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誰還不是個第一了？
要說墨公子是二流人物，那其實也算不得辱沒他，因為論家世學習，他都只是個二流。
不過墨公子最痛恨的就是二流。
蓋因他當年在這縣城之中，也是鼎鼎有名的風流人物，和柳敬亭的兄長並稱雙傑，可卻在府試的時候只拿到第二，輸了柳敬先一名，所以在父親的勸說下乾脆棄考，目的就是避開柳敬先，拿到院試第一。
人越是缺乏什麼，就越是想要彰顯什麼，他科舉不如意，平日便不積德，這事一出，不知多少人看他笑話！
不過林明遠沒去行落井下石之事，正主卻已找到他頭上來：「林子行，你真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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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著眼前陰沉著臉的墨仲遠，明知故問：「墨兄何故如此詆毀我？」
「仙聞啟示錄的事情，是不是你指使山長做的？！」墨仲遠拿手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險些濺到他的臉上，「你分明就是蓄意報復！」
林明遠聳了聳肩：「墨兄，你想太多了，我哪有這個本事啊？畢竟我家中只是賣豆腐和雞蛋灌餅的，如何能與墨兄相爭，墨兄出身書香門第，哪怕是看的話本子應該也比我多十倍，真要寫書，又如何能被我比下去呢？」
他微笑看向四周同窗，諸人紛紛點頭：「墨兄，你別與子行計較，他的為人，難道我們還能不知道嗎？」
「對啊，子行年紀最小，可是謙遜可愛，平日都在勤學苦讀，為人不卑不亢，並非俗流，你完全是誤會他了。」
連教室裡頭最為勤學苦讀的老學究也看不過去了，出言道：「墨賢弟，你這養氣功夫是不是太過欠缺？子行沒有招惹你，你何故向他撒氣呢？」
「哼！我有證據！」墨仲遠更生氣了，「我父親四處打探，卻發現這寫書之人鬼鬼祟祟，必然是相識之人，故意刁難，這城中除了林子行與山長，還有誰要如此鬼祟？」
「那我們為什麼要刁難你呢？」林明遠睜著無辜的眼睛，「難不成是因為墨兄你確實做過捧高踩低，認錢不認人之事，你家的書齋也沒有半分文人涵量，仗著自己因祖輩積累，成了一等書齋，便上瞞下欺，將心思全部用在了人脈打點上，卻以次充好，剋扣抄書人的稿費？」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輕巧躲開了墨仲遠戳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心痛地擺了擺手：「墨兄，你是這種人嗎？」
「自然不是！」墨仲遠想也不想。
林明遠施施然點頭，將雙手背到身後：「那就對了，俗話有雲，身正不怕影子斜，相信你們墨家只要不做虧心事，就不怕鬼敲門，對吧？」
「好一張利嘴，我辯不過你！」墨仲遠咬牙道。「只會耍嘴皮功夫，有什麼了不起，林明遠，我告訴你，不管這書是不是你寫的，專精於旁門左道，終究是小人一個，待我一舉奪下院試頭名，一定要叫你好看！」
墨仲遠氣呼呼走了，林明遠望著手中的左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院試相當於省考，當初我也是省考狀元來著，雖然是理科，但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搶一搶這院試第一了。」
林明遠讀書越發勤奮，教授妹妹們課業的事也暫停了，回家的時候嘴裡都念念有詞。
這股刻苦學習的勁兒也影響了身邊人，林老二和林老三平日走動起來都躡手躡腳，還把農具搬到了廖叔家，防止嘈雜人流影響林明遠讀書。
農具工坊的事情有梁父處理，梁父每次出門都帶著梁益，兩家越發交好起來。
就連林守業也不在家傷春悲秋，借酒消愁，縮在窩裡當鴕鳥，反而開始背起書來。
一時之間，林家男女老少，皆因備考之事緊鑼密鼓地準備著。
不過，當林明遠穿著新做的冬衣，提著臘肉扣響山長家門，前來拜年的時候。
閒聊間，山長卻有些訝異：「你想要參加今年的縣試？」
「老師不想讓我參加縣試？」林明遠也很驚訝，「為何？」
兩人面面相覷，師母嫣然一笑，與外頭梅花灼灼相映：「你是元甫的得意門生。他怎會不願意為你做保，只是青陽書院裡頭，尚且沒有像你這樣年紀小的學生，因此不免要再三斟酌。」
若是為林明遠破例，而林明遠卻沒有取得好的名次，那麼不僅是林明遠丟臉，山長的臉也丟大了。
而且，林明遠不僅年紀小，還只上了一年學！
山長頷首：「你我雖是師徒，可我卻未曾教過你應試之法，平日只修那本仙聞啟世錄，或練字，或答疑，若要應考，恐怕不行。」
「不如老師考一考我？」林明遠聞言，心中也有些打鼓，「平日裡頭西院夫子是會教應試之法的，學生自認不輸於人，小考之時也是佳績頻出，午間破題辯論雖是後發無人，如今卻已無敵手了！」
見他意氣風發，山長卻是更加擔憂，連連搖頭：「不可不可，你如此模樣，更教人覺得輕狂。」
「元甫，你就應了他吧。」師母卻覺得林明遠這模樣很是可愛，「或者我們兩人考考他，待他過關，便為他作保。」
「哪怕過關我也不替他做保，必要請別人做保。」山長十分謹慎，「我一世英名，豈可叫徒弟毀了，必要時刻，將他逐出師門！」
他說得這樣嚴厲，林明遠和師母卻笑起來，沒有被嚇住。
夫妻二人商議一番，最終由山長先出題，林明遠作答，師母后出題。
模擬考這種事林明遠經歷得很多，認認真真在書房裡解答完畢後，山長便嚴肅地把試卷收走。
師母進門先笑：「你答題的時候，元甫數落你不曾？」
「那倒沒有，老師觀卷不語，只一味瞪我，時而跺腳，時而發出重重的哼聲，好似很不滿意。」林明遠方才在老師的心理打擊下強壯鎮定，師母一來，才露出憂傷姿態，「師母可不能這樣欺負我，必要時刻放點水，千萬不要考我刁鑽之題。」
「我這題對你確實有點刁鑽了。」師母招手要他過來，然後從身後拿出一頂虎頭帽，罩在他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