄感知之下...卻已經強橫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境界,今世難尋能壓過她的人物!
「小子,你知道我未曾吹噓了罷,當年我可是實打實的天妖,龍屬之中也唯有龍君的初代子嗣才配同我相比,像什麼【初海】、【希海】這些長蟲,見了我都要落荒而逃!」
天陀見這許玄到底是被少陽之玄妙震住了,心中暗爽,得意至極:
「我還修了仙術,【太素化景道光】可不比你這劍意差!」
「不還是死了。」
許玄語氣平靜,直戳這老妖的痛處,就不給他吹噓的機會。
「你」
這老妖繼續怪叫,卻被一道清氣鎮壓而下。
許玄坐在主座之上,思慮少時,取出了一道朱紅玄紋的金白花朵,生有六瓣,噴吐一股股杏黃煙霧,正是那一道【承儀閒華】。
他看向許明,只道:
「你昔日入了多寶,可是還得了一朵闡華?」
許明當即自內景之中祭出一朵紫絳紋路的金白花朵,也是六瓣,不斷流散電光,迴蕩雷音。「是一位姜氏祖宗贈予孩兒的,說是六闡之一的【震樞玄華】。」
許玄看了這一朵靈花少時,稍稍點頭,便將手中的這一朵承儀閒花送到了許明手中,囑咐道:「為父如今用不上這一朵離火之闡華了,你且拿去輔之修行,早日將築基一境修行圓滿!」他對於許明期望極大,略略沉思,看了過來:
「若是按照這個速度,明兒,你大致還要多少年能圓滿仙基?」
「回父親,恐怕. ..十二年之內便能成。」
許明聲音之中帶著深切的自信,他修行至今,順遂無比,幾乎未曾遇到過一個坎坷,也有把握在十年內達到築基巔峰!
他如今恰有十九歲,若是一經圓滿就去閉關突破,極有可能在三十多歲就突破紫府,可謂是快到了極點,恐怕是大離開國至今的第一人!
少陽道統本就進境飛速,破關無阻,加之他的資質天賦都是第一等的,才有了這般驚人的速度。許玄稍稍點頭,卻有疑慮,只道:
「若是能趕在最後一場戰事前修成神通,對於門中也是不小助力...只是莫要急躁了,根基穩固最為重要!」
「你法言師兄近來在門中,他懂得法術多,又擅變化,能教一教你,若有不懂的可去問問他。」如今門中也就法言精通法術,能夠教一教許明,而許玄自己卻覺沒什麼好傳授的了,「少陽」和「社雷」天差地別,就是劍道之間也是如隔天塹。
「還有一件大事,需同你講一講。」
許玄目光深沉,看向下方:
「前些日子帝都傳了旨,那位陛下已經將婚事安排好了,定在江陽一郡修築的【朱日宮】,屆時你同宋晴完了婚事,就可將那一郡作為治地。」
「你既突破,這異象恐怕也瞞不住天上的元羅,等著南都那邊再傳一道旨來,應當就要準備這婚事了。」
「宋晴。」
許明語氣稍沉,若在思索。
「她說是..欲作孩兒道侶,兩相扶持,以求大道。」
「道侶?」
許玄聽著這個詞,緩緩咀嚼,卻道:
「我同你娘親自危難之中走來,相依為命,直至今日,自認也能稱得上【道侶】這兩個字,這兩個字分量不輕,卻不是說說就成的。」
「我可託付性命給你娘親,你娘親也必然會託付性命於我。什麼時候你和宋晴能做到了,再說道侶罷.看清一個人,需要的時間不短。」
他的目光緩和幾分,看向了這個孩子。
「男女之事,不當太過在意,也不能完全不管,只是最根本的還是自己修為,你若有朝一日能成了道,這些便都是小事。」
「成道」
許明神色稍震,似是覺得這事情對於他一個築基來說頗有些遙遠了。
「既然修了道,誰沒有一個登金得位的心思?也不必覺得自己是痴人說夢,諸位大人也有自胎息練氣走過來的時候,想一想也沒什麼錯。」
許玄起身,似在叮囑。
「少陽是通天大道,能夠修持,已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緣,理當珍稀,門中到了你這一輩已經忘了攢下這一份基業有多難!」
「可還記得我同你昔日講的事情?記得你師叔,你師祖,還有一眾早早隕落的長輩?」
他看著下方的青年,語氣愈沉。
「許明,必不會忘。」
這青年站直了身子,肅然說道:
「有朝一日若是僅剩我一個了,我也會都記得,代大家記得,世世代代傳下去,好叫後人知我觀這三代之人!」
「你有這心就不錯。」
許玄揮了揮手,讓這孩子先行離去,他則是孤身在這大殿之中立著。
多少年後,誰會記得他?若是未曾突破金丹,登為真君,豈不又是類似一個鄧拙心,最多讓人提起多嘆一口氣?還是緩一口氣?
他如今已極近兩百歲,心中更有感慨。
古今有不知多少驚才艷艷的修士倒在了金丹之前,他們的愛恨,他們的經歷,大都如風中的塵土一般消散,根本不會有人留意。
風延活著的時候讓整個大離仙道都有深沉壓力,可在其隕落後的這些年又少有人提起了。
最多是有些修士驚奇於不少北地的凡人可以修行血悉了,但大家關注的多是這現象本身,而不是曾經登位一瞬的風延。
許玄默默思慮,心中激盪。
「我..決不會被遺忘,必讓天下人世世代代都記著我的名!』
此時太虛卻有震動,連帶著陣法有了感應,遠處隱隱有兩股火德神通之氣奔來,極為熟悉。許玄當下起身,面上卻露出幾分喜色。
霄聞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