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進京
喬雲鶴看著眼前的機器，露出了沉吟的表情：「這就是你研製出來的印刷機？周先生，你來瞧瞧！」
因他不懂工匠之事，所以特意帶來了自己的朋友，也就是城中最大書坊的周老闆。
林明遠將二十本千字文拿了出來：「請周先生過目，這是我的印刷機列印出來的。」
「瞧著倒是有模有樣，但是活字印刷這法子，我們書坊早就在用了。」周老闆隨手翻了翻，笑容之中隱隱有幾分勸誡之意，「這種工匠之事還是得我們工匠來，莫要誤了林秀才的前程。」
「若我說，這二十本千字文，我只花了一天就列印出來了呢？」林明遠絲毫不氣餒，反而微微一笑。
這下，就連喬雲鶴這個不怎麼研究機器的人也聽出了異樣：「一天，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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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地說，是我的印刷機用了三個時辰。"林明遠看見他們的這表情就知道成了，他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儘量平靜地解釋。
緊接著，他還給周先生演示了一遍。
「此物當真是神妙啊！」剛剛還一副勸學表情的周先生立刻轉變了立場，大肆誇讚起來，「喬山長，你這個學生可真是不得了啊，竟然能夠研究出如此神物——林秀才，敢問你是準備自己辦印刷廠還是和人合資啊？」
「都可，我研究這東西本就是為了惠及百姓，此後也並無多餘的時間打理，還是功課要緊！」
林明遠和周先生對視之間，已經有了合作之意。
喬雲鶴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帶過去勸學的人反而變成了學生經商的助力，憤憤甩袖而去。
待回到家中，喬夫人笑吟吟問道：「子行那印刷機怎麼樣了？」
「哼，你非勸著我把周先生給帶去，結果周先生十分喜愛子行研究出來的那東西，兩人當即打的火熱！」喬雲鶴連連搖頭，「我都不知該說什麼！」
「如此說來，子行當真製造出了新型印刷機嗎！」喬夫人美目之中泛出光芒，「你呀，算是撿到寶了，如此好學生，還有什麼好生氣的？難不成你忘了當今聖上喜愛工事，平日裡在宮中都會雕琢木器？若是將子行帶到京城，恐怕大有作為，工部尚書也到了年紀……」
「你是說……」喬雲鶴不由順著夫人的思路想了下去，「如此一來，是該帶他回京城瞧瞧了。」
有周先生造勢，新型印刷機的消息像野火一樣在城裡蔓延。
三天後，周氏書坊被圍得水泄不通。有來看熱鬧的百姓，有來求購的書商，還有來"除妖"的和尚——他們堅信能這麼快印書的定是妖術。
"諸位請看。"林明遠當眾演示了他的印刷機。
隨著踏板的踩動，齒輪帶動活字盤精確移動，墨輥均勻上墨，壓印機構發出沉穩的聲響。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十張印滿文字的書頁就完成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嘆。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儒生顫巍巍地走上前，撫摸著剛印出的書頁，老淚縱橫："老朽抄書六十載，從未見過如此神技...聖人之言當廣布天下，此物實乃天賜神器啊！"
「呸！依我看此物分明是斷了天下讀書人的生計！」卻也有人痛恨此物，「林明遠，枉你也是貧寒出身，為何如此忘本？多少讀書人都是靠著抄書才能夠換來一口生計，可你行這印刷知識，豈不是斷了大家的活命之路，保你一人富貴嗎？」
此言一出，在場許多讀書人都面露憤恨。
林明遠卻侃侃而談：「此言差矣，我此舉並非斷了大家的活命之路，恰恰相反是幫了大家才對，這位兄台只知印刷機出現之後會斷了抄書生計，可卻不知，手抄本最珍貴的地方便在於凝結了抄書之人的心思，而且印刷大行其道，就意味著天下讀書人可以自行將自己的作品印刷成冊，只要寫得好，那麼不但可以賺銀兩還可以讓自己的名聲遠揚！」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書本：「屆時，你我雖在廬州府小小縣城，可是寫出的話本詩集乃至於繪本，都能夠流傳到京城天子腳下，豈不美哉？」
言罷，他又看向眾人：「印刷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愛書之人的讀書速度，只會讓愛讀書的人越來越讀書，不愛讀書的人因為價格低廉也開始能夠讀書，我輩讀書人抄書，賣弄的難道只是這臨摹？每個人的字體都不同，若是自己寫的字好，那麼自然會有愛字之人來求你的手抄本！」
「除此之外，各位兄台在抄書的時候還可以在旁邊加上自己的註解，或者是在印刷本上寫上註解，如此不但能夠精進自己的功課，還可以將自己的學問凝聚起來，印在書籍之上，流芳千古，豈不美哉？」
他語如連珠，思維敏捷，在場眾人略有質疑，便被他壓下，一時之間，鋒芒畢露。
「說得好！」良久，人群之中爆發出喝彩聲。
見自己研究出來的東西獲得了大家的肯定，林明遠的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不過就當他準備精心研究這印刷機之時，卻收到了老師的邀約。
「您要帶我去京城？」林明遠詫異，「如今離科舉還遠呢。」
「雖然時間尚早，但是也該讓你這井底之蛙出去長長見識，省得你在此處如此囂張，生了驕傲之心！」喬雲鶴板著臉道，「還是說，你在這小小縣城之中寧當雞頭沾沾自喜，不願意去見識外頭的能人？」
「怎麼會呢？」林明遠摸了摸自己的荷包，「學生謹遵老師之命，這就回去收拾東西。」
其實喬雲鶴說的不錯，鄰家人確實是因為此事而驕傲了起來，不過並不是林明遠本人，而是林老三夫婦等人。
周氏如今每天的任務就是搬著個小板凳往巷子口一坐，然後就跟街坊鄰居各種吹噓。
而林老三夫婦也因為自己的兒子做出來的成就而忙得腳不沾地，此時驟然聽聞他要去京城的消息，既欣喜又不舍：「非要如今這麼早就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