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狂妄


  第1106章 狂妄

  白紙福地。

  育化宮。

  陶禎南拜在了稷土神壇之前,恭道:「大人,地府已經開始了。」

  前方己土之光閃爍,原隰之氣大盛,隨之降下了一道白色仙旨,落在這位陶右史的面前,其上不過寫著四字而已:

  

  【以真殺假】

  陶禎南接過法旨,心有明悟,告退而出。

  一離這寶宮,便見外面已經站了一人,是一少年,容貌華美,披了一身流霞彩衣,「虹霞」圓滿的氣息灼灼生發。

  「策虹道子!」

  陶禎南貴為己土一道的使臣,又兼神職,可見著了這少年仍是不敢怠慢,顯得極為恭敬。

  「陶右史可是讓我好等。」

  這位道子回了禮,同陶禎南一道朝著下方走去,同時開口道:「聽聞地府那邊要開始了?恐怕不是好推進的——」

  「這是自然,那位到底是殆的魔君,自然不會任人宰割...恐怕,從祂登位的時候就料到了這一天。」

  陶禎南感慨道:「當年允他證殆,是為了迷惑幾分那位魔祖,如今輪迴重立,祂的存在反而成了禍患,自然要剝出來,把祂送到另一個位上去。」

  「聽聞...正儀之位證是...【亡儀】。

  「不錯。」

  陶禎南回道:「此物也是生死之界限,如一枷鎖,使得天下人的魂魄不能飛往天外去,讓幽冥之鬼神不得輕易離去...等到解開,不管是地府,還是泰山,都有走脫的機會。我道若是想要將眾生魂魄送入假史,也需要破開這枷鎖...」

  在旁的彩衣少年點點頭,只道「也是為了避免眾生恐懼,影響聞幽,進而給那第一魔祖遞刀...這事情既然重要,大人,可準備了別的手段?」

  「這是自然——總不能將大局壓在一處。」

  陶禎南平靜道:「我道行事,必求萬全,至少有三處準備,即便這生死界限不能破除...也不是沒有別的法子去送走眾生,不過...是為了清除隱患。」

  策虹一笑:「殆可失色,霞可著色,一者是假,一者是幻,本有相通之處。陶右史,你覺得..

  無覺還有什麼手段?」

  「恐怕還是落在弢攫之上,不過,只要祂不在殆之位上,一切都還在掌控。」

  陶禎南幽幽道:「大人不是傳過法旨那第二魔雖然從輪迴之中被逼出了,可在殆炁之中還有遺留,至少這歷史還存在著。我衡史大道既然要修虛假之史,那就...不得不防備。」

  「無覺就是最後一步,他若在竊道之時受了真誅殺,正應古事,能再一步抑制那弢攫的痕跡—

  」

  這一番話讓那位策虹道子神色感慨,只是嘆道:「那幾尊魔祖都有翻天覆地之能,若不是還有天上那位鎮著...」

  「道子,失言了。」

  「是...」

  策虹一笑,只道:「等到少陰那位證得真仙,便是我道的大人成就之時了,屆時...自有為眾生尋出路的時候!」

  兩人談著這等大事,卻沒有發覺身旁已有一道青色影子行過,輪迴之光波動閃爍,就這麼進入了白紙福地。

  那青影在波動的己土之光中逐漸顯形,乃是一尊披著青色羽衣的神靈,手中端持輪迴之盤,玄妙至極的位格隨之降下。

  祂徑直朝著一片白光之中行入,入了最核心之地。

  便有一尊白土法相顯化,把持五穀,背負先民。

  正是神隰。

  袖開口道:「祁平,見過【天霄輪迴皇冥古神】。

  L

  這尊神靈俯首看來,青色雷霆凝成的面龐有一分冷意。

  無窮無盡的霄雷隨之在這片福地中閃爍,祂並不開口,只是端舉起了手中的輪迴之盤,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一片混亂。

  遠處的歷史長河似乎受了牽引,起伏波動,某些被留存在其中的歷史浮現,回歸了霄雷之中,讓這尊神聖的位格越發恐怖,也越發清醒。

  「至真重證之時,本尊自會履約。」

  祂開口了,轉而離去,重新回歸了無邊輪迴之中,僅留下一道極冷的聲音在霄雷中穿梭:「不過...你衡史,太狂妄!」

  白土法相望向遠去的霄雷,知曉這尊神聖傷勢已經修復了,靜靜看著:「若不狂妄,何以配玉?」

  地府。

  陰影遮天,地獄燃燒。

  仙屍沉在了無邊幽冥之中,那張被斬去五官的面龐中不但滲出泥血,滿是傷痕的軀體中又有金色香火在升騰。

  幽冥正在復甦。

  在這陰影之中,則靜靜站著一位如幽冥帝王的法相,種種陰世之景在周邊顯化,無數難以言說的影子攀附著祂的法相。

  【策】

  這位僅剩的幽冥王者俯視陰間,輕輕一點,便將遠處的一位黑衣少年招至面前。

  「巫馬公良,你成了「7

  「策。」

  巫馬公良的聲音極為平靜,瞻望著那尊法相:「正幽的屍身既然點燃了,何時讓本座入內證道?」

  從仙李天歸來這短短時間裡,巫馬公良已經將李還幽的所有消化完畢了,稍稍勾連金性,便將五道神通修行圓滿了。

  如今他內景之中已有五道神通,分別是【葬蒿里】、【無侵漏】、【奉社令】、【戊清歸】和【司命主】。

  身為金丹,再世修行,甚至是最符合意象的奪舍竊道,他的進境甚至遠遠超過了先前的李還幽!

  只是...此時此刻,他的這位同僚卻有意拖延。

  巫馬公良冷笑一聲,轉身離去,似乎對於這結果並不意外,他只是看向了這黑暗之中的另一處,幽幽道:「陳判,幽冥之主只容一人,我今失勢,下一位卻不知是誰?」

  「多謝覺王提醒。」

  在那黑暗之中逐漸顯出一位判官法相,鬼氣森森,密密麻麻的伏土符文在其法衣之上流轉,似有無窮遊魂野鬼藏匿在內。

  【蒿里辭死真君】

  正是自古蜀陳氏投入幽冥的那位大人,伏土之從,葬序主人!

  巫馬公良看著這兩尊法相,神色漸平,忽而笑道:「幽冥之事,還需兩位道友煩心,我今得閒,卻是自在。」

  祂轉身離去,神色不明,逐漸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陳判,如何?」

  策的面容在陰影之中變化,似無定形。

  「還是祂否?」

  「以「伏土」去觀,自然還是巫馬公良。」

  伏土坤陰之光閃爍,鎮邪之能隨之顯化,似乎是在感應著剛剛離去的巫馬公良。

  陳判身為伏土一道的金丹,自有權柄,可除種種附身之邪物,能辨本性之真假,剛剛...自然是將這位昔日同僚的身份確定了一番。

  「可對祂的情況來說,正常,就是不正常」

  「那祂,必然為弢攫所控了,只是不自知而已。」

  策開口,陰影飄搖,無數種恐懼之意隨之顯化。

  「可惜,巫馬道友,終於是為我幽冥而隕了。」

  祂的聲中卻沒什麼遺憾,更無情緒,似乎只是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伏土之光驟然沉下,那位判官開口了:「荀長陵,本座從來不信你說的話,巫馬公良落到今日的處境,就是聽了你的話而已」

  「可他不得不信,你也不得不信。」

  策平靜道:「陳判,你為泰衡之子,叛國棄道,避禍幽冥,是我將你扶起的。你,並無退路?」

  祂的面龐雖隱藏在陰影之中,可仍讓人覺得恐怖而陰森,仿佛有看不見的五官在上面蠕動。

  「可本座,也好不了多少—「聞幽」是那位第一魔的目標,祂會容許我離去?」

  這位聞幽金丹的形體越發猙獰,種種死氣在周邊流轉,使得鬼魂也要再度死亡,陷入徹底的寂靜。

  「一切爭執,等到將生死界限破除了再說。巫馬公良若死,罪不在你,也不在我,只是祂修了殆應有此劫。」

  那位判官並不回應,一瞬離去,僅留下陣陣厚重的伏土之氣沉降在此。

  策立身在黑暗之中,法相融入了無止境的陰影之中,祂望向那橫陳在幽冥之中的仙屍,幽幽開口:「正幽大人,原諒我罷。幽冥...已該消亡了,這是大勢」」

  祂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忽地止不住地大笑了起來。

  「死人,同你廢話作何!」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