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菀菀不介意我是太監?
「皇后娘娘。」
陸菀菀擦了擦眼淚,笑道:「孟姑娘到底是五殿下的救命恩人,她所做的錯事也有了處置,臣女與她的恩怨便一筆勾銷了,如今她只是五殿下的座上賓,自該一同參宴,請娘娘留下她吧。」
皇后眼神緩和許多:「你倒是善心腸……那便留她在此吧。」
孟婉胸膛起伏快了幾分,眼眶通紅。
丟人至此,她只想快點離開,而不是在這裡受人白眼鄙夷,可陸菀菀連靜養的機會都不給她!
偏偏此時,那些曾對她阿諛奉承的貴女們,此刻正用最刻薄的話語將她釘在恥辱柱上——
「陸二姑娘才是真大度……某些人裝模作樣的作態,如今想來真是可笑。」
「她之前不就污衊過陸二姑娘勾引謝督主麼,這回故技重施,你們竟還都信了?真蠢!」
「誰知道她連謝……都敢攀扯啊,還人家喜歡她七年,我真要笑死了,發癔症都不敢這麼做夢啊。」
此時,皇后身邊的嬤嬤嚴詞開口:「孟姑娘還不謝恩?」
孟婉緊攥的雙手不斷扯著衣袖,含淚道:「民女多謝皇后娘娘恩典,多謝……陸二姑娘。」
她被宮女扶去了五皇子位置的旁邊坐下。
這裡很顯眼,先前她有多得意能坐在這裡,現在就有多難堪。
四面八方投來的眼神幾乎要將她淹沒,偏偏五皇子追著四皇子離開了,如今她坐在這裡勢單力薄,還有個眼神陰冷的二皇子時時盯著……這叫她幾乎如坐針氈,淚流不止。
「二皇兄,她怎麼哭了?」三皇子不解地問。
他大楚話不好,聽力尤其是重災區,需要別人一字一句放緩才能聽懂,剛才那場熱鬧他也就看了個熱鬧,話是一句都沒聽懂的。
二皇子聞言冷笑:「做了虧心事,卻沒受到絲毫懲罰,她是喜極而泣。」
三皇子還想問什麼,卻被他夾了一筷子菜。
「多吃飯,少說話。」
「哦。」
而陸菀菀這邊堪稱熱鬧。
這兩日曾「誤會」她的人,一個個都來斟茶道歉,反倒是剛才跟著孟婉的那幾個縮在角落,不敢冒頭,唯一坦坦蕩蕩來道歉的只有祝音書。
「說來,今早東廠上官大人忽然傳出一個消息,有趣極了。」祝音書道。
「什麼消息?」
「上官大人說在大楚南邊一帶,娼妓美貌聰慧且大膽,還有無數供她們使用的秘藥……比如假冒完璧之身。」
「竟有此事?」陸菀菀眉梢微挑。
東廠的速度夠快的。
「據聞此藥並不難制,只需……」祝音書似是難以啟齒,便只含糊道,「只需放幾滴血便足可以假亂真。」
眾人聞言,俱都一驚。
「這……這不是亂套了嗎!」
「怎可如此欺瞞!」
「這秘藥也並非完全無害。」祝音書忙道,「充作完璧之身與夫君同房後,三個月內都不能再同房,否則便會出血不止,可以此鑑別。」
眾人表情不一,但一些打量的目光卻若有若無投去上首的孟婉身上。
臨水縣……好像就在南邊啊。
宋臨當日說他與孟婉曾歡好不止一次,細想那模樣似乎並非作假——他應該也沒必要說謊,畢竟想尚公主,身子乾淨自然更有利,他卻偏偏咬死了曾與孟婉雲雨不放這點……
這裡的議論聲並沒有傳去上首,因此孟婉還不知道自己就快被掀開底牌了。
宴後,陸菀菀瞥了謝宴西一眼,轉身回了別莊。
林心柔堪稱身心舒暢:「真是痛快!雖然孟婉沒傷沒痛,但可叫她徹底身敗名裂了,還有四皇子……我就不信他心裡沒氣!」
這氣大多也要朝孟婉撒了。
「不過謝宴西……」陸太傅眉頭緊皺,「菀菀你十年前就認識他了?」
「是,當年我陪母親回清河……在途中認識他的。」
「如此,他為人倒是重情重義。」陸母嘆了口氣,「十年情分不改,更屢屢以命相救,僅憑他對待菀菀的這份心意,便是極為難得的了。」
陸長風贊同點頭:「我早就覺得謝督主是好人了。」
「你閉嘴吧。」陸太傅糟心地開口。
眼見著謝宴西與陸家的羈絆越來越深,偏他還不肯放下屠刀,只一心亂政,長此以往……難道他真要與救命恩人兵戎相向嗎?
陸菀菀開解了他幾句,見他聽不進去,便告退回了自己院子。
謝宴西已經等在房裡了。
見她進門,他含笑道:「離開前你看了我一眼,我便一刻鐘內趕來了,算得可對?」
「對。」
綠羅將陸菀菀推進門,識趣地告辭下去。
「以後我若時時都看你,便是時時都在想你。」
謝宴西上前將她抱去更柔軟的軟榻上,俯身看著她:「嘴這麼甜?」
「我一直都甜。」
話是這麼說,陸菀菀微有些擔心的目光卻掃向他。
看著沒有半點異常,好像沒被那句「閹人」傷到,可他心裡……應該是難過的吧?
她主動抬手抱住他的腰,笑容更軟:「無論是衛長安還是謝宴西,都在我心中,只要是你就好。」
謝宴西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
他心中一動:「菀菀不介意我是太監?」
「太監又怎樣,只是一個稱謂、一個身份,我中意的是你這個人啊。」陸菀菀好聽話張嘴就來,「我喜歡你的臉,你的人,你的擔當與強大,還有許多……這與你是不是太監並不衝突。」
謝宴西頓時低低笑了起來,聲音里含著明顯的愉悅。
他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柔和:「那到底是有殘缺的人,怎配得上菀菀?」
「身體殘缺又如何,靈魂完整才好。」陸菀菀認真道,「有些人身體健全,靈魂卻醜陋殘缺,不忍睹目,而你……身體與靈魂都表里如一的好看,這才叫完整!」
謝宴西低頭看著她,眸光翻湧幾經變化,最終只是抱緊了她。
「我能給你看到的,都是全無陰霾的模樣,可真正的我……也許你並不想認識。」
這話說得深沉,可陸菀菀眼神卻微妙起來。
「全無陰霾?」她費解道,「你對自己有什麼誤解?」
謝宴西不解地挑眉。
「半夜給我扔屍體、嚇得我對你兩次動手、抵著我命門威脅、連合葬的墓穴都備好了……凡此種種,叫全無陰霾?」
全是陰霾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