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場好戲
「車兄,這裡,這裡!」
景帝遠遠便瞧見,肖燁坐在路邊的一張早餐攤子上,正衝著他們招手,在蒸籠冒出來的熱氣里,整個人如同謫仙一般。
聽到肖燁的呼喊,景帝臉色一黑。
本來想上街用個早膳,怎麼又見到這個逆子!
還有,能不能別他媽叫我車兄,咱倆差輩了!
景帝暗道一聲晦氣,好想裝作沒聽到,文皇后卻率先邁著步子朝著肖燁的方向走去,景帝只好跟上。
「讓你喜歡裝,差輩了也不能直說,有苦說不出,難受了吧。」
不知到是不是因為景帝十多年的不聞不問而心生不滿,每次看到景帝陰沉的臉色,肖燁心中就忍不住升起一絲捉弄的快感。
見景帝過來,肖燁指著一旁空出來的凳子,開口說道:「車兄,快坐快坐!這家豆腐腦不錯,我每隔幾天都來吃一次,幾天不吃就渾身難受。」
「錢叔,給我車兄來一碗,滷子加滿!」肖燁對著小攤老闆喊道,語氣說不出的熟識,顯然是經常光顧。
看著端上來的咸豆腐腦,景帝伸出兩根手指,撥弄到一邊。
「老闆,給來份甜的!」
老闆錢叔斜瞥了景帝一眼,語氣生硬道,「沒有!」
說完,又將一勺滷子澆進豆腐腦里,端給鄰桌的客人,口裡還嘀嘀咕咕:「這人有毛病,豆腐腦還吃甜的。這種熱鬧就該關進王府的監牢里!」
景帝:「……」背人說壞話沒必要這麼大聲。
在錢叔那吃了個閉門羹,景帝不再說話,文皇后將豆腐腦端到自己面前,吃了一口眼神一亮,隨後又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真的有這麼好吃?」
文皇后咽下豆腐腦,掏出絲巾擦了擦嘴唇,開口道:「王爺,是專門出來用早膳的?」
肖燁端起碗,將碗底盡數倒入嘴裡,搖了搖頭。
」那倒不是,吃飯是順便,主要是看戲。等會兒這裡有一場好戲!」
文皇后眼中閃過一絲不解,看戲在王府看不就行了,跑出來幹嘛?她覺得事情有點不簡單,但是卻沒有絲毫頭緒。
就在文皇后低頭對付豆腐腦時,一段聲音隱隱約約傳入耳內,一旁的肖燁也明顯捕捉到了這一絲動靜,側耳傾聽片刻後,眼神一亮。
「來了!」
聲音越來越近,景帝循聲望去,不一會兒,一群人披麻戴孝,手持白帆,吹吹打打,哭嚎著,從街角向著豆腐腦的攤子走來。
景帝臉色頓時黑了下來,文皇后也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一樣,愣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
經過之前的相處,還有王和這幾天在燕州查詢到的消息,他們知道燕州城百姓生活甚至比京城還好,對肖燁沒有因為遠離他們而長歪也倍感欣慰。
沒想到啊,沒想到,今天卻讓他們看到了這一幕,幾乎重新刷新了對肖燁的認識。
「這個逆子,管轄子民家裡辦喪事,他居然有臉說是好戲!」
景帝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怒哼一聲,「王爺真有閒情雅致啊~子民喪事在王爺眼中居然成了趣事?」
而文皇后則考慮得更多,他甚至懷疑肖燁是不是覺醒了什麼奇怪的屬性,比如,看別人家辦喪事?
肖燁正專注的看著奔喪的隊伍,根本沒有注意到景帝和文皇后的反應。
「看完再說!看完再說!」肖燁隨意擺了擺手,眼睛就沒有從奔喪隊伍上移開過。
「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麼鬼?」
景帝再次看向送葬隊伍,開頭披麻戴孝的應該是子女,哭得跟死了親爹一樣,然後是手持白帆的隊伍,敲鑼打鼓吹嗩吶的喪樂隊,緊接著……嗯?
「他媽的,八抬大轎是什麼鬼?」
景帝雖然沒有親自辦過喪事,但是也看過,聽過啊。
「接下來,出場的不應該是八大金剛抬棺嗎?怎麼變成花轎了,還是白色的花轎?!」
看到這一幕,景帝忍不住涼氣直冒,「嗖」的站起身來,差點把早餐桌子撞翻。
邪門!太特麼邪門了!要不是在燕州城內,放在城外他都以為撞鬼了。
「哈哈哈哈哈!」肖燁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個司議郎楊忠有點意思啊,真的忽悠成了!」
他現在迫切想知道,楊忠跟井上到底說了什麼,導致對方真的答應了。
笑聲引起隊伍里的注意,井上隔老遠沖肖燁行了一禮,楊忠不知道跟對方交流了些什麼,隨後,小步跑了過來。
直接早錢叔要了一碗豆腐腦,就呼嚕呼嚕吃起來,「王爺恕罪,醜事就起來了,實在是餓。」
肖燁擺擺手,毫不在意,目光囧囧道:「楊忠你真牛批,居然真的辦成了?」
「嘿嘿,王爺謬讚了!只是告訴井上這是京城的嫁娶習俗,他沒去過,自然信以為真!」
「放屁!京城沒有這種習俗!」景帝黑著臉在一旁插畫道。
「這位是…」楊忠看著肖燁,試探道。
「這位是京城客商車驍,剛跟燕王府談了一筆大生意。」
楊忠對肖燁客氣,不代表他對商人客氣,士農工商,商人排在賤籍,只是肖燁覺得商人重要,他們才會稍微給點好臉色。
「哦~那現在有了!」楊忠冷言道。
景帝:「……」
他算是發現了,這燕王府都跟肖燁一個渾樣,沒有一個正常人。
「本王也想知道,你是怎麼說通井上的,哭得跟死了爹媽一樣慘,他居然都沒懷疑?」
「南越那邊有部分地區有哭嫁習俗,所以,臣就借用了一下!哀樂是女子嫁人,父母傷心,盡力阻攔;白幡是裝飾,紙這麼貴,只有王侯和大官才用得起,越白的幡地位越高!」
不等肖燁細問,楊忠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王爺,我得盯著井上,免得他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哈哈哈,好,你去吧。」
得到肖燁的命令,楊忠又小跑回隊伍,不知道和井上在說些什麼,看對方連連點頭的模樣,應該是非常滿意。
「好了,車兄,熱鬧看完了,我也該回府了。每個新來燕州的人都會對燕州產生好奇,只要能看的地方隨便看,不過,不該去的地方最好不要去。」
肖徹說著看向景帝,隨後瞟了他身旁的王和一眼。
景帝心中一震,王和應該是被發現了。
但是,王和不是跟他說,沒有人發現他嗎?看來著燕州的秘密確實不少。
不過,他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