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白米變精米?白日發夢!


  隨著分家,以及林明遠的才名遠揚,林老三的地位在整個村子裡頭都有顯著的提升。

  從前別人提起他,多半都是嘲笑,如今卻也能喊上一聲林三哥。

  林老三十分受用,前去開籬笆,就要把連枷解去。

  

  劉氏卻眼疾手快,把家裡頭的三把連枷都收了,陰陽怪氣地道:「連枷這種東西哪能白借,我們自己家還要用呢!」

  那外頭的人有些無措:「三哥,這……」

  林老三被當面這麼擠兌,臉都紅了,林明遠笑著跑過去:「廖叔,張叔,咱們家造出了打穀機,現在用不著連枷了!」

  說著,他便抓了幾束稻子,放進了打穀機裡頭。

  看見那打穀機如此厲害,廖叔和張叔都忽略了劉氏的擠兌,十分高興:「這又是什麼稀罕物?」

  「打穀機?若拿這個打穀,可比連枷好用得多呢!」

  劉氏見自己的計謀沒有得逞,反而讓打穀機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心中越發不甘:「好用又怎麼樣?這個物件可稀罕著呢,每打一次谷都要交錢,咱們這些鄉下人,哪裡用得起這種東西啊?」

  廖叔與張叔果然打起了退堂鼓:「果真如此嗎?」

  平日裡他們借連枷可都是不用錢的呀。

  林老三平日裡雖然賣貨增了些臉皮,可是眼看著熟人問價,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還得是林明遠出馬,頂著張天真無邪的臉道:「不貴的!打十斤稻穀,只要交一文錢,當面打當面稱,只因這打穀機裡頭用了許多的鐵,所以造價比較昂貴。」

  「你說得倒是輕巧,可是十斤稻穀一文錢一畝地三百五十斤,那不就要三十五文了?」劉氏哼了一聲,「這都能買多少尺布了?」

  林明遠卻問:「伯母難道不知嗎?打穀可是很費時間的,連枷打穀,通常都是要大人小孩齊上陣,這個累了那個打,而用打穀機省下來的時間便可以拿來做工,不論是繡花還是做木匠,都比這錢賺得多呢。」

  「明遠說得有道理呀!」廖叔在心中細細一算,點了點頭,「我家娘子繡花,兩個兒子分別在城中做工,家中五畝地,實在是打不過來,若是打的慢了,碰上雨水天,還得擔心稻穀過了濕氣或者發霉,這打穀機若是靠譜,我明日就推到地里去打,行嗎?」

  見廖叔二話不說答應,劉氏愈發生氣了:「不行!你沒看到我家還有三百斤稻子嗎,這也是要打的!」

  看見林明遠他們賺錢,她比割自己的肉還難受,說著就揮起連枷,想要趕走鄰居。

  「幹什麼呢?誰說我們這打穀機要讓你打了?」張氏攔住了她,「你拖欠我們的工錢,我們才不給你打。」

  「拖欠你們的工錢早就用田抵了!」劉氏氣得不行,「從前怎麼沒看出你這麼不要臉,得了便宜還要錢的?」

  林明遠卻道:「廖叔,你再來看,這個是腳踏脫穀機,另一台大傢伙是風車,分別用來脫殼和篩米,滾一道能叫穀子自個兒分家,搖一道能把粟米變精米!價錢跟打穀機一樣,也是十斤一文錢。」

  這可就比打穀機的收益要立竿見影多了。

  因為粟米和精米的價格根據年景不同,相差甚遠,哪怕是最少的時候,一斗之間也可以相差十文。

  脫粒技術不發達,所以摻雜了稻穀殼的米被稱為粟米,要用專門的篩子一遍一遍的篩,才能夠把稻穀殼篩出,變成精米。

  費時費力。

  這相差的價格五成是雜質稻穀本身的重量,五成是人工費。

  若兩文錢能換來十斤精米,那起碼省下了三文錢的人工費。

  「這麼神奇?」廖叔試了一趟,果然愛不釋手,「好,那這個我也要了!」

  「哎!」劉氏一聽頓時急了,「你們之前也沒說有風車啊?工錢我給還不成嗎!」

  「現在想給?晚了!」張氏正要拒絕,林明遠卻拉了拉她的手。

  她便不多言。

  只聽林明遠笑眯眯道:「大伯母,你莫急,咱們先把事掰扯清楚。那幾畝田地是祖母見你們這些日子表現不好,所以寒了心,才找人分的,也是本就應該分給我們的,你不該再拿這個說事,而且,先前答應給我爹娘的工錢必須得給,否則不但打穀機不能用,風車也不能用哦~」

  次日,陽光明媚,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田地里就響起了轟隆隆的奇怪動靜。

  打穀機一響,周邊的農人都忍不住過來看熱鬧。

  「老廖,你這是什麼東西啊?怎麼這麼厲害?」里正也被驚動了,看著這打穀的鐵傢伙,嘖嘖稱奇。

  「不是我家的,是林老三家的,叫打穀機。」老廖一邊割著稻子,一邊拿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汗。「這玩意兒打穀快,還省力氣,我家的小女兒都能輕輕鬆鬆打穀呢。」

  「林老三家的?那我也去借!」有人當即就要往林家跑。

  可就在這時,卻見林家人推來兩架從未見過的木製巨物。

  老廖見眾人都一副驚訝的表情,心中竟沒來由地生出點驕傲,帶著些炫耀地道:「這個東西叫風車,旁邊這個叫腳踏脫殼機,你們都沒見過吧?只要用腳踩一踩脫殼機,再用手抓住風車把手轉一轉,就能把稻穀變精米,可神了!」

  那風車倒是比較精美,足有一人多高,通體由厚實的杉木打造,木色新亮,散發著淡淡的松脂香氣。

  底座是四根粗壯的方木支起的平台,穩穩地扎在泥地上,四角還釘著防滑的鐵釘。

  風車的主體是一個方形的木箱,兩側各開著一個斜口——上寬下窄,像張開的魚嘴,頂上斜支著一根手臂粗的木軸,軸上連著四片巨大的扇葉,每片扇葉都用細竹條繃著密實的麻布,布面被桐油浸得發亮,在風中微微顫動。

  最奇的是木箱側面伸出一個喇叭形的出風口,像老牛彎角般翹起,口沿還細心地包了圈鐵皮,防止磨損。底下斜支著個大竹筐,筐底鋪著細密的篩網。木箱另一側裝著個搖把,銅製的把手被磨得鋥亮,在朝陽下泛著暖光,頗有幾分神聖氣息。

  把旁邊的所謂脫殼機襯得平平無奇。

  眾人驚疑不定。

  稻穀變精米?這怎麼可能?老廖怕不是割稻穀累了,白日發夢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