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管這叫民不聊生?
「雞湯來咯~」
李三從屋裡端出一滿盆雞湯,走到桌前。他妹妹李四丫跟在身後,端著一盤菘菜,大大方方的,沒有普通農家女子的小心翼翼。
景帝一行七八個,屋裡根本坐不下,李三直接把桌子、板凳搬到院裡,又向鄰居旺伯借了一套桌椅,這才讓所有人坐下,兩張桌子把院子塞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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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兄妹倆自然是陪著景帝和文皇后。
聞著雞湯的鮮味,長途跋涉的景帝肖徹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一路以來,都是乾糧果腹,這雞湯也算得上一頓美味佳肴。
「貴人,您先吃。」李三盛一碗湯,遞給肖徹。
肖徹接過喝了一口,只覺滿身的疲憊都被洗去,也連忙招呼文皇后和李三他們一起用餐。
享受完豐盛的午餐,肖徹看了劉錦一眼,劉錦馬上明白肖徹的意思,從袖中掏出一塊銀錠,約莫有2~3兩,遞給李三。
「少年郎這是今天的飯錢。」
李三也沒有客套,順手接過後就揣進兜里。
「小哥,燕州百姓們的伙食都這麼好嗎?不怕小哥笑話,這盆雞湯是我們近三天以來,吃得最好的一頓了。」
肖徹表面是問伙食,實際已經開始打聽起燕州百姓的情況。
徐兆安說過,燕州百姓是民不聊生。他從李三和李四丫的臉上並沒有看出民不聊生的樣子,反而是李四丫,面露紅光,比京城裡的農家女娃養得還要好。
「誰家有雞能禁得起這般霍霍?留著下蛋不香嗎?」李三語氣不耐煩道。
這個商人一進院子就偷偷往屋裡瞅,有時候還偷偷盯著她妹子猛瞧,肯定不是什麼好人,一定是想讓他賣掉妹子。
呸,奸商,想得美!
聽著李三對景帝夾槍帶棒的話,作為狗腿子的劉錦站了出來。
「欸,你這小子怎麼說話……」
劉錦話還沒說完,就被肖徹一個眼神制止,劉錦趕緊躬身退了回去。
肖徹從對方話中得知,吃雞在燕州也不算一件平常的事。
他還準備繼續試探,李四丫走到面前行了一禮,開口解釋。
「我代大哥給貴人賠個不是。這隻雞原本是燉給我未來嫂子的,去旺伯家借桌椅的時候,王婆傳話,對方沒看上我哥。他這才說話語氣沖了點,貴人勿怪。」
她本以為哥哥是因為相親不成,而惱火,卻不知是因為她,見李四丫不僅往商人那裡湊,還爆出自己的糗事,李三紅著臉從屋裡出來,對著四丫道。
」聊什麼?還不快進屋洗碗!」
不能再讓小丫出來了,誰知道這個好色商人會不會直接搶人!
李四丫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拿起碗筷走進家中。
肖徹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打上奸商的標籤,看著窘迫的李三,哈哈笑道:「你小子為了媳婦也是捨得下本!連家裡的雞都殺了。跟朕…正值少年的老爺當時一樣。」
風華正茂的少年郎哪怕被人看輕,嘴裡也會找一些尊嚴回來。
李三眉毛一挑,哽著脖子道:「什麼叫沒看上我?那是她沒眼光,不懂得欣賞。」
知道肖徹是想從這個少年身上了解一些燕州的情況,文皇后也順勢開口。
「看來小郎君很看好自己啊。不知家中存糧幾何,有地多少啊?說出來,夫人我看看家中女子中有沒有合適的,幫你留心留心。」
「夫人說得是真的?」李三從屋子裡升出一個腦袋,眼神認真地問道。
見文皇后點頭,李三連忙跑到文皇后身前。
侍衛本想阻止,卻被文皇后暗中攔了下來,這娃跟太子差不多大,她瞧著心喜。
李三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幕,自顧自坐到文皇后旁邊。
「夫人,您想知道什麼,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李三紅著臉道,這個夫人笑起來暖暖的,很好看。他不介意多說幾句。
「小哥,我們本是京都商人,到了燕州,卻發現這裡與別州大不相同,外面幾乎沒什麼人,這是為何啊?」
李三笑了笑,這個問題,已經不是今年才有人問了,他脫口而出道:「夫人是說那些人在秋收吧?我們燕州早就收完了。」
「大家閒下來沒事,都跑去燕州城做工賺錢去了。要不是說給我介紹婆娘,我也早去了。」李三說著,神情中露出一絲後悔,早知道就不等相親了。
白白浪費三天,足足三百文錢啊,都能給妹子扯塊布做件衣服了。
李三的話,不僅沒有解答肖徹的困惑,反而把他弄得心裡的疑問更多了。
「難道不是燕州民不聊生,才沒人的嗎?」
「你家民不聊生,能殺雞吃啊?」李三懟道,他可聽得不別人說燕州的壞話,尤其還是個奸商。
在李三看來,燕王是個大好人,除了燕王,沒聽說哪裡招徭役還給糧給錢的,燕州也比他老家晉州好了不止一星半點,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連續被李三懟了兩遍,肖徹再也沒有接話的心思,悶悶地坐在一旁。
我再接話,我是狗!
「貴人,不是我自誇,我這條件在燕州雖然不算好,但是去了外州,那也算中等往上了。您家中族女子過來,就等著跟我享福吧。」
「咱們就說外地,誰家有一年的存糧?」李三得意洋洋道。
「小郎君此言當真?」文皇后一臉震驚,連周圍侍衛眼裡也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一年的存糧啊,就是京都的百姓家裡,都不可能有這麼多糧食。
這得條件好成啥樣啊?
怪不得,討婆娘捨得殺雞呢。
「當然!您要是不信,就去村里打聽,村里誰家不是這樣?我這還算少的,畢竟家裡只有我和小丫兩人,沒有大人,農活有時候還得靠村裡的叔伯嬸子幫忙。」
李三的話,讓肖徹和文皇后都不在懷疑,畢竟,李三不可能拿全村人來撒謊,太容易戳穿了。但是,這怎麼可能?
接下來,肖徹已經沒有聽李三跟文皇后對話的心思,他招了招手,叫來兩名侍衛,吩咐一番,不一會兒,兩人回來稟告肖徹,確實如李三所說,每家每戶都有至少一年的存糧。
「之前,燕州也窮,都是從四年前才開始改變的。」侍衛說完就站到一旁,繼續守衛。
肖徹心中卻怎麼也安靜不下來。
徐兆安不是說,燕州民不聊生嗎?
每家每戶一年的存糧也叫民不聊生,那京城百姓算什麼?過得豬狗不如。
這都是政績啊,為什麼徐兆安不如實稟告,偏要選擇隱瞞呢?
肖徹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想法。
肖燁…他被屬官控制住了!
肖徹臉上灰暗,藏在袍子下的雙手緊握,露出蒼白的指節。雖然,他不喜歡肖燁,但是對方畢竟是他的兒子。
徐兆安,你怎麼敢的!
徐兆安,你居然敢控制朕的兒子,意圖謀反!
一想到,草原王要冬季南下,肖徹只感覺整個人頭暈目眩。
朕的大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