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朕曾在民間有一子
陸菀菀一愣,輕輕走去他身邊。
「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吭聲?」
「剛來。」謝宴西見她只披了外衣,眉頭微皺,解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陸菀菀目光在他左肩上轉了一圈:「你的傷怎麼樣?上過藥了嗎?」
「成風盯著我上的。」謝宴西眼中終於有了些暖意。
陸菀菀看著他問:「你好像不太對勁。」
「有些事想不通。」謝宴西向來不瞞她什麼,便說了永光帝的話。
陸菀菀漸漸面露震驚。
永光帝說他沒殺衛芙和衛家的親朋好友?
而平川王舊部……的確有動機,平川王被永光帝毒死,他那不成氣候的舊部若想報仇,在皇宮難度實在高,可在宮外……尤其還是遠在京城之外的清河,難度便低了許多。
但也不排除是永光帝為了活著,故意哄騙。
她沉思著,忽然靈光一閃:「或許……可以查查鎮國將軍。」
謝宴西下意識看向她:「他?」
「他早有圖謀皇位之心,手能伸進平王府害我長姐這個比皇子威脅還低的存在,又豈會放過你這個更名正言順的人?」
當然,前提是永光帝說的是實話。
謝宴西聲音微繃:「我會叫人查。」
陸菀菀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帶著答案找過程,總是更容易的,只需尋找蛛絲馬跡佐證即可,但無論結果是什麼……總不會比你想像中更壞了。」
謝宴西回握住她手,將她抱在懷裡,臉色放鬆了些:「你說得對。」
正相反,他該高興,大仇即將得報,放在心上十年的人即將嫁他為妻……人生之喜,莫過於此。
「菀菀。」他低頭看她,眸光深邃而含著別的意味,「我叫禮部籌備大婚了,等此事了,我便來娶你,好不好?」
陸菀菀這會兒正心疼他,自然說好。
謝宴西這才笑了,他眸光微動,漸漸低下頭。
「啊——」
正在兩人唇將覆上之際,一道煞風景的聲音自後響起。
陸菀菀忙回頭,就見林心柔正一手扶門,一臉驚悚地指著謝宴西:「謝、謝——」
「大嫂。」陸菀菀立刻推開謝宴西,「你怎麼醒了?」
謝宴西臉上沒有絲毫被抓包的無措,淡淡叫:「大嫂。」
林心柔眼睛瞪大,捂著心口大喘氣。
陸菀菀回頭瞪他一眼:「你別嚇我大嫂。」
「只是問安罷了。」謝宴西微微頷首,「近日事忙,來日再登門請安。」
他同陸菀菀說了聲,足尖一點便飛身離開。
陸菀菀走去林心柔身邊,後者匪夷所思,一臉迷幻:「他、他叫我啥玩意?還有你、你你你——」
陸菀菀忙抓住她指上來的手,討好道:「大嫂不是早就知道麼!」
「那也不能強闖閨閣啊!這哪是正經督主,分明是登徒子!」林心柔一想起剛看到的一幕,差點又開始大喘氣。
「昨日發生的事太駭人聽聞,還有好幾家官宦家眷被四皇子餘黨所傷,他擔心我,就來看看我。」
聽到這解釋,林心柔臉色才勉強好看了點,又囑咐了她不許再有過界行為才放過她。
「對了,此事大嫂別與父親母親和大哥他們說了,我怕他們也想多。」陸菀菀頗有些心虛。
這點藉口也就能糊弄住一個腦子不好使的林心柔了。
林心柔被她小意奉承了半天,這才滿意地答應了。
……
永光帝病重的消息不知為何傳了出去,還有謝宴西欲挾皇帝把持朝政之說,鬧得人心惶惶。
此時乾清宮外已匯聚了不少嬪妃與官員。
即使上官嶺的劍寒光凜凜,都沒擋得住他們面聖的決心。
嬪妃們雖怕東廠,可永光帝生死不明,這是她們唯一的依靠,自然不肯放棄,而官員就更好理解了——他們多是耿直的御史,更看不慣東廠,此時已經罵了起來。
「皇后娘娘駕到——」
通報聲響起,眾人忙先行禮。
皇后叫起後,冷冷掃視他們:「太后有旨,各宮嬪妃禁足,為國運祈福,若有違令者,賜毒酒。」
嬪妃們臉色一變,但不敢違逆太后旨意,只能不甘地離開。
皇后對上官嶺微微點頭,也離開了。
但朝臣們沒那麼好打發,御史中丞頂著上官嶺的劍,高聲質問:「不叫我等面聖,莫非東廠欲挾天子,號令群臣?」
「叫謝宴西出來給個說法!」
「皇上有令,只見重臣!」
御史們步步緊逼,上官嶺油鹽不進,雙反一時僵持不下,最後還是黑翎衛匆匆趕來:「督主說既然眾臣有關心龍體之憂,便叫他們面聖吧,打擾了皇上養傷,那也是他們的罪過。」
眾人臉色一時難看。
上官嶺瞥他們一眼,讓開了路:「諸位請吧。」
殿內藥味濃重,永光帝面色青白,卻強撐著坐起。
朝臣們一見他真的病重,不由滿含熱淚地關心。
永光帝輕咳幾聲,道:「宣趙王、平王,眾皇子及四品以上官員覲見。」
楊政忙派人去傳旨。
等候間隙,御史中丞冷笑:「東廠素來自稱沒有審不出的犯人,何以一天一夜過去,卻沒從四皇子那裡套出解藥?」
上官嶺抱劍而立:「大人若覺容易,人犯即刻移交您手。」
御史中丞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等官員到齊後,永光帝開口就是驚雷:「朕早年微服私巡,曾在民間有一子,其天資卓絕,無人可出其右也。」
滿殿瞬間譁然。
連幾位重臣都愣住了,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早不說晚不說,在這時候說,還特地提起天資卓絕……
而上官嶺眼神一閃,臉上卻是轉瞬即逝的笑意。
「朕愧對此子多年,他卻從來孝順,朕不忍其再受朝野攻訐之苦,故為其證明真身,還我兒宴西清白。」永光帝又是一道驚雷砸下。
所有除上官嶺之外的人都滿面震驚,愣在當場。
祝尚書更是連話都說不全了:「宴、宴……他?」
「皇上在開玩笑嗎?」
永光帝疲憊揮手,楊政捧出證據——泛黃的書信,二十年前的人證,接生婆的供詞,還有那十年間,他送去清河的一件件東西,收到衛芙回贈的東西……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眾臣也從震驚、不可置信到恍然大悟。
永光帝為何初見謝宴西就寵愛非常,賜國姓,允他居乾清宮側殿,親手教他文武藝,給他朝野皆不敵的權力……原以為是謝宴西手段了得,揣摩帝心得當,原來是因為他本就是永光帝的兒子麼?
「細想來……」陸太傅回憶道,「他與皇上的確眉眼相似,尤其是那一雙眼。」
眾人也恍惚點頭。
二皇子是最難接受的。
他不介意多個兄弟,但很介意多個爭皇位的:「皇室血脈不容混淆,這些證據也不足以證明謝宴西的身份!」
「待朕駕崩,可滴骨驗親。」永光帝一句話堵住所有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