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毒士的誕生
肖燁並不知道,他的便宜父皇沖他而來,已經進入燕州境內。
他正跟燕王府屬官商議,接下來要怎麼對付扶桑人。
指揮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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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官員圍著桌子而坐,每人面前一個餐盤,裡面堆滿了食物,右手邊放著一個裝訂好的筆記本,和一隻炭筆。
眾人邊吃邊交流著。
「王爺,真教那些扶桑人嫁娶之禮?」司議郎楊忠站起來,開口問道。
燕王屬官沒有鴻臚寺的外交職位,一直以來,都是司議郎楊忠在處理。
顯然,他並不想教。
肖燁向下擺了擺手,示意楊忠先坐下。
不等他說話,司馬洪超率先開口。
「楊陰險,你腦子壞了吧?扶桑蠻夷,也配學嫁娶之禮?就應該讓他們在山洞裡繼續媾和。」
洪超說完,諂媚地看向肖燁,「王爺,您看小人說得對不對?」
「洪蠻子,這事殿下親自交待,我自然要問清楚。還有,現在在開會,稱呼本官官名。」楊忠看著洪超一副舔狗的死樣,咬牙切齒道。
憑啥叫他楊陰險?明明那些主意,他都是順著肖燁的話說的。
「我就叫,實話實說還有錯了?」洪超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道。
他知道,這些人看不慣他舔燕王的嘴臉,但是嘴臉有個屁用,能拿到好處才算本事。
沒看到那些被肖燁忽悠到北城門外的草原蠻子嗎?
都在燕州北城生活五年,不僅沒有譁變,甚至連親爹是誰都快忘了,草原可汗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全跑過來告狀。
用他們的話說,我又不瞎,誰對我好,我不知道?
如今啊,那些牧民一心想著把孩子送進城裡讀書,要是家裡有個孩子在燕州讀書,那家裡能供上長生天的神像,
純琉璃的。
不是放牧時節,燕州往北40公里,看不到一個牧民,全搭帳篷住在燕州北城外,白天進城賣完自家的羊皮羊毛羊奶,回去的時候在帶上精鹽、羊絨大衣和羊絨被。
那些沒牛羊的牧民,在燕州百姓的帶領下,都開始開荒種地了。
說出去,誰敢信!
反正,他洪超是打定主意抱緊肖燁的大腿不撒手。
有了楊忠和洪超在前,其他屬官也爭吵起來。
「那些扶桑蠻夷,畏威而不懷德,教給他們,也不會真心感激。」
「但是,王爺已經說了要教,反悔的話,我泱泱大景豈不失信於人。」
「教!必須得教!不教怎麼收費?不收費,我燕州百姓怎麼賺錢?」
「那要怎麼教呢?」
肖燁聽著眾人的商討,並未插嘴,專心乾飯。
他可是要做逍遙王的人,這些事他可不想管,治理燕州,還得靠這幫官員。
乾飯完,見眾人商議半天依舊出個結果,肖燁看向楊忠,「司議郎,我聽說王伯老娘王家奶奶今年85,前兩天剛剛過世?」
這個王家奶奶,正是4年前送到燕王府的81歲老母。
「是的,王爺。」
楊忠認真回答:「據說,最近三天都在舉行喪葬。」
他時刻留意著肖燁,以前往往肖燁一句話,就能點醒他們。
「85歲高齡,也算喜喪了。當初王伯幫忙修繕燕王府,本王還吃過王家奶奶送的蒸餅呢~你替本王贈米十石、素帛三匹。」
不是肖燁小氣,而是怕給太多,引起旁人覬覦。
就這,楊忠還覺得給多了,心中暗自腹誹,「這都夠尋常人家半年嚼用,王爺總是心太軟的」。
正當他準備站起來會話時,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樣,站在原地,喃喃自語。
「喜喪?嫁娶?大喜!哈哈,就是大喜!」
楊忠一拍腦袋,看向肖燁,手舞足蹈,「王爺,我想到辦法了!」
肖燁眉頭一抬,果然,還是有聰明人,這麼快就想明白了。
「哦,快說來聽聽。」
「扶桑人不是要學習嫁娶之禮嗎?等王伯家辦完喪事,我直接把喪葬隊拉過來,好好給井上演示一遍,讓他見識一番,不就行了?」
楊忠說完,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我肏!楊陰險,你果真陰險!你不講經史,你玩兵法了~不過,本將軍喜歡,哈哈哈哈~」洪超似乎看到扶桑人掛著白帆接親的場景,忍不住哈哈大笑。
「論陰險,還得是楊司議郎啊!扶桑人想學嫁娶之禮,你把喪葬隊請過來。」徐兆安指著楊忠無語道。
想想都有意思,徐兆安決定哪怕請假,也要去看一場白色婚禮。
「只能說不愧是楊陰險,但凡有心的人都干不出這事兒!」
「好好好,喜喪也算喜~」
「司議郎的想法確實不錯。演示完,扶桑人得學吧?順便收個培訓費。」劉氓連連點頭。
「臥槽!我以為用喪葬代替嫁娶之禮就完了,原來是我膚淺了!」
「沒想到楊陰險你小子有這麼多後手!以後得躲著你點。」
「燕州毒士,非你楊陰險莫屬!」
楊忠滿臉錯愕,誰他麼是毒士啊,你不要誣陷人好不好。
這些話明明就是王爺說的,你們怎麼把鍋扔我都上啊?
看著肖燁笑吟吟的目光,去密碼的,毒士就毒士。
徹底放飛的楊忠再也沒有顧及。
「王爺所言甚是,吟唱(超度)、舞獅、打鼓都要教,再把白帆,花圈,鞭炮,紙錢,火紙…賣給扶桑人,又能賺一波!」
肖燁一愣,你這是把扶桑人當日本人對付啊。
他沖楊忠豎起大拇指。
「司議郎大才,簡直就是我燕州的財神爺!」
眾人也是連連稱讚。
聽著眾人的吹捧,尤其肖燁認同的眼神,楊忠心中像喝了冰闊落一樣,升起無盡的爽感。
王爺為了大業,一直裝成混吃等死的廢物王爺。我成為毒士,已經比王爺好太多了,又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沒錯!我就是毒士!舔一口就死的那種,
「王爺!我覺得光演示還不夠,得一比一還原場景,讓扶桑人學!至於費用,我們出人出力,扶桑人自然得出錢!
而且扶桑王大婚,流水席怎能也得連辦7天,請全城百姓共襄盛舉。」
「嘶~~」
「嘶~~」
「嘶~~」
這是要用扶桑王的錢,養燕州的人啊。
「這樣,會不會太過了?」肖燁試探道。
楊忠明白了,那就是可以做,不太過就行了。
「王爺放心,我自有辦法讓井上答應!」楊忠道。
看著自信滿滿的楊忠,肖燁感覺自己好像放出來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王爺,草原牧民傳來消息,草原王巴利今年入冬會南下打草谷,目標正是燕州。」徐兆安道,「四年前的仇,咱們終於能報了!」
作戰室內,屬官眼裡滿是欣喜,齊聲問道,
「當真?!」
…………
4年前,晉州大旱,顆粒無收。
12歲的李三跟著爹娘開始逃難。
爹死了,娘也死了,同村鄰居旺伯好心,帶著他跟妹妹李四丫,一起逃到燕州。
他們剛到燕州,就聽說草原要打過來了,隔著燕州城門都能看見草原騎兵的身影。
燕州地主、財主,有田的賣田,有房的賣房,帶著金銀財寶,拖兒帶女,紛紛逃難,好心的燕王甚至給願意離開的人辦了路引。
哪像他們縣太爺,沒吃的也不讓他們走,讓他們死也要死在縣裡。
李三也想找燕王拿路引,再帶著妹妹逃,有了路引,他們就不是流民了。
他答應過爹娘要照顧好妹妹的,可是,妹妹實在是走不動了,旺伯也不想走了。
「算了,死了也好。死了就不餓了。」李三心裡想著,「爹娘,我沒有丟下妹妹,我帶她來見您了。」
李三就在燕州安了家,
本以為,自己要麼餓死,要麼死在草原鐵騎下。
左等右等,等來的卻是燕王趕走草原人的消息。
當時,他只覺得王爺真厲害。
後來,王府的護衛來了,讓他們幹活還給錢給糧,就是李三8歲的妹妹李四丫,干一天活也能吃飽。
燕王還給他們分了地,借了糧種。
日子就這樣過下來,一過就是4年,現在,李三再也不怕餓了,家裡囤著一年的糧。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他一點兒也不想死,這樣的好日子,怎麼可能活夠。
昨天,村裡的王婆說要給他說一門親事,今天就把人帶過來。
聽說也是剛剛從別的地方逃難過來的。
「這狗日的世道,怎麼就不給人活路哦~」李三坐在屋裡,學著旺伯的口氣罵道。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李三眼睛一亮。
送媳婦的來了。
他伸手開門,卻是完全不認識的一群人,將他的房子圍得緊緊的。
「你們誰呀?我媳婦呢?」
肖徹:「……」
景帝努力讓自己保持和藹模樣,看著李三笑道:「少年郎有禮,你家大人呢?」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