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打穀機
林明遠有些稀奇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金黃的稻田裡頭，人們用鐮刀割著秸稈，堆放在田邊。
而在空闊的場地處，沿路的農民們三五成群，用一種在長木柄上裝有一排木條或竹條的農具，拍打著農作物，起到脫粒的作用。
「咱們家的稻穀都還沒有脫粒吧？」林明遠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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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點點頭，有些發愁：「按你說的，全都堆在家裡頭呢，好在沒脫粒！否則全讓你大伯撿了便宜去！」
事情還要從秋收開始說起，林家原本就是有地的，從前這些農活也全都是二房和三房干，雖說今年分家，但是都是農民出身，哪裡會因為分家就把地給荒廢了？
若是真荒廢，如此的浪費奢侈，不消半個月，林家就會成為整個村子戳脊梁骨的對象。
而周氏因受著二房三房的供養，便提出平時的農活各自干，今年的收成五五分成。
大房應了，不過他們坐吃山空半年，窮得發瘋，好不容易才盼到了秋收，可下地割了半刻鐘稻子就受不了，就又說要給二房和三房工錢，讓他們幫忙割稻子。
林明遠覺得此事有詐，便讓張氏等人先收一畝地的稻子，收到錢再給大房脫粒，如此一畝一畝的結帳，雖然麻煩些，但錢財有保障。
大房得了一畝稻，卻怎麼樣也不肯給錢了，可見一開始就是準備賴帳的。
林明遠早知道他們是這樣的人，所以才會提出定量收稻之事，因此聽說了大房也並不意外：「那娘為何剛剛還說要幫他們收稻子？讓他們的稻穀爛在地里得了！」
說到這裡，林老三額頭上的皺紋都展開了：「你祖母如今對咱們越發疼愛，聽見他們那混帳話，索性就找族長給我們分地去了，雖不多，但也有四畝地呢。」
「一畝地能產多少斤稻子呀？」林明遠好奇問道。
林老三想了想：「大概三四百斤吧！你大伯那一畝，有三百四十多斤。」
林明遠沒料到竟有這麼多，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難怪爹娘氣成這樣，兩人平日裡頭忙完自己家的事情，還要去割三百多斤稻子，最終卻給別人打了白宮，誰能不氣？
若早知道，他就讓爹娘半畝地一結了，還是吃了農業知識匱乏的虧！
「只可惜那第一批的稻子是沒了，白白給他們割了稻子。」張氏嘆道，「你二伯一家倒是聰明，折騰著自己的木匠活，絕不下地，只有我和你爹，竟信了大房的鬼話，傻傻地忙活！」
說到這裡，已到家了，林明遠推開籬笆門，便見林二伯著急地走過來，顯然是聽見了方才張氏的數落，急著過來辯解，卻又說不出來。
林明遠安撫道：「二伯別急，我給你的圖紙你做好了嗎？」
林二伯連忙點頭：「三弟，三弟妹並非我躲懶不去收稻，實在明遠給的圖紙有些難做啊！」
張氏和林老三這才注意到，二房門前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三台怪模怪樣的東西。
第一台物事約莫半人高，底座是厚重的方木，兩側支著帶齒的圓滾子，頂上斜架著個帶木柄的踏板。
平日裡少言寡語的林二伯，見了這個東西就雙眼發亮，跑過去興奮地拍著木架子："這東西厲害得很，腳一踩，穀粒自個兒就從穗上跳下來！而且比咱們連枷打的要乾淨多了！"
二蛋好奇地摸那些鋸齒狀的木牙，林二伯忙把她拽回來："這東西要咬手哩！萬一不小心傷了，你這手就沒了！"
「沒這麼誇張。」林明遠試著踩了踩踏板，「不過你們這些小孩確實不能碰它，不然很容易受傷的。」
林老三看著這稻穀脫粒機的轉動，聽著嘎吱嘎吱的響聲，恍然大悟："這滾子上的狼牙紋，是仿著連枷抽打的巧勁！"
「爹，你來試試！」林明遠去抓了一把稻穀過來，林老三踩上踏板，起初幾下笨拙得像剛學走路的牛犢。
突然"咔嗒"一聲響，兩個滾子反向轉動起來，金黃的稻穗剛餵進齒槽，飽滿的穀粒便如雨點般簌簌落下。
「哇！」這驚嘆聲招來了大房。
劉氏一見這東西，高興壞了：「三弟，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有了這個，咱們家的稻穀可就不愁了！」
說著她就小跑過來，稀奇地看這看那，小草歪著腦袋，笑容甜甜的：「喜歡嗎？大伯母。」
劉氏平日裡看不慣這個小丫頭片子，今日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自是答道：「喜歡！大伯母最喜歡這個了，等會兒就拿稻穀過來打，好不好啊？」
張氏的臉上很明顯地掠過不耐煩的表情。
「大伯母喜歡就好。」小草跑到娘親身後，探出一個腦袋，笑嘻嘻道，「喜歡也不給你們用，氣死你！」
劉氏的笑容僵在臉上，抬手就要去打她：「小兔崽子，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張氏抓住了她的手：「我們家小草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大嫂，你拖欠我們工錢的事情還沒了結，就想用我們家的東西？簡直是白日做夢！」
「怎麼沒臉結？娘不是給你們分了那麼多地嗎！」說起這事劉氏就來氣，「娘都偏心偏成這樣了，你們倆房又富得流油，偏偏合起伙來對付我們是吧？」
「我們可沒有這麼說。」林明遠笑眯眯地攤開手，「只是大伯母，我家新造的這個打穀機，裡頭可是用了鐵，又用了這麼多的木頭，造價十分高昂，每用一次都是得付錢的。」
「都是自家人，還要什麼錢呀？明遠，你也是個讀書人，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想錢想瘋了吧？」劉氏自是不肯。
林明遠伸出手：「十斤稻穀一文錢，這個價錢可不貴，你若是不肯，那就自己用連枷打稻穀吧，反正我們現在有了打穀機，用不著連枷！隨便你用！」
劉氏才不想花錢呢，氣咻咻地找周氏：「娘！你看他們！」
這時，籬笆外頭走來幾個人：「林三哥，我們來借連枷啦！」
「呀，這不是明遠嗎？你放學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