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暈船
隊伍一路向西出了皇宮,顧姝與林策一起上了鑾駕,她掀開花簾,探著頭朝外看去。
馬車漸漸駛離皇宮,她遠遠瞧去,只瞧見巍巍宮牆與望不到邊的隊伍,顧姝趴在側窗上,享受著風吹拂臉上的感覺。
突然頭頂搭上一隻手,林策慵懶關切的聲音傳來,「小心吹得頭疼。」
花簾被倉促放下,顧姝惱怒的聲音響起,「皇上,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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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策抬手在女子額頭敲點,「我現在還在批摺子是因為誰。」
說到這,顧姝難得心虛,這裡面奏摺一半都是批評她目無尊長,以下犯上。
想到這,她捂住頭,乖順地拿起墨條,「嬪妾替您研墨。」
她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碧綠色的玉鐲格外顯眼,林策下意識瞥了一眼。
他在思考庫房裡還有什麼成色好的手鐲,戴在她手上才是相得益彰。
顧姝認真磨墨,外間天色都暗下來了,等馬車停下來,她才知道去行宮還得走水路。
聞言,顧姝臉色慘白。
她不喜歡長時間坐馬車,今日是因為有林策相伴,所以她並不覺得無聊,但後來林策與朝臣議事,她回到自己馬車上,只能靠睡覺來打發時間。
醒來後,人一直懨懨的。
蘭莘不解地問:「主子你怎麼了?」
顧姝趴在馬車裡,皺著眉搖搖頭。
倒是之書低聲說:「主子暈船,走水路定會很難受,尋過許多大夫和太醫,都沒有效果。」
蘭莘雖然精通醫術,但對於這方面也是一知半解,這麼多大夫都無能為力的事情,她也不敢貿然開口。只能等馬車休整時,去買些藥,到時候看有沒有用。
休整的地方是當地的驛站,林策一直在忙,顧姝帶著之書回到廂房,她覺得頭昏無力,想睡一覺。
之書以為是在車上沒睡夠,便沒有多想,伺候顧姝入睡後就去忙別的事,直到蘭莘買完藥材回來後,覺得不對勁,湊近一看嚇了一大跳。
顧姝滿臉通紅,額頭上布滿汗珠,眉頭緊皺,嘴中還囔囔說些什麼。
蘭莘被這一幕嚇了一跳,忙喚之書進來守著主子,自己則去找隨行的太醫。
她一路問過去,終於找到了伴駕的章太醫,急匆匆拉著他往廂房裡趕。
陣仗大得很,連進安都聽聞了她的壯舉,等朝臣們離開,不敢耽誤急忙將消息稟告。
林策一來,就見顧姝滿臉潮紅躺在床上,他擰眉責怪,「怎麼回事?」
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一會功夫不見,人就變這樣了。
許是動靜太大,顧姝費力掀開眼帘,掙扎著想坐起身。
林策第一時間伸手制止,「別動,太醫在診脈。」
渾身不舒服,腦袋更是要爆炸一般,顧姝根本聽不進去,一味地掙扎想要抓住點什麼。
林策只能用力固定她亂扭的身子,周身氣息愈發陰冷。
章太醫額角冷汗直流,終於診脈結束,「回皇上,顧昭儀是受了涼風,染上風寒,加之有些暈馬車,所以顯得症狀嚴重,喝幾服藥就好了。」
太醫開了藥方,宮人抓了藥立刻煎藥。
等廂房沒了人,顧姝立刻撲到林策身上,沙啞著聲音,含著哭腔說,「我好難受,頭好疼,眼睛也疼,手也疼.......」
她窩在林策懷中,閉著眼睛不停把玩林策的手指,嘴中卻不停說著身上哪哪不舒服,甚至還問,「我是不是要死了。」
林策低聲輕斥,「說什麼胡話。」
帝王之路向來鮮血淋淋,可他就是聽不得顧姝將死不死掛在嘴邊。
受了訓斥,顧姝就推搡著要離開林策的懷抱,力氣軟綿綿地就像在撓癢。
接過蘭莘手中的藥碗,林策餵她喝下,但向來討厭喝藥,方才又受了委屈,顧姝才不會輕易喝藥。
林策左說右說,好聽的話講遍了,顧姝依舊緊抿嘴唇,不肯喝藥。
無法,林策只能讓人都退下,端起藥碗一飲而盡,掐住她的下頜,讓她抬起頭。
「唔~~唔~~~」被人扼住了命運的下頜線,只能張著嘴任由他為所欲為。
一吻畢,顧姝面色更加通紅,就是不知是病的還是羞的。
「你怎麼這樣。」
激烈的吻用盡她全部力氣,聞著熟悉的龍涎香,她靠在林策懷中,漸漸睡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身邊宮女走動的聲音吵醒,雖然她們足夠輕手輕腳,但耐不住驛站人多熱鬧,還是驚擾了顧姝。
經過昨日一夜,今日明顯好轉,除了頭依舊有些昏沉外。
坐上鑾駕,林策早已在裡面等候多時,顧姝一見她就想起昨日種種,重重哼了一聲,坐在門邊,離林策遠遠的。
這小性子林策是不想慣著,但一瞧她這毫無血色的臉,一切的說教都顯得不合時宜。
林策無奈走過去,拿出蜜餞放在桌子上。
「進安去買的蜜餞,聽說是這邊的特產,放入嘴中剛開始是酸意蔓延,在仔細品嘗就只剩下甜。」
真有這麼神奇嗎?
伸舌舔舔乾枯的嘴唇,顧姝硬氣地轉過頭,不再看蜜餞一眼。
真是有骨氣,林策捏了一顆走到顧姝面前,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金黃色蜜餞外表裹著一些糖霜,還有一層白色顆粒物,想起林策剛剛說的,顧姝拼命制止蠢蠢欲動的手。
看來昨日氣的不輕,連美食的誘惑都能抵擋。
林策輕笑一聲,把蜜餞放在顧姝嘴邊,「要不要嘗嘗。」
「既然你這麼誠心請求,那我勉為其難吧。」
蜜餞入嘴一開始酸得人想掉眼淚,但外表顆粒融化後,甜味在嘴中劃開,讓人回味悠長。
見顧姝態度軟化,林策將人抱起放在榻上,拿出準備好的話本和零嘴放在桌上,「哪裡不舒服就跟我說。」
早就沉浸在話本海洋中的顧姝一個勁的點頭。
有了話本和零嘴,還有林策細心照料,顧姝這風寒來得快也去得快,只是這剩下的水路卻讓人犯起了難。
一上船,顧姝就窩在床榻上,整個人生無可戀,「好想回去啊。」
船一開動,如預想的一樣,顧姝吐得昏天黑地,蘭莘準備的草藥毫無作用,因為顧姝根本喝不下去。
水路不長,就行駛了三天,這幾天人肉眼可見的憔悴,林策來了幾次當顧姝的出氣筒,等到了行宮,顧姝被攙扶著下了船。
林策越過眾人走過來,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受苦了。」
這一說,顧姝眼眶瞬間濕潤,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日頭大,林策沒有耽誤,抱起顧姝就往裡走,留下神色各異的眾人。
特別是那群朝臣,聽說過顧昭儀受寵,但親眼所見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