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炎事


  第1073章 炎事

  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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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域天光大盛,能見太虛之中靈火紛亂,諸焰升騰,自「丙火」一路推至「至火」,無所不包,燦然如星。

  自炎重立,北方一地,物多蕃盛,人多和美,正是盛世景象,萬民尊赤德,諸部奉丙火,爭效大炎之風俗服飾。

  百姓則改易生計,少事牧養,多事耕種,一如諸華之順民。

  荒京更名,改為【榮州】。

  此州曾為樂欲所占,遺留魔氣,人多縱慾,不受禮化。

  帝遣左將軍江節持「天問」一道【原始之水】,收合「化水」魔遺,革風易俗,於是使一地百姓重歸王化。

  榮州既匡,東為長決嶺,西為大滅諍山,南為白壑,北為后稷梁,以居中之褻丘劃分一州東西。州中設二郡,是為【集陰】和【都陽】,各居東西,分種水火,調理靈機,自此一片榮華繁盛之景。

  帝命大軍越長決一嶺,入崑崙、西康,開疆拓土,傳布王化。

  帝尊古釋,允戒律道諸僧入都陽一郡建寺,號作【法戒寺】,不得度人,自傳教法。

  元京位在荒京東北之域,相隔廣金山脈。

  此道分兩域,以枯石河為分,其南為蒼原,祖靈所棲,其北為白蓮,淨土坐落,皆受離火之焚滅化作灰燼,於是更其一道名為【烈州】。

  烈州亦設郡,分落南北,為【靈】和【蓮灰】。

  兩郡之中相隔萬里,乃作畿輔,帝都所在,以【太耀城】為京畿,環以【焜午】、【大風】和【羲】三輔之地,枯石大河繞城東去,越過上京,一路入海。

  蒼郡之南則為草原,故拓跋氏發家之代國,封拓跋厥為魏王,入代而治。

  烈州以東,是為中京,今已更名為【鴻州】,州中,西近大賢野設【梵郡】,南倚狼山設【封狼郡】,東靠蒼水設【蒼郡】。

  及至盛京、上京故道,不設州郡,統稱【朔方寒土】,是仙、魔、巫、釋所居之域,尤以華世、清崇為主,此地百姓悉數遷往南方修養生息,仙凡兩隔。

  —《大炎疆域總集》,陶禎南親書。

  烈州,畿輔。

  千宮萬殿,高牆雄門。

  入目所見皆是赤色與金色,璀璨繁華,灼人眼目,足以同中原王朝鼎盛時期相比的城池坐落在此,占地萬里,周邊又有無數輔城靈山,氣象之盛遠超大離之世。

  太耀城南,金車駛入。

  許明正坐在這一輛金車之上,腰間懸著那枚風炎令牌,掀開帘子,審視著這一處帝都的景色。

  他先前請示過雙親,講了此事,於是母親也隨他入北方大炎,可溫思安卻在半路之上就被一道己土玄光請走了。

  許明孤身前行,入了代地,受了那位拓跋氏的魏王一番招待,又見金車和使者從太虛之中落下,於是就攜著他一路往這烈州趕來了。

  真是,全無一點北方苦寒之象了一他心中感慨,頗為震驚,短短數年之內就能讓原本落後、原始的北方之地變成這般景象,甚至不輸中原!

  當然,這說的是凡人,而不是仙道。

  畢竟漠北的山水和靈機終究是差了不少,遠遠不如中原,對於仙道來說,修行自然不如南方便利。

  可這裡的百姓卻是得了大利!已從昔日的離火焚燒之中緩過來。

  北方之民能以土地耕種穀物,休養生息,安居樂業,就是體魄氣血都有不少見長!甚至民間有不少修行粗淺的「血」之法的!

  雖然粗淺,可這些人修行的「血」之法卻無需靈根!只要體魄氣血足夠強盛就能成就,配合巫術,最高能抵達築基級別的玄妙。

  這些法門也是大炎傳下來的,據說是太古先民的妙法,出自【原始】、【造化】!

  「大人,入城了。」

  前方駕車的使者開口,聲音溫和,傳了過來。

  許明適時看去,便見城中多赤宮金殿、雲道火台,輝煌如太古時代的日宮,能見不少帶有玄血異表的人物走動,仔細一觀,性命之上卻帶著白光和墨韻,都為紙人。

  為他駕車的這使者容貌溫良,身披金衣,脖上也覆了一點白鱗,正是玄血之徵,不過稀薄至極,已經沒了什麼神異。

  「你有宗室血脈?」

  許明問及對方,便聽得這使者慌忙應道:「小人祖上是有一點玄血,到了我這一代已經稀薄,不成神異,自然不能算在宗室之中!按照我大炎的規矩,玄血之濃厚過半,方才不會被逐出宗室。」

  「你可還用風姓?」

  「豈敢,小人姓劉,乃是宗室之血受逐後所用的姓氏,名作劉堂。」

  劉堂對身後的這位少陽神通極為恭敬,不單單是因為對方的修為,還有其濃厚到了極點的伏玄血脈!

  距離純血極近,卻能夠將異表自如收回,常顯人相!

  這是帝血!

  當世在外竟然流落了這麼一位風炎帝血,如今回宮,意義莫大,畢竟現存的帝血都是紙人,除去那位帝君之外大都修為難進。

  許明的【邪絕臨】趨於圓滿,神妙更盛,除去【穿梭】之外,還多了一分玄妙叫做【求陰】。

  這求陰能行太陰之事,可觀靈,察魂,聽心,如今卻是將這劉堂心中的話語給聽了個清清楚楚。

  都是紙人?」

  他這一路行來,見著帶有玄血的人物不少,確實都是紙人,不見生人。

  至於眼前這劉堂,修行的卻是「紫」,築基修為,成就的仙基似乎叫做【香染袖】,大有仙家之氣象,可是性命有缺,已經不可能突破神通了一許明略略推測,只覺這恐怕是紙人的通病。

  修為難進。

  不過風炎一朝的玄血眾多,紫府如林,能調動的真人恐怕能同整個南方相比了,而這還僅僅是表面上的力量。

  單論底蘊,此朝遠遠勝過南方的安朝!

  「大人,【資陽府】已至,請入一」

  劉堂停了金車,正在這帝城的南域,前方則是一片輝煌華美的赤色府邸,單論占地之廣,恐怕能夠和大半個赤雲郡相比!

  而這一府又僅占了帝城南方一角。

  足以見這【太耀城】之恢弘廣大,可同歷史上任何一朝的帝城相比!

  此府門前鋪以白玉,分列虎熊,滾滾金色光焰在赤門之上凝為匾額,所書為【資陽府】,一股丙火超然之位格傳來,讓許明也心中略震。

  金丹所書—

  他凝神看去,問道:「此處是哪位的府邸?」

  「回稟大人,此處為資陽王之府邸,我風炎一朝封有諸王,世代傳承的也僅三位,為【資陽】、【烈華】和【炳柱】,乃是高祖之血嗣所傳,列為小宗,爵位不降。」

  劉堂恭敬說道:「左將軍江節亦在府中,同王爺等著大人。」

  「好,勞你引路了。」

  許明隨手賜下一道金白色的氣機,正是【朔旦復】的【資始華氣】,通達金木,呼應少陽,乃是一等一的平穩性命和生發之氣!

  此氣專治神散形離,聚攏性命,正讓這劉堂的修為境界都穩固了不少,一時之間仙基都更為凝鍊了,身上透出一股清冽的松香來。

  於是這位使者千恩萬謝地拜過了,而前方的門戶已經自行打開,兩側各有白袍侍女跪拜。

  「恭迎真人。」

  許明一步踏入,進了府邸,便見其中多設赤玉、獸皮,地鋪紅錦、寶綢,不時能見虎熊之屬在這府邸內走動,皆為丙火之毛獸。

  他由著前方的侍女領路,踏過長道,便見一園。

  【廣湖園】

  此園之中設了一處幽沉晦暗的大湖,內有蛟龍,湖畔多有金石,聚攏天光,化作一道道流散的赤色火焰,同水光相會。

  湖西立了一處寶亭,設白玉桌椅,旁有二人坐。

  許明由著侍女領路來到了這寶亭邊上,便見那位江節已經在此,起身來迎:「許劍仙!」

  這一聲讓許明還有些不適應,畢竟這些年見著外人,對方說【許劍仙】指的都是自家父親,如今乍一聽這稱呼還有些難轉過來。

  他點了點頭,回了禮節,而那位江節大真人則引其入座,同時介紹起了身旁的中年男子。

  「這位便是資陽王,貴名風芎,乃是我朝【大耀資陽】一脈之主人。」

  資陽王容貌華貴,蓄了美髯,身披一襲赤焰金紋王服,修為已至丙火巔峰,舉手投足之間氣機如熊熊天火般渾厚,極為不凡。

  「原來是資陽王,【晅閒】有禮了。」

  許明見禮,對方也是笑著還禮:「少陽劍仙,可是少見,竟然還是我風氏的玄血!快快請坐」

  於是三人落座,位在湖邊,能見這一處大湖之中蛟龍翻騰試圖遁走,卻被周邊的金石烈火所圍困。

  這位資陽王看了一眼身旁的江節,略略點頭,轉而道:「晅閒...可知你這玄血的來歷?」

  「傳自家慈,其餘不知。」

  許明平靜說道:「在下隨家慈一道入北方,她卻受了己土之請,不知,可是帝宮中的人物?」

  「乃是清岑公主請去了。」

  風芎淡然一笑,開口說道:「這位...也是你的外祖母。」

  「原來如此——」

  許明釋然了,似有明悟。

  難怪母親擁有如此純粹的風炎帝血,竟然是能追溯到這上面來。

  江節沏了靈茶,遞於許明,只道:「若要明身世,容我為你講一講太古之史。」

  「請。」

  「夏末,【天明郁儀太陽帝君】求道而隕,日蝕九日,天下大亂,倉促之間扶了轉世的長子【朱慈】登基,不能鎮壓天下,歷時十來年,四方生亂,兄弟相殺。」

  江節卻從夏亡之事講起了。

  「夙空為第三魔祖,禍亂天下,於未明山發起了【夙夜未明】,撕開了太陽秩序,趁機突破,離了此世。袖的弟子正是金烏次子,名作【暾陽】,掀起了【十日巡天】的大亂。北海之地先有大亂,是為首惡,兩火之君殺入太陽宮,誅殺神耀,於是天下應聲而作革。」

  他聲音一肅。

  「我朝太祖居於關中,身處亂世,玄血自顯,又得了丙火道證【赤霄】,在華陰山下斬殺了兌金白蛇,聚攏諸道,號作【炎】,終於一統了天下。」

  「破夏立國,成就帝業,卻是驚世的功名!」

  許明對於這些事情早有了解,只是對於細節不甚了解,如今一聽,自然梳理清楚了。

  「本朝傳有七百載,太祖在位之時準備求仙,也就是建炎三百六十年的時候,失敗隕落了,以至於熒惑活化,墜入楚地。丙火之內的原始之性作亂,害死了不少玄血—自此帝位空懸百年,大炎危亡,四境動盪...不過天佑風氏,先後有大人證得了「丙火」從位和「齊胎」從位,於是平了亂世,再開大炎。」

  江節的聲音在空中激盪,有滾滾原始之火湧出。

  「故我大炎第二位帝君尊號【天炳尊序炎繼帝君】,有中興之功,變【熒惑高】之陰為【繼光武】之陽,成丙至陽。」

  隨著這一道尊號念出,此間瞬有光明接續,天炎中興之兆,又有尊序奉禮,榮耀繁華之景,滾滾赤焰在太虛之中升騰與閃耀,遍照六合,不熄不滅!

  對方卻不提大炎為何亡滅,又是如何進入福地的,而許明隱約感知此事或為禁忌,便不多問,另有一件事去問問這兩位。

  天炳恆光大道!

  正是那位恆光真君的道統,其人本名風宣,出自宗室,後斬血脈,改了姓氏,於是叫做劉宣!

  祂又是如何證道的?又是怎麼脫離炎朝的?

  「不知,我天炳恆光大道的祖師...在風炎又是哪一段時間成道的?」

  許明這時就不稱大赤觀了,而是直接以恆光真君的直傳【天炳恆光】來自居,也算是表明了自家道統的淵源所在。

  「恆光大人?」

  資陽王卻是開口了。

  「這位是在風炎中興之後的百年證道的,按著輩分,算是和帝君一輩的,血脈也極為純淨。恆光大人這一支宗室...也是出於我【大耀資陽】一脈。其父風宇,曾鎮西北,得太祖封賞為【安明王】,治在涼州之地,後來在炎中大亂隕落了。」

  他猶豫一分,繼續說道:「當年炎中大亂,出了惡事,風宣大人不喜,離了宗室,斬去血脈,也是同這有關係」

  「敢問是何事?」

  許明心中好奇,欲問個究竟,此時資陽王卻不說了。

  「還是由我來講,此事.——.不好由玄血來談。」

  江節代而開口,卻是先問及了許明。

  「晅閒,你覺得玄血如何?」

  「極尊極貴,不差大聖。」

  許明對於這玄血的妙處深有體會,不靠什麼神通和法術,單單是這血脈,就能讓他的法軀和性命之強盛遠遠超過別人。

  甚至還有各種親和陰陽,呼應玄妙,成就異表的好處,雖然他沒有深入參研過,可這玄血確實是潛力無窮,甚至只要沾了這一點玄血的...幾乎是必出靈根!

  「不錯,玄血之妙,不差大聖,甚至不影響誕嗣,即便有部分血脈,也能穩出靈根,大都能修到築基,紫府也有望!」

  江節幽幽道:「太祖立國,收攏玄血,並不禁止帝室與外通婚,於是這宗室弟子一代接著一代增長,國中的修士遠超前代,雖然沒什麼金丹種子,可紫府種子之多...遠超今世!我大炎最盛之時,國中紫府足有數百,鎮壓天下,無處不及,即便是東海也有部分為我炎朝之土,龍屬也要朝貢,貢給了太祖一道赤龍的面相!」

  「如此繁盛...」

  「這就是禍患所在了!」

  江節嘆道:「彼時紫金之法已經從東華遍傳天下,修行簡單,進境飛快,更兼我大炎廣傳玄血,修士之多遠超了預估。此時雷宮亡滅,天劫不存,魔關受創,考驗少降,對於修士來說...只要不求金丹,幾乎是一片坦途一3

  「可天底下的資糧靈地都是有數的,這些人一個個爭鬥不休,乃至於國中一片亂象,都是紫府,多染玄血,誰來管束?縱然是太祖也不好殺這些子嗣。」

  「這些玄血自稱是聖族,超出人族,一時之間將治下的子民都當作奴隸來看了,又逢太祖證道隕落,國中玄血為了爭帝位,一時之間打得不可開交,其中甚至有去學契永的。」

  「這叫做【炎中百難】,最起碼有百位玄血紫府都在爭鬥,最後打到僅剩十來位,因此而死的凡人...也是無數。」

  他最後說道:「帝君復國,再興炎運,親手處死了宗室弟子數千,又下大令,不得多傳血脈,一代代削減玄血,僅留帝室大宗,以及【大耀資陽】、【大顯烈華】和【大明炳柱】這三脈小宗。」

  這一番話說出,卻是道盡了風炎玄血的痛處。

  有力者多而位少。

  資陽王幽幽道:「如今我朝的宗室都化作了紙人,除非帝裔,不然傳下的子嗣都無玄血之能。本王隨著帝君顯世,近年來倒是傳了一子,已無神異,甚至沒有靈根。不過,即便是帝血,傳下的子嗣也是一代接著一代稀薄,不再有純。」

  這位親王下了定論,嘆道:「仙道不可輕傳,否則必生亂,若真的伏易玄血傳遍天下,人人可以修仙,到時候的景象...恐怕如末世一般一「6

  「玄血源流,我已知曉。」

  許明對於這其中事情已算明白,只道:「看來,恆光大人當年是不喜這景象,才斬血脈」

  「正是,但卻不止如此」

  資陽王略略沉吟,只道:「當年祂要證求【恆光】尊位,對於我朝來說不算好事,畢竟是大炎代夏,有意不奉「太陽」的掌控一於是帝君傳了法旨,讓其行移道之事。」

  「移道?」

  許明還是第一次聽得此變,有意問詢。

  於是江節先行解釋了起來:「紫府求金,當有五類,曰【證】、【紹】、【借】、【化】和【移】。證道是證其未有,超越前人;紹道是繼承衣冠,效法前人;借道是以我為座,托舉金位;化道是消除本我,湧現靈性。」

  「至於這【移道】,則說的是尊從之變。尊位乃是人所變化,非是天然,需要以主道從位的權柄為基,加之客道從位的意象為輔,於是成尊。也能逆轉這一過程,化去尊位之客性,還原道統之本貌,於是成從。兩種過程都叫做【移】。」

  這卻是仙家大秘,許明自然認真聽了,沉聲問道:「恆光本為從位,可是金烏行移道之事?」

  「正是。」

  江節點了點頭,只道:「昔日,金烏第十子羲華行移道之事,以【炳榮征】、【秉陽元】、【焰中仙】、【昆吾灶】這四道丙火神通,加之一道太陽神通【焜昱明】,四丙一太,移道成尊。靠的是太陽果位的加持,以及一件「勝金」法寶。」

  「大夏之後,太陽不明,牽連到了「丙火」,不然我大炎也不是非要分割一」」

  這位天問大真人的語氣壓低了些,只道:「陰陽有變,三一逆轉,「丙火」自然不願受這牽連,更要革除夏代的氣象,若是風宣大人能再行移道,變尊為從,收歸【恆光】,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可惜,祂修行沖舉飛升,以陰陽證道,還是坐在了尊位之上!」

  「成就尊位,道途更廣,天下諸修若是有的選,自不會屈於從一」

  許明倒也極為理解自家祖師的選擇,古人說【馭道主客,尊不差果】,況且,【恆光】尊位勾連的還是太陽之光焰!

  甚至,這位【天炳昭元恆光真君】還修有「離決」殺傷之道,繼承了三大劍脈之一的【奉玄】,其威勢絕對不遜色於果位!

  如果那位炎繼帝一直是坐在從位之上,恐怕,祂在丙火之上的權柄壓不住恆光真君!」

  許明心中不由暢想起了這位祖師的威勢,能夠再立【奉玄宮】,以真君之身重立陰陽之本宗,當年...究竟有多高的仙威?

  尊位!」

  許明的心中生出一股熾熱之感,若是少陽一道的尊位...玄妙與威勢又該多高?

  只是...天底下能讓少陽去尊的,恐怕也只有其餘的陰陽了,即便是「元木」、「勝金」這種同「少陽」息息相關的,恐怕也只能由本道去朝尊「少陽」!

  「移道—

  江節同資陽王對視一眼,略略點頭,轉而看向了許明,開口說道:「恆光一道,出於風炎,當年雖然有過衝突,可風宣大人證道之時,帝君也親手托舉了一番,後來也是相親的」

  他的聲音略略一沉:「如今大炎再立,帝君將要再證丙火,收回征音,我大炎之勢足以鎮壓天下。晅閒又是青岑帝女的血脈,論理應該稱當今陛下一聲外曾祖父,你可願入朝為仕?」

  「恕我難為。」

  許明平靜地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

  江節還欲再勸,卻見對方的身後似有風雷與金光浮現,分別有兩道尊貴到了極點的位格勾連,心中震驚不已,便不再多提了一兩位金丹都在押注他!其中一位是北海的那位震雷金丹,另一位則是...多寶主人,金德之首,姜氏那位真君!

  那位藏金主的威勢誰人不曉?當年在炎代的時候就有顯化,甚至本朝的神壇內還供奉有其神像!

  至於北海的那位...按照上面的吩咐,雖然證道不久,但似乎不是第一世了,也是深不可測!

  有這般背景...確實不需要風炎的身份了。

  另一旁的資陽王似是覺得可惜,但也不強勸,只說:「雖是如此,本朝也歡迎你這等玄血,也是宗室的待遇。江將軍,勞你帶這位許劍仙入幾處靈庫看看,我大炎一朝多有劍器,尋出一柄」

  「在下無功,豈能受贈?」

  許明剛要拒絕,卻被這位資陽王打斷了。

  「這是陛下的意思,許劍仙莫要拒絕了。你是帝血,大人念著親緣賞的,並不是要讓你做什麼,「少陽」的事情,本朝也管不到——

  對方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楚了,只是去聯絡下感情,不涉及大事。

  許明沉思少時,先應了。

  按照他在玄天道藏之中所得,風炎一朝極擅鑄劍,多有仙鋒,今世已經不能見得了—一而門中多修劍道,靈劍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如今門中靈劍有父親用的社雷【丹霆】、少陰【遷陵】;供奉在許氏祠堂之中的至火【大無畏】,是白棠劍仙許寒之器:許明自己所用的元木【青竹】,乃是上霄道統的青元真人送來的:再有就是行芳師兄的那一柄神雷【決瑕】,還有柳舒寒用的殆【常暗】;最後則是失而復得的宙辰【辰河】與丙火【恆光】,其中辰河已經送歸了空劍門。

  諸多仙道之中,大赤的藏劍可謂是名列在前。

  當然,不能同這些傳承已久的金丹帝朝、仙道相比江節起身,示意許明隨著他一併離去,於是二人暫辭別了這一處資陽王府,轉而入了帝城之內,朝著偏西的方位行去。

  此地設有諸多樓閣,赤雲繚繞,浮在了空中仿佛一處天境,其中又有金德殺伐之氣沖天而起,凝作寒雨落下。

  「鑄劍一事,未有超過冶父的。祂當年鑄有諸器,除去為越女鑄的【生死兩止劍】,最為出名的則是【三鋒五刑】,是說有三柄金丹級別的仙劍,以及五柄人間臻極的靈劍。」

  江節領著許明在樓閣之間穿梭,便至了一處玄白色的樓閣前,匾額有字,是為【劍閣】。

  「三鋒是為【太阿】、【神戡】、【天討】,五刑是為【太傷】、【長庚】、【混沌鈞】、【啟明】和【萬世烜華】。」

  「三鋒之【太阿】、【神戡】悉數毀在夏朝,【天討】遺失,剩下的五刑則是被我朝收集了三道,為【太傷】、【啟明】和【萬世烜華】,這【萬世恆華】

  被太子大人取用了,你可在【太傷】和【啟明】之間挑一挑當然,別的靈劍也有,只是不如這冶父之器珍貴。」

  江節領著許明入了劍閣,一入此地,便有無窮劍氣在此生發,非築基不能久留,而坐鎮這一處劍閣的,也是一位丙火紫府修士。

  此人面容清癯,薄唇劍眉,披了一襲烏中帶紅的道袍,似乎在參研這此地的劍器,修為已經到了紫府巔峰,極為不凡!不過最後一道神通似乎是金德,觀其氣象,當是庚金之【金受礪】。

  好生奇特的神通搭配,丙庚相配,專為煉器「薛劍師。」

  江節開口,笑道:「來了位少陽劍仙,欲挑劍器,還需你領著掌掌眼。」

  「自是可以一—

  」

  那位薛劍師轉過身來,看向許明,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盯著那張臉仔細辨認一番,疑道:「不知道友姓名?」

  「許明。」

  「尊父可是大赤觀辟劫真人?」

  「正是。」

  許明還有些疑惑,卻見這位薛劍師大笑道:「令尊的【丹霆】正是我煉製的!」

  「原來是相劍山【燭劍】真人!」

  許明想起了門中卷宗的記載,立刻通曉這位薛劍師的身份。

  對方竟然來了炎朝!

  「來來來,我領你看這一處的劍器,若是都不滿意,尋我煉製一件也可行一「」

  過了這些年,又見故人之子,燭劍也是感慨,更驚奇對方的修為和境界。

  少陽中期,修成劍意!

  那位辟劫大真人已經名動天下,以【丹霆】誅殺了不知多少敵手,而這也有部分氣象反饋到了燭劍之身。

  許明同這兩位大真人在這劍閣之中行走,很快來了核心之地,便見此處供奉有兩柄古劍,位格玄妙,劍光閃爍,內里似有靈性在呼應。

  一柄色為金白,鑄以玄銅,紋刻旭日,大有少陽啟明之玄妙,仿佛一輪旦日將要躍出,同許明的神通隱約呼應著。

  【啟明】

  少陽之劍器!

  幾乎是在看見這靈劍的第一眼,許明就認定了此器,絕對是最適合自己的靈劍!

  另一柄靈劍也是絲毫不差,通體青色,生有鱗甲,仿佛是一條蛟龍隱身在青色雲氣之中,飄渺無蹤而又鋒銳至極。

  許明竟然沒有認出此器的道統,仔細一觀,心中卻不由泛起了驚天波瀾。

  【太傷】

  離決之劍器!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純粹的劍道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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