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年輕的女士
第875章 年輕的女士
五天後的下午兩點半，各國使節抵達了維恩城，乘坐馬車陸續駛入皇宮大門。
馬爾欽乘坐的是一輛由奧斯馬加帝國外交部統一安排的敞篷馬車，車前裝飾著鍍金的皇室紋章，車夫穿著筆挺的深藍色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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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國使節的馬車排成了一列長隊，車上的人們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好奇，有的忐忑，還有人想著今晚的宴會有什麼吃的。
馬車駛過皇宮正門時，使節們注意到城牆上的衛兵比平時多了足足兩倍，每個人的胸甲都擦得鋥亮，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皇宮正殿的大門敞開著，兩列穿著全套禮服的宮廷侍衛手持長戟分列兩側，戟刃上跳躍著陽光的光斑。
很快，殿內聚滿了人，有穿著各色禮服的各國使節、披著綬帶的奧斯馬加帝國重臣、
胸前掛滿勳章的大貴族。
使節們都在低聲交談，在最後時間交換最新消息，有人在打聽有沒有關於韋森大公的消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躁動。
馬爾欽正從杜爾哥那裡聽到昨晚韋森大公出席今年的金榴槤獎頒獎儀式並頒發數學獎，突然，他發現了周圍不對勁的地方。
那些奧斯馬加帝國的大臣與大貴族們，平日裡在酒會上談笑風生、在狩獵場上縱馬馳騁，此刻卻個個面色凝重。
財政大臣背著手站在一根大理石柱旁，眉頭緊鎖，對身旁一位伯爵的低聲詢問充耳不聞。
軍務大臣與幾位將軍聚在角落裡，嘴唇翕動，卻幾乎不發出聲音。
幾位白髮蒼蒼的老公爵坐在靠牆的軟椅上，雙手扶著拐杖，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的地面，仿佛那上面寫著什麼只有他們才能讀懂的預言。
更讓人在意的是安娜女皇的兄長與姐姐們，這些競爭皇位的失敗者坐在最靠近皇座的地方，有人一臉死灰，有人面露苦笑，相同的是眼中沒了鬥志。
馬爾欽試著走到一位相熟的奧斯馬加男爵身邊，低聲問道：「今天這是————」
那位男爵穿著驃騎兵的軍官制服，胸前掛著幾枚勳章，只是搖了搖頭，嘴唇緊閉，一個字都沒有說。
馬爾欽又試著靠近另一位伯爵，對方認出了他的身份，露出了一個禮節性的微笑，但那笑容只停留在臉上，眼睛裡沒有半點笑意，然後禮貌地轉過身去，將後背對準了他。
馬爾欽的心沉了下去。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目光再次掃過正殿。
各國的使節們顯然也發現了異常，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面露疑惑，但沒有人能從那些守口如瓶的奧斯馬加貴族口中撬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護國公瑪麗沒有出現，離皇位最近的那張椅子空著。
在奧斯馬加帝國的權力序列中，護國公瑪麗是僅次於安娜女皇的第二號人物。
她手握兵權，統領新軍，是安娜女皇最信任的親妹妹，也是帝國最鋒利的劍。
按照常理，這樣重要的場合，她應當站在皇位的右側，與皇位上的姐姐一同接受使節們的致敬。
但此刻，她的位置空著。
馬爾欽想起最近的傳言，有人說瑪麗護國公一直在斐迪南城附近的皇家莊園裡休假，有人說遠遠見過她騎馬打獵的身影，還有人說曾看到她在清晨獨自站在莊園的湖邊，手握釣魚竿望著水面發呆。
這些傳言放在平時不過是宮廷八卦，但放在今天這個場合，放在滿朝重臣面色凝重的背景下————
一道高昂的號角聲打斷了馬爾欽的思緒。
那號角聲從宮殿深處響起，嘹亮而莊嚴，如同宣告某件不可逆轉的事情的開始。
殿內的所有交談聲瞬間停止，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目光齊齊投向正殿的大門。
隨著侍衛們的敬禮聲，盛裝的安娜女皇步入正殿。
她今天穿著一套極為正式的皇帝禮服，暗金色的長袍上用金線繡著帝國紋章，長長的裙擺拖在身後，由兩名同樣盛裝的女官小心地托著。
她的金髮高高盤起，戴著一頂鑲嵌著紅寶石的皇冠，那紅寶石在燈光的映照下如同燃燒的火焰。
她的臉上沒有笑容，沒有怒意，只有冰雪般的嚴肅，仿佛將所有的私人情感都拋出了這幅軀殼。
在她身後，皇室侍衛長手持一柄出鞘的長劍，劍尖向上，劍身上的寒光隨著他的步伐有節奏地晃動。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安娜登上皇位的台階，轉過身，面對滿朝使節與重臣，緩緩坐下。
她的雙手放在皇位扶手上，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正殿中的每一張面孔，仿佛在用這種方式確認，所有人都到齊了。
皇位右側的位置依然空著。
「諸位。」安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又似乎在給所有人一個調整呼吸的時間。
「今天將諸位召集於此，是因為不久前，朕接到了一份關乎公理與正義的求助。」
馬爾欽的眼角餘光掃向赫爾維蒂聯邦的特使，如果安娜說的是萊芒城事件，那麼這位特使此時應該露出義憤填膺的表情。
但赫爾維蒂聯邦的特使臉上沒有任何義憤，他的面色陰沉，緊咬嘴唇，雙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憂慮。
那不是一個即將獲得強大盟國支持的使節應有的表情，而是一個知道某件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即將發生的人，在竭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馬爾欽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萊芒城，安娜女皇要宣布的，不是萊芒城的事情。
那麼，那還能是什麼事？
很多使節如同馬爾欽一般發現了端倪，用眼神相互詢問，但即便是萊茵聯盟特使萊納也一頭霧水，茫然地看著安娜。
安娜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
正殿大門的侍衛看到了通知，馬上接令急步離開。
所有人同時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響起。
一位年輕的女士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