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爭奪
第1120章 爭奪
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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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目都是變化的混沌,無窮無盡,難以名狀,所有的尺度在此都化作了空無,大不成大,小不成小,一切矛盾都在此處消失了。
七竅神人在其中孤獨跋涉,不知過去了多久,萬年?也可能僅僅只是一瞬?在混沌之中時間並不清晰,唯有依靠著那道建戊之角來感應。
混沌之中終於有了異樣,光陰流淌,虛光變幻,隱約顯出一件道標模樣的事物來。
那事物是由無數碎裂的虛空、玄石修築的一座玄碑,內藏繁如天星的銀灰色符文,「虛」不足以闡釋它的偉大,解明、推衍、證明...種種關乎大道本質的玄妙在其中運轉,像是天地具象化的心識。
它的陽面正有拼湊出來的四個字,所書為:
【自證自解】
它的陰面則有後來補上的四個字,所書為:
【無罪無功】
虛光閃爍之間,隱約能見神宮巍峨,天神高座,持雷鞭笞人間;又見道神受殺,災劫遂降,天道權柄易主;再有除歲去故,裁切原始,無數妖魔精怪紛紛受誅;或是血染九州,罪業顯現,一人獨自對峙北宮;最後則是一片金燦燦的太陽之光,燒盡了一切。
此物內里的神機雖已被破滅,可歷經大曜重鑄,仍是恢復了一點推衍天地、測算大道的無上威能。
仙君道證!
許玄持著那捲【周流六虛書】,稍稍感應,便察覺到了這一件道證的玄妙之處。
此物曾經被放在天道之中!
「取出來,還是...」
許玄伸手接觸此碑,竟生出一分熟悉與親切之感,似乎又見到某位一臉苦相的灰衣道人。
大曜。
這碑終究是為大曜所煉製的,而許玄手持周流六虛書,又得了在偽史之中的因果,已有催動、借調此碑的能力!
「不能移動...」
許玄思慮良久,終究是下了決定,不準備將這道標直接取走,而是就在此地進行證社的準備!
此物入世,勾連天地,難保會生出什麼驚天的異象來,而這也是毀壞了那位大曜的心血,是許玄絕對不願見到的。
「偽史之中,我以沖和仙碑做了未來的道標...」
他手中又多了一道玄黃色的建戊之角,戊土神化之功時時刻刻流轉,開闢著能夠容納他面相的疆域。
此刻他再度感應,催動玄妙,直接將這一道大聖遺角全面催動,化作一國,籠罩此地,將他和那件虛碑一同籠罩了。
「以這虛碑作為基礎,我便能真正兼得【偽史】與【空想】。」
許玄的目光透過人身看向了崑崙,此時此刻,或許就是借勢證社的時機。
在同周始一戰之後,中宸元神的氣象已經抵達了頂峰,足以感應社雷正果,不管成不成,至少能夠煅出金性來!
「還是說...繼續拖著?」
他如今在那一片劍冢之中閉關靜坐,大可繼續拖下去,但...繼續等,恐怕會陷入更不利的局面。
霄雷、神雷都已經復歸了原始,在這兩道的牽引之下,震雷也在不由自主的有回歸趨向!
震分神霄,是為雷樞,可反過來...「神雷」與「霄雷」也能影響「震雷」,尤其是在天地逐漸歸於混沌,雷澤面相浮現的時刻。
而這,必然也影響修士證道社雷。
如果不是許玄靠著尊位在阻礙,「震雷|恐怕已直接往原始之中狂奔了!
「若我想要繼續拖下去...先要將震雷穩住,也就要雷澤按下去,無異於自斷一臂。
「」
這對於許玄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還有一處...是靈雷。」
此道在五雷之中少有顯跡,歷史不明,果位如今是天舟所坐,而龍屬...同仙天的關係匪淺。
許玄早已有推斷了,按照昔日那位所展露出的相絕之道,乃是用完全相反的事物去抵消、抹除,而神、震、霄都是出於原始,能歸混沌,唯獨剩下社、靈二道..
「不能等了!」
社雷雖然孤懸,不能撼動,但要是想讓人不能證成,能夠施展的手段可就多了。
不管是讓神、震、霄歸於原始,還是讓靈雷化作相絕之物,雖然對於這一道先天之證不會有影響,可對於想要證社的人無疑是增加了萬重阻攔。
戊光閃爍,疆域穩定。
許玄將那一道偽史在此刻祭出,準備完成最後一次進入。
北陰之史。
不管此次成不成功,他都會在這一道偽史的盡頭完成對於第四魔的空想,以殆證社,借假修真,同時以人身去感應社雷之至真!
若是成就,他的元神將會躍出,周處先後,遙掌社震,真正登仙!
「不會太久的...」
許玄踏入了偽史的光陰長河之中,殆光濃重,虛假大盛,此時此刻他卻發覺那歷史之中像是有一道空位,正好能將他容納其中,而他也不能用虛假去塑造別的身份。
「地紀的歷史...」
祂睜開了眼。
北宮。
玄都巍峨,仙宮矗立。
清微宮中傳來一陣肅穆的鐘聲,幽冥有應,輪迴轉動,便見無窮無盡的虛假、磨難和殆滅之意在大羅之中顯化。
「先天成道有聖功,度人開劫居陰土。」
雲中有一眾雷使、香神正在念誦玄經,焚香祈禱,禮讚著那位即將出世的神聖。
太虛在此時此刻洞開,底部似有無窮無盡的天魔在呼嘯,試圖闖入這一處禁地,可僅僅是被滿天雷霆一擊,瞬間就見千萬天魔化作飛灰。
「磨難解做修真路,洞元持一坐北宮。」
清微宮中,玄音隨響。
「先天有人,是為中宸,請降玄都,見證殆功。」
雷霆之中遂而降下了一人,面目模糊,先天成體,似乎是從更古老的時間之中走出,甚至還在這片天地之前。
「請降。」
諸多仙神讚嘆不已,共同慶賀此功成就。
這是從天地未成,五太演化之中走出的存在,作為某種見證,受了雷宮固定,此時此刻進入此世,來參與這場關乎殆的大事。
元一顯將入殆之中。
這位中宸面目模糊,一語不發,也難以同周邊有什麼交流,只是自然而然朝著那一處清微宮中走去。
正是許玄!
祂並未想到會以這種方式降臨,對於此段歷史...他也沒有太多的本事去干預,畢竟...這可是仙君顯世的時候!
唯有這一道中宸的身份才能容納。
這不是某一個確定的人,而是...雷宮設想之中見證先天的存在,強行將這一點概念固定了下來,演變成了生靈。
許玄心中更有明悟。
就如禍祝的【無形】,這是社雷的【見證】...所謂的中宸道子,就是雷宮對天地的一份證明,證明先天,證明先天之中該有生靈存在!」
當然,這僅僅是證明的一部分而已,真正重要的部分還是雷祖昔日的大道,這【中宸】只是在這基礎之上演化而來的。
為何是這麼一位人?是因為...他們想要將人族的歷史往更古推進,證明...在天地未成的時候就有這麼一位人了!
許玄對於社雷的理解極為深刻,單單是感知如今的處境,便能猜到雷宮的部分意圖。
「這...會不會是契永決定覆滅雷宮的原因之一?」
在天地未成之前就存在的【人】,同現在的人族...還是不是一個概念?還有必要去進行後天大爭嗎?
祂看向了眼前的清微宮。
此宮仿佛一界,遍體玄色,無數先天玄妙之理在其中凝結,亘古長存,不滅不朽,能見虛、清、殆、混諸顯化。
許玄步入其中,一片迷濛,唯見前方有一道玉石神壇,色成青黑。
在上正供著一篇玄經,呈玄黑色,似有五太演化,先天成就,又見劫運推動,天地有終,乃至於種種辟邪攘災、超拔幽冥、度假成真之意都在其中顯化。
殆位證,度人天經。
一隻手輕輕從迷濛之中探出,抬起此經,而其餘的身軀則隱藏在了無窮無盡的混元之光中。
那混元之光含著種種混沌至理,圓滿無缺,成在本體,包容萬象,呈現出了暗沉沉的幽色,像是磨盤在轉動。
元一顯。
祂在化殆。
「北方有神,司在地陰。」
「磨難之主,鬼神之宗。」
眾多魔王、鬼神在周邊浮現了出來,猙獰恐怖,魔氣萬重,仿佛一片地獄景象,又紛紛朝著那位即將登臨殆位的存在行禮唱贊。
那道尊名正在天地之間逐漸成形,落在殆果位之中。許玄在此見證這一切,也能感受到殆炁在先天之中的變動,正在呼應著【太始】這一演化過程。
可此時此刻,那隻手卻將經文輕輕放下,周邊的景象瞬間停滯了下來。
混元之光中,那位存在開口了。
「中宸一」
的聲音在無限延伸,遍布先天,震動虛空,無數銀色雷霆在這一座玄宮之中湧出,天劫刑罰之意大盛。
「遭竊。」
這一句話落下,玄宮中已經積蓄起了恐怖至極的銀雷,驟然落下,將許玄直接轟出了清微宮中,無數殆光鎮壓而下,將他死死鎮在了雲中。
在此觀禮的諸多仙神各有異色,凝視著那尊從先天之中顯化的存在,似乎在辨認著什麼,天地之間的雷霆轟鳴不斷。
「遭竊...遭竊?遭竊!」
無窮無盡的天罰之光已經在積蓄,似乎下一刻就要降下。
「天蓬大人在閉關,去請真炁那位前來」
一尊抱劍的天神開口了,玄袍銀劍,雷霆呼應,種種分辟善惡,斬落罪業的意象在此不斷顯化,離決之威似無窮盡。
「不必。」
無窮殆炁湧出,一張神異的冥主面相從清微宮中浮現了。
「本座來判。」
「殆」在此時此刻有了第二位主人,他的尊號與位格已經為天地所銘記,乃至於整片尚在成形的幽冥都迅速圓滿了。
【北陰】
那道銀雷所化的人形卻掙紮起身,撕開了身上束縛的重重殆光,原本模糊至極的面容有了具形,正是許玄的樣貌。
祂冷冷凝視著天中的冥主面相,開口道:「弢攫。」
死一般的寂靜。
天中所有的修士都看了過來,雙目漆黑,再無餘白,這些存在一個個露出完全相同的表情,沉默注視著下方的許玄。
那張冥主面相嘆了一氣,很快凝聚出了一道近乎殆炁本源的身軀,披幽玄法袍,戴冥主冠冕,種種生死之氣在祂的身後轉動。
「爾等——
」
「還要玩這些把戲?」
許玄踏前一步,天地瞬變,外界的種種在剎那間化作了虛無,僅剩下他和前方的冥主對峙。
那位冥主看了過來,面色蒼白,雙目漆黑,片片熾熱黑雪在袖的身旁灑落,重重魔氣凝成了一尊黑虎蹲伏在旁。
「許玄。」
祂露出了一分玄秘的笑,種種魔性、恐怖在此顯化,虛假與僭越之意大盛。
「好名字。」
在開口的一瞬,雙方的存在同時映照在了這偽史之中,不斷顯化,不斷爭奪,使得這道偽史開始了難以置信的擴張,越來越偏離,越來越失正,同正史的區別在無限擴大!
祂們時而是高高在上的仙神,時而是隱入紅塵的凡人,存在與因果不斷蔓延,爭奪著自己在偽史之中的分量。
「終於現身了。」
許玄周身有虛光閃爍,宙宇展開,浩浩蕩蕩的天虛冶宇之光隨之流轉而出,借著太易道衍的部分權柄,祂在全力修正著弢攫影響的歷史。
一如許玄先前的猜測...北陰真名被弢攫竊取,這位魔祖已經能在這一時間的歷史之中顯現,甚至可能等的就是此刻。
「祂是在...這道偽史的最上游等著我。」
許玄的周身也有無窮殆光浮現,時而是度人開劫,消除惡業,為救世之冥主;時而是無窮變數,殆修至假,為虛幻之可能。
他在偽史之中證得的殆炁大道正在回歸,重新爭奪著偽史的掌控權!
弢攫正在這道偽史之中不斷製造因果與邏輯上的錯誤,使得整道歷史越發偏離正軌,成為他的主場,而許玄只能不斷在歷史之中化身,進行修正。
於是此魔成龍,居瀚持壬,不入混沌,掀動了四海之水,淹沒九州大地,最終被化作戊土之君的許玄持鼎鎮壓,永世不得翻身。
再見弢攫變作太一,生有私心,接過了太陽的神業仍舊不滿足,要把控世間的一切,讓眾多生靈奉他為主,可崑崙之中卻有一人持劍而出,將這道神斬落。
又見對方化作金烏,吞吃諸子,焚燒世間,幾乎將整片天地都要焚燒殆盡,最後則是許玄自東方出,攜屠刀,行煞事,將這金烏拖拽入了深淵。
爭奪,爭奪,爭奪!
祂們在偽史之中不斷爭奪著存在與因果,在這無人知曉的地界,殆的主位在瘋狂變幻著!
許玄的心緒卻愈發沉凝,某種凶感正在不斷生出,乃是來自「禍祝」與「震雷」的提醒,幾乎是祂成道以來最大的一場劫難。
縱然是當初少陰入夢也沒有這種預感!
許玄現在若要真正勝過弢攫,唯有去藉助【空想】之能,用推衍前往偽史的下游,完成第四魔之道業。屆時...也就是他真正借假修真,證道社雷。
一旦將社雷引入,便能極大緩解的困境,足以對抗這位第二魔!
可許玄卻沒有貿然行動,死死盯著那在歷史中變幻的魔頭。
不對,不對...絕不會這般簡單,祂...究竟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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