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無上功業


  第1072章 無上功業

  江陽郡。

  天光正盛,離火閃耀。

  此郡乃是大赤所治的最東之土,居中本為灕水所貫,後來遭了變故,於是成一道貫穿一郡的地淵,晝有玄光四散,陰陽氣動,夜有煞氣沖霄,焚風肆虐。

  淵上太虛設一秘境,乃是離央天昔日的殘片之一,今名【朱堂】,以此來鎮壓這處地淵的異動。

  秘境之中,杏花飄飄。

  許明立身在這一片杏林之中,手中則有兩道靈花在飄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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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靈花皆是金白之色,生有六瓣,只是一朵為朱紅紋路,一朵為絳紫紋路,分別含了離火和震雷在其中。

  六闡之二,【承儀玄華】和【震樞玄華】!

  如今的六闡當為「震雷」、「蘊土」、「化水」、「離火」、「勝金」和「元木」,卻不是自古不變的,其中不少道統都有轉化。

  比如「蘊土」最早並不在六闡,而是「己土」在內;再如「元木」起初也不是六闡,而是「乙木」在內。

  這道論是從妙嚴宮的那位【紹華】仙官口中聽來的,當世少有人知,而想要全面運轉這六闡,需要那一道少陽神通【東極明】,古稱【初陽牧】。

  「若能將這六闡集全,拱衛少陽,便能得一分【諦樞】之玄妙一「6

  這六闡和諦樞的變化在【全陽玄勝書】中並無記載,似乎隱去,乃是那位仙官以言傳述的。

  所謂諦樞,即是生發運轉之樞機,又作初陽牧眾之御座,在古代乃是少陽變化的核心之一!

  許明如今六闡不全,神通未修,暫時只能擱下這生發之玄妙的參悟,轉而去參【日月閒】的陰陽之變化,於是手中祭出一道白玉棋盤來。

  【白玉局】

  在這棋盤之上又有一道如水波般的陰光,映照星月,呼應東方,正是自玄天之中傳下的太陰之光。

  【純華殘夙玄暉】

  此物雖名玄暉,實際上卻和靈水性質相近,正好同那道【焜煌交午神焰】作配,以此來增強【日月閒】變化中陰神和陽神的威力!

  這兩道分身分別呼應「太陽」和「太陰」,能借上威,玄妙廣大,甚至將這兩道陰神和陽神修到極致,還能以此為階去求結和郁儀之位!

  若是有道行,以【日月閒】作為根本,另外修一道「太陽」或「太陰」神通,說不得能求證尊位—

  當然,以紫府金丹之能也只是效法前人路子,不能自證,唯有沖舉飛升的羽士才有望新證從尊,而這...也需要果位主的托舉。

  少陽、太陽和太陰都無主人,位格也高,從位都難求到了極點,更別論虛無縹緲的尊位了。

  許明參研了這般多的道藏,只聽說過一位陰陽尊位,似乎是太陰主座下某位號作【玄錯】的大人,修太陰而入少陰,尊就兩陰之間!

  「少陽...」

  以他的修行速度,五法圓滿恐不遠了,而「少陽」之道,最喜修行飛速,身無暮氣的天才!也就是越快去求,機會越大,等到了真正壽元將盡的時候E—

  許明也不蠢,如今少陰在上,陰陽之位已許久無人證得,其中必然有限制。

  「我的機會,只能寄托在東華天上!」

  他必須在東華天開之前就修行圓滿,道行無缺,乃至於到隨時都能求金的地步,方才有一線機會,否則有玄君庇護也不可能成功。

  思慮之時,他身後卻有一位朱裙女子行來了,濃重的煞隨之湧出,顛倒和混亂之意顯化。

  正是宋晴!

  這女子本來早該出關了,偏偏「煞」變動,引得她凝鍊神通的時間也無限拖長,前些年總算是功成出關。

  她如今取得的道號乃是【殃宮】,出自黑煞,用意是煞為百殃之宮。

  「【邪絕臨】將圓滿了?」

  她看了過來,目光略動,察覺到了那一股清夜無塵,星月穿梭的圓滿之意。

  「我得了這一件太陰古寶,正好滋養【邪絕臨】,神通圓滿也就快了。」

  許明的第三道神通距離圓滿已經不遠,也是多虧了【素真天】一行,得來了這件太陰之寶,修行速度增快不少。

  他收了神通,緩聲說道:「日月相對,【邪絕臨】謁拜太陰,下一道就該修【東極明】了,朝敬太陽」

  。

  「如此說來,最後才是修那一道【繼太素】?這神通卻是少有流傳的」

  宋晴道行不差,對於少陽諸神通也有了解,可這一道【繼太素】乃是少陽諸神通中最為神秘的,效用玄妙少有傳世。

  「功法已有,不必憂心。」

  許明得來的【全陽玄勝書】中正有少陽諸神通修行之法,不多不少,剛好五道,直至正果,也可求從。

  【繼太素】這一道神通不單單包含了陰陽,甚至還有五太,對於四象的分割也是極為獨特的。

  三一論。

  此神通以三一解釋四象!

  他修行的那一道【太素化景道光】正是以混合太陽、太陰和少陽之光的仙術,其玄妙叫做【化景】,能夠直接抹去位格和意象,威能堪稱他平生所見的法術第一!

  只是想要修成,至少也需五法圓滿才可。

  眼下卻有無形之風吹拂而來,許明眼中青金之光閃爍,心中有感,喃喃道:「風炎,蓬萊」

  「又要出去?」

  「此去恐怕要些年歲一」

  許明自有推算,如果照著玄天給出的指示來,先入風炎,這還好說,可後面去蓬萊一行起碼要耗上七八載的時光。

  名義上是去蓬萊學道,也是作為玄一之使。

  蓬萊...同「少陽」又有何等聯繫?」

  他卻不知,暫放疑慮,先等到入了風炎一朝再看。

  許明略略思索,又道:「當初在素真天遇上那位江節,他贈了一道玄印,說是讓我同母親一同前去,如今當去請示一番,看看母親的意思。」

  「這是自然,你是伏玄血脈,同風炎的聯繫緊著」

  宋晴點了點頭,只道:「黑煞一道近來多有變故,波及甚廣,似乎是那位真君出事了,我這邊也確受了影響,需要打發此道的書信,都是讓我轉入天上的黑煞魔界1

  「轉入天上?

  許明眉頭略皺,只道:「宋晴,你可有意入黑煞魔界修行,這卻關乎道途了」

  「他們,不可信。」

  宋晴幽幽道:「我不過是一孤女,豈容求煞?黑煞自己的人物都在爭,哪裡容得下一個外人?要不是金烏在西邊遙控煞炁,恐怕黑煞已經將煞炁正果證回去了。」

  許明對此也是搖頭,他和宋晴兩人修行的道統都不好說,前途未卜,難有明路,如今也沒什麼親昵溫存的時間,都是在修行罷了一正談著,卻覺這【朱堂】秘境微微搖動了起來。

  西南有變!

  此刻借著神通而觀,便能看到那璀璨到了極點的戊土之光,以及在北方生起的丙火之焰,彼此相抵,震動天下。

  宋晴望向這景象,面色卻變得難看了。

  「又是南北之爭?」

  「爭不起來。」

  許明從紹華仙官那處得授了不少秘要,對於這事情自然了解。

  「戊土」和「丙火」都要重證,最多實在關中爭一爭正統罷了,不可能再像昔日的宋遼一般生死相向。

  在旁的宋晴談了一氣,幽幽道:「國事也可做做樣子,只圖氣象,不分生死...當年離太祖,若是明悟了這個道理」

  許明卻不好多說什麼。

  南顯焚燒天地,絕不妥協,最後也是死在了諸君圍殺之中,雖然失敗,偏偏是有一分帝王之氣的。

  只是...祂造成的殺業也是近古以來最大的!

  如今安炎兩朝彼此妥協,並無大爭,也算是...好事?

  天底下的事情,不外乎妥協二字...真君亦是如此,豈有不管什麼條件也不妥協的?」

  酆都,難覺宮。

  此宮為地府諸王之一所主持,正是對外宣稱已經隕落的【無覺】!

  如今這冥宮的大殿寶座上正有一位黑衣青年,容貌尊貴,氣機幽暗,戊伏交集的玄妙盡納於一身。

  「李還幽,如何了?」

  他輕輕開口,便見下方有一尊鬼魔走了上來。

  這鬼魔青面獠牙,遍體水火,恭敬拜道:「稟大人,已經在泰山結廬修行了,自有人盯著,【濁冥】不敢耽擱這事情,也並未派人來聯繫—至於那位神聖...就不是我等能窺探的了。」

  「后土地皇祇?祂回不來,只要鎮元道統的【廣役】還在,這位伏土神聖便無回歸的可能—

  —」

  座上的【李還幽】嘴角多了一分冷笑,體會著早已忘記的人性,卻也覺得感慨萬千。

  在他的身後隱約浮現出了一盞幽黃冥燈,正是那枚戊土尊位的部分金性!

  李還幽只用去了一半,剩下的則被無覺拿去修假,以此作為奪舍的根基。

  戊土尊位,【正儀】。

  無覺的目光之中多了一分幽深莫測的意味,掌中漸有青黑色的殆浮現,似乎在感應著什麼,讓他的神色略略有變。

  「殆炁」的關注似乎轉移了一【李還幽】緩緩抬首,望向此間,便覺周邊的景象在一瞬之間變得虛假了,就連剛剛給他述命的鬼魔也成了一道虛光。

  祂的位格在一瞬之間回歸,開始感應「殆」,以此查明其中變化。

  「原來如此——

  —」

  袖的雙眼變成了漆黑之色,再無餘白,種種殆光在其中閃爍。

  有賊。

  雖然不知是哪一位在施為,但能夠如此奪取殆炁的關注—魔祖復生?

  仙主鎮壓殆,這位魔祖,難道還有作亂的本事?」

  只是天地間的異象打斷了他的感應,西南之地戊光大盛,感應四方,北方之土丙火涌動,照耀六合,甚至讓地府之中不少地界也明亮了。

  關中一地,香火大盛,隱約能見無邊香火金氣垂落,顯出一處天界的景象來。

  【仙李天】

  僅差這一處的東西了。

  幽冥本身有望空證一道統!

  昔日的【幽君】繼承了北陰的功業,有意將幽冥獨立出來,借著「輪迴」而證出一道涵蓋一切幽冥之事的大道。

  祂的道果正在屍中,只差用香火點燃,就能達成復興幽冥的大事!

  思慮之時,祂身旁卻有青雷閃爍,仙影飄搖,只見一位身著玄色王袍的冥神走了出來。

  「【策霆】,你來我這處作甚?那輪迴神聖如何了?」

  「【虛鏡天】的大人出手,已將其徹底打滅了。」

  策霆幽幽開口,聲有笑意:「仙主是虛炁正果,太陰從位,當初元魏大亂中誅殺了第三少陰。即便天霆藉助「蘊土」重築輪迴,再造神聖,也不可能抵擋!「輪迴」遲早會恢復,乃是地府的機會——」

  「也虧得你是新證出的一道霄雷從位,少受律法,否則也要遭波及。」

  無覺似在感慨,暫時將祂的「殆炁」位格收了回來,又如昔日的金丹之尊,同身旁這位地府金丹並列。

  「我觀「殆」,似有變動,只怕涉及魔祖一」

  「【無宥】?」

  策霆那張由霄雷凝成的面龐似在震動,他念及了這一尊無上魔名。

  「只怕是他,這位的事跡太驚人了,即便仙主鎮壓了一次,也不能徹底斷絕。」

  無覺長嘆一氣,幽幽說道:「周代之時,雷宮崩滅,藉機證了殆,吞下波旬,鑄造出了殘缺的宿命,一氣成就真仙!若無天羽仙君出手,恐怕「社雷」也被祂撼動了」

  提及這位魔祖的事跡,即便是金丹也唯有仰望,尤其是「殆」的金丹,更是受其魔遺所害已久。

  「魏滅以後,姜率證了殆果,逐漸為「殆」之中的宿命所制,不得已自解,豈不是【無宥】在作亂?」

  「殆炁之事,我幽冥暫不涉及就是...這奪取輪迴的神聖,要亡了,看來是撐不住殺傷—」

  策霆感應玄妙,能見遠方幽冥之中有一尊神聖在逐漸死去。

  正是一尊背負六道輪盤的青羊!

  【皇羲】

  這尊神聖已經支撐不住,即將隕落,於是兩位地府的金丹靜靜看著,等待變化。

  有虛鏡天的那位仙主鎮壓,這尊初生的神聖不可能再作亂了。

  即便天霆以律法將「蘊土」送入先天,斬去歷史,結合六精,重築輪迴,卻也抵擋不住那位仙主的【無界】之權柄!

  地府之亂已平。

  策霆望向了這閃爍的輪迴之光,悠悠說道:「輪迴已平,可用道證,你也不必憂心殆炁奪舍的風險了,如今只等【奉李天】開!奪了香火,點燃仙屍,便有望讓幽冥再度復興!」

  「殆炁。」

  無覺幽幽道:「本座當初也欲嬗果,難越宿命,只得轉戊,如今...且看後人了。」

  「虛鏡天的那位有望功成一」

  策霆的聲音在風雷之間迴蕩,便聽其道:「畢竟這位是自社雷從位退下來的,曾掌太始根本之道,自然能制殆炁。」

  這位霄雷從位的金丹語氣感慨,繼續說道:「祂如今轉世拜入了那位仙主的座下,再世求道,誰人能爭?我去了【虛境天】觀禮,祂這一世定下的道號為——【太宥】。」

  「取號卻是刁鑽—

  —」

  「相磑變化,修為殆磨,是以陰陽之道參研殆之磨,取字為【太】;清除魔遺,抹去宿命,魔道無宥而仙道在宥,於是用【宥】,合而得號,是為【太宥】。」

  策霆的雙眼也隨之變成了漆黑,再無餘白,望著無邊無際的陰間,露出了一抹笑:「真是,無上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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