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請太后來一趟
見其餘人也有跟著痛哭的架勢,他忍氣打斷:「朕自請退位,也是為了養身之故,眾卿此後唯以宸王為君,當恪盡職守,盡心輔佐。」
「臣等——謹遵皇上聖意。」
永光帝看著彎腰謝恩的謝宴西,眯眼開口:「陸太傅嫡次女敏慧柔嘉,賢良溫婉,正配宸王,今日賜其為正妃,望其統御六宮,母儀天下。」
陸太傅忙謝恩:「老臣代女謝皇上賜婚,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場重臣們對此毫不意外。
謝宴西對陸菀菀的偏愛,朝野上下有目共睹,只可惜他們竟錯看明珠,沒能叫自家女兒趕上這好機會,只能等新帝登基,廣開後宮選秀了。
他們心中計較著,謝宴西卻緊皺眉頭。
他很不滿意永光帝的用詞。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冷冰冰毫無感情不說,也太過輕看菀菀。
正當他在心裡琢磨著如何盛讚,給她添光時,永光帝瞥他一眼,冷笑著再次開口:「李閣老孫女、祝尚書長女正值妙齡,便賜給宸王做側妃吧。」
被提到的兩人立即深深下拜:「老臣謝主隆——」
兩人還沒拜下去,就被謝宴西拽起來了。
他冷冷看向永光帝,話卻是對眾人說的:「皇上被毒得神志不清,此言還請兩位大人莫放在心上。」
李閣老兩人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天賜良機,說不放在心上是假的,可他們也看出謝宴西和永光帝之間似有矛盾——新老兩君之間的博弈,一旦摻和不當,後果未料。
見永光帝臉上雖有怒色,卻沒說話,他們心裡便有數了,紛紛告退。
等內殿只剩他們兩人後,永光帝才拍著床榻,怒聲開口:「逆子!朕為你拉攏舊臣,助你穩固朝綱,你就如此下朕臉面?!」
「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謝宴西面無表情。
「你——」永光帝氣得直喘氣,臉色竟紅潤了許多。
謝宴西看著他,聲音難得溫和了幾分:「我此生只娶菀菀,你別想用別的女人離間我們,此後你若再當眾叫菀菀下不來台,別怪我叫你下不來台。」
聲音溫和了,但話卻是戳心窩子的話。
永光帝顫著手指他,聲音怒不可遏:「你敢!」
「我敢。」
謝宴西蹙眉看著他。
早知給多了解藥能鬧出這麼多么蛾子,他就該叫他安生躺床上。
他轉身就走,任身後永光帝如何錘床狂怒也沒再回頭搭理。
殿外,成風聽著裡頭不間斷的罵聲,揉了揉耳朵:「督主,皇上罵您好幾天了,只要吃飽睡足就罵,乾清宮上下聽得耳朵都快聾了,這麼下去也不是事兒……傷著了您的清譽事小,可若叫陸姑娘心裡難受……」
雖然說謝宴西早就沒什麼清譽可言了。
但他的話謝宴西也聽進去了,沉默片刻後,他道:「請太后來一趟吧。」
成風面露意外,立即抱拳道:「是。」
因為舊事,謝宴西與太后從無往來,甚至往日去接陸菀菀都是站在外頭等,從不踏入那裡一步。
現在……為了陸菀菀,想必太后是願意走這一趟的。
果然,他剛說明來意,太后就點了頭。
兩人一路走到乾清宮,又聽見了熟悉的罵聲。
成風苦笑一聲:「您也聽著了,皇上嗓子都罵冒煙兒了,還是不消停,這若叫陸姑娘知道……不知該有多傷心。」雖然罵的是謝宴西,但永光帝平等的討厭他與陸菀菀兩個人。
太后撫摸著自己新做的蔻丹,不耐地下了轎輦。
「哀家瞧他精神得很,哪像中毒癱床的樣子!」
走去殿前,她揮退宮人,只帶了青嬤嬤進去。
「不知好歹的東西!朕當初生個叉燒都比生他強,有種為了個女人忤逆親爹,沒種大開後宮、三宮六院!慫得不知誰的種!」永光帝還在對楊政咒罵著,臉色又被氣得紅潤了許多。
聽到有人進來,他胸腔又是一怒:「沒長眼的東西!不知道通報——」
在看到太后的一瞬,他喉間溢出的怒罵戛然而止。
楊政輕輕鬆了一口氣。
「不罵了?」太后走去桌邊坐下。
永光帝臉色緩和了許多:「母后怎得來了?朕只是輕傷,不礙事,您昨夜應當受驚,更該在寢宮安神才是。」
「聽到你的咒罵,哀家如何安神?」
太后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輕笑:「哀家瞧你也精神得很,難怪能日夜咒罵。」
永光帝臉色尷尬:「若吵到母后,朕以後小聲些。」
慈寧宮離得老遠,怎麼可能吵到?
太后也無意與他說這些,只是問:「聽說你不滿菀菀與宸王的婚事?」
「當然不是。」永光帝皺眉道,「若朕當真不滿,豈會親自為他們賜婚?只是宴西日後登基,作為帝王,平衡前朝後宮是分內之事,他為一人而空置後宮,並非明智之舉!」
「兒女情長豈能成事!」
「他只是空置後宮,又不是殺人放火。」太后反問,「難道要將好人家的女兒接進後宮,又冷落打壓,叫她們枯守這四方天地,守半輩子活寡麼?」
「不過女子罷了,臨幸一二又有何妨?給了身份地位,她們樂得如此,而陸家女仍穩坐中宮,有何不可?」
「宴西……他與你不同。」太后目光複雜,「心中有人,如何能與旁的女子恩愛纏綿?」
永光帝驀然一滯。
「於帝王之道,或許你是對的,可居高自寒,其間孤寡想來你也深有體會。」太后毫不客氣地繼續戳他心窩子,「究竟是與守了十年的姑娘恩愛白頭,做一對明君賢后,還是如你一般,做個猜忌左右的孤家寡人,這很難選麼?」
「前朝若一定要以後宮來牽制,那是君主無能。」
太后話落,楊政深深埋下頭。
從未有人敢對永光帝說這種話。
太后卻並未惶恐,而是輕嘆口氣:「菀菀像極了我,我便總忍不住想要給她最好的……或許我從未得到的東西,她能替我圓滿。」
永光帝愣住了。
他腦中像是天光乍破一樣,忽然明白了太后言下之意。
謝宴西是他的兒子,繼承了他的一切,而陸菀菀身體裡留著與太后相同的血,是她的延續。
年少登基的帝王,妙齡入宮的皇后。
這一次卻沒有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