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仙聞啟示錄
梁益脫口而出：「那是守衛大哥們心地好，定是見那二房女眷身懷六甲，大肚沉沉，出去尋子，後察覺蹊蹺，回到林家，撞破了劉氏奸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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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父卻問：「若我說，是子行事先拜託我，讓兩名守衛潛伏在暗處，待劉氏露出馬腳，一舉擒下呢？」
「子行怎麼可能知道劉氏今晚要動手？」梁益吃了一驚，「況且家醜不可外揚，我們兩家又是第一次來往，於情於理，他不會這樣做呀！」
「或是他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或是他洞悉人心，引蛇出洞。」梁父見兒子頗有幾分懷疑人生的模樣，便結束了這一次家庭教育，將兒子摟入懷中，輕撫腦袋。
隨即，他對站在原地，腦袋亂成一團漿糊的林老三溫和道：「林賢弟，犬子雖愚鈍，卻性情溫良單純，有一言說得在理，往後咱們兩家要常走動。」
梁家父子進了車廂，在夜風裡漸行漸遠。
林老三渾渾噩噩，心事沉沉地回屋。
因二伯母懷著身子，身旁又都是孩子，所以林明遠便早支了人去，只說家裡頭因為林守業喝花酒鬧起來了，叫她們先在外頭別回來。
因此小草全然不知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正在屋中洗腳。
見林老三神情疲憊地回來，林明遠與張氏只當他是因為今日之事而心情不好。
林明遠上前道：「爹別傷心，祖母已經醒了，狠狠訓了大伯一家。」
林老三看著眼前的兒子，少年郎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因這些日子吃飽喝好，所以已經長到他的肩膀了，隱隱是個小大人模樣。
又因到了青陽書院這等地方，身姿步態都有變化，儼然是從農家兒郎成了正經讀書人。
他思慮再三，還是難以開口。
林明遠關切問道：「父親可是有心事？」
見父親不言，他又從懷裡頭抽出契書：「今日梁伯父與我商議家中農具售賣製作之事，核心的技術仍掌握在我們手裡，那不要緊的部件交給他們處理，利潤五五分成，還需父親按個手印。」
林老三按了手印，似是下定了決心，在房中翻找，拿了晾衣杆，覺得太長，取了燒火棍，又覺太硬，最後抓起一隻鞋，緊緊握在手裡：「明遠，你跪下！」
一家人哪見過這個陣仗，張氏立時過來，緊緊抱住林明遠，斥道：「大房惹事，你敢拿我兒子出氣？！」
「你也不看看你兒子幹的好事！」林老三攥著鞋，眼裡有淚花閃動，「明遠，梁家人剛才說，今日之事全是你算計，是真的嗎？」
「我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所以讓梁伯父遣了人事先守在家中，怕出亂子。」林明遠也不明所以，「爹爹何故生氣至此？」
林老三卻氣急：「還要狡辯！你若早覺得他們有奸計，為何不告知爹娘，哪怕是告知你祖母一聲！那是你親祖母，也是你親大伯啊！你怎麼能讓他們在外人面前丟臉？難不成梁家人在你眼裡比我們自家人可信？」
「這事確實讓家裡人失了臉面，可若非他們作亂，又怎麼會丟臉呢？」林明遠反問，「難道父親認為，他們覬覦我們家的產業，意圖燒毀房屋，栽贓二伯母，這些惡事都不如丟臉來得重嗎！」
林老三喘了好幾口氣，應對不來兒子的質問，講話竟有些吃力：「那你就眼睜睜看著你祖母遇害？！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出了紕漏，萬一他們餵的不是蒙汗藥是耗子藥，萬一你二伯母動了胎氣難產怎麼辦？」
講到這裡，他再也忍不住，拿著鞋去抽林明遠：「你祖母和二伯母，平日裡何時虧欠了你？對你又是多麼疼愛，你怎麼能狠心至此，你可曾把他們當過親人啊？這都是活生生人命，怎麼能拿來輕算呢？」
林明遠張口結舌，又頗有些委屈，完全不明白林老三為什麼要這麼激動。
張氏弄明白事情經過，奪了林老三的鞋底：「好了！明遠還是個孩子，他懂什麼，能及時發現蹊蹺讓人守著屋子就已經做得很好了，要怪還不是怪咱們做父母的無能，反倒要兒子來幫！」
小草光著腳丫子飛奔過來，洗腳水被打翻在一邊，四處橫流。
「哥哥，疼嗎？」聽見妹妹的疑問，林明遠揉了揉她的腦袋。
兩夫妻拌了幾句嘴，因兒子明日要上學，也就歇息下來。
睡覺前，林明遠望著桌子上的書，又看了看因為教育兒子的問題慪氣不合，所以背對著睡覺的兩夫妻，想著裡頭夾著的圖紙，惆悵入睡。
不過回到書院，他就沒心思惆悵了。
因為，他和院長寫的書已經發售。
短短數日，抄本就已傳到了書院裡。
幾位年長的同窗湊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還要拉著他一起看：「子行，你從前不是也寫過一本這樣的話本？」
「什麼話本啊？」林明遠湊過去瞧，看見封面上寫的仙聞啟示錄幾個大字，彎了彎眼睛。「這話本好像才剛發售，好看嗎？」
「好看！」一名同窗笑道，「這書可不一般，不但筆力老道，點子新奇，連原本的插繪都有道祖風韻，抄書的價錢也是最高的，眼下所有書齋的掌柜都在求擅書畫者，若能畫者來抄書，可添一兩銀子的高價呢！」
林明遠將兩隻手塞入袖子中，只是笑而不語，筆力老道的山長，點子新奇的他，加上擅長作畫的師母，這《仙聞啟示錄》算是一炮而紅了！
卻在此時，有人氣勢洶洶地進門，把門摔得哐哐哐響。
幾名學子都噤了聲：「可別讓他聽見，他平日裡仗著自己的父親是墨香齋的掌柜，有些人脈，便趾高氣揚，如今墨香齋也不知是惹了哪方神仙，仙聞啟示錄賣與所有書齋，就是不賣給他們！」
「也算是現世報了。」林明遠笑吟吟道，「我有小道消息，是他家素日裡嫌貧愛富，風氣不正，仙聞啟示錄既是尋仙，便不會與這等人為伍，不賣他家是應該的。」
「也就是說，這書只要爆火長紅一日，墨香齋便算不得一流書齋，只能淪為二流了，那墨公子，豈不也是個二流公子，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