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涼亭
顧姝還在太學時，林策早已出入朝堂受先皇重視，所以林策雖然知曉她與蘇盛的矛盾，不過她一直覺得那就是小孩之間的玩鬧。
今日蘇盛故作熟稔的目的他也清楚，可是眼睛和下意識的話語是無法騙人的。
向來眼高於頂的蘇家嫡子，未來家主怎麼會任由奚落，甚至還甘之如飴。
如此只有一種解釋，那便是君悅兮之。
知不知？
顧姝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的到來，拿起桌上的糕點往嘴裡塞，含含糊糊地說：「是啊。」
「在太學我只要搬出你的名號，就沒人敢跟我作對，唯獨這個蘇盛，總愛與我對著幹，真是煩死了。」
接過林策遞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又接著吐槽，「你說他是不是有病，我又撼動不了她姐姐的地位......」
看來是不知，並且很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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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低聲道：「少和他接觸。」
顧姝爽快答應，離討厭的人遠遠地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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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時節，外面驕陽正好，微風吹過，湖面泛起陣陣漣漪，真是游湖的好時節。
行宮巨大的湖泊就是游湖的好地點，畫舫中，歡聲笑語不停，顧姝一門心思剝著手上的荔枝，耷拉著杏眸，心不在焉的。
「顧昭儀在想什麼？」
身旁蘭莘用手輕輕推了下顧姝，她才反應過來，茫然睜著大眼睛，孫美人小聲提醒，「佟妃娘娘問你在想什麼。」
「昨日沒休息好而已。」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臉色微變，昨日皇上留宿竹音閣，沒休息好能是為什麼，明晃晃的炫耀還偏生讓人挑不出錯。
孫美人不著痕跡覷了一眼顧姝，她剛剛明明是在發呆，說出口的話卻氣人得很，真是厲害。
佟妃也知道顧姝這是在嘲諷自己沒有恩寵，她眼眸驟然冰冷，聲音冷冽，「你很得意？」
顧姝不緊不慢接過帕子將手一點一點擦乾淨，黛眉輕蹙，「佟妃娘娘在說什麼，嬪妾聽不懂。」
話落，『砰』的一聲，桌面被重重拍響，「放肆。」
「誰放肆。」與此同時，畫舫外傳來林策的疑惑。
「給皇上、皇后娘娘請安。」
離了皇宮，林策衣裳也不再是黃黑兩種顏色，今日他一身天藍色錦衣，僅用一根玉簪固定玉冠，半披著發，與以往形象完全不一樣。
這副模樣的林策一時讓嬪妃看呆了眼，直到皇后開口才回神。
「諸位妹妹久等了，太后身子不適，本宮與皇上前去探望，這才來遲了。」
「只是不知剛剛畫舫內可是鬧了不愉快？」
她並沒有放過佟妃那聲放肆，對誰說的想想也知道。
自從周歲宴之後，顧姝就仿佛認定蘇家註定沒落，愈發放肆，前朝早就不滿，皇上這些日子沒少為此花心思。
若顧姝繼續不知悔改，定會惹得皇上不悅。
令妃扭頭看了眼沉默的顧姝，眉眼彎彎，「是佟妃和顧昭儀發生了點不愉快。」
她沒有點名是誰的問題，這符合她老好人的形象。
聞言，林策眉頭輕蹙，但終究未說什麼。
皇后見狀，滿意地點點頭，「既然是游湖怎麼能一直呆在畫舫里，瞧著時辰，畫舫應當走出一段距離，諸位一起出去瞧瞧吧。」
話落，她扭頭看向林策，「皇上要一起嗎？」
林策未置可否。
蘭莘扶起顧姝，出了畫舫，原本興致缺缺的顧姝被眼前美景驚呆，一眼望不到邊的湖泊，湖中央還有一座小島。
有人從後面環住她的腰。
「好看嗎？」
知道來人是誰，顧姝放鬆地倚在他懷中，撇了撇嘴，「臣妾從前家世普通，這還是第一次在畫舫上，遊覽這美景。」
這話是真話，可林策怎麼都覺得不對勁，這不是在點自己從前未帶她來過。
不是這陰陽怪氣的模樣，林策都快忘記自己曾經拒絕帶她上畫舫游湖，至於原因他現在是真的想不起來。
但不外乎是怕她惹事，自己護不住。
林策沒敢接話，但耐不住有人找事。
「原來顧昭儀也是第一次登畫舫游湖，嬪妾還以為只有自己這種小門小戶是這樣。」
顧姝視線落在遠處的小島上，頭也沒回地反駁，「我們不一樣。」
楊才人被這話一噎，她以為顧姝在皇上面前不會如此刻薄，卻不成想被當眾羞辱，皇上甚至還在笑。
她面容羞愧地躲回到人後，扯著孫美人的衣袖，滿腹委屈，「顧昭儀是不是誤會我的話了，怎麼會這般說我。」
目睹一切，孫美人有些頭疼的安慰，「顧姐姐可是寵妃，怎麼能說是小門小戶，你說錯話了顧姐姐不開心也是應該的。」
楊才人不可置信地瞪著孫美人，這個蠢貨怎麼會向著顧姝？
「你與顧昭儀感情似乎很好。」她小心試探。
孫美人沒想那麼多，真心誇讚，「顧姐姐人很好，你道個歉就沒事了。」
還要我去道歉，楊才人簡直氣炸了，她敷衍回應幾句，就拋下孫美人去找其他人。
畫舫靠近湖中央，眾人登上小島，就看見臨水而建的涼亭，顧姝徑直奔向涼亭走去。
孫美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顧姝身後，兩人一同前往涼亭，宮人們把糕點擺好。
孫美人瞧顧姝一直望著涼亭外，湖中的荷花，輕聲道，「說起來這荷花還有故事呢。」
顧姝目光落在孫美人臉上，好奇她口中的故事。
孫美人：「這荷花是先皇為紀念先皇后所植，聽說太后最為厭惡這片荷花池，今日身體不適想必就是這個原因。」
太后最喜他人稱讚蘇家一門兩皇后，是因為她從不是真正的皇后，世人都傳先皇與先皇后情深義重，所以太后最高也只是皇貴妃，位同副後。
一直都知太后厭惡與荷有關的一切，沒成想是這個原因。
蘭莘忽然出聲，「主子喝口茶。」
顧姝抬眸恰好看見林策走來，在她身旁坐下，不緊不慢地問，「在聊些什麼。」
孫美人不敢說話，顧姝把茶水遞給林策，聲音含笑，「在討論荷花。」
林策轉頭看了一眼這盛開的荷花，也稱讚道，「這荷花確實開的美。」
「要折點放寢殿裡嗎？」
顧姝嬌嗔他一眼，托腮望著他，「嬪妾可不愛辣手摧花。」
「是嗎？」
語氣里滿是不信任，似乎想到從前的什麼事，他還輕笑出聲。
顧姝鬧了個臉紅，抬腳輕踢，示意他不許笑。
孫美人瞧這粉紅氛圍，十分有眼力見地告退，卻不成想她前腳剛走，後腳就有沒眼睛的傢伙湊上來。
「這涼亭可真是個寶地。」剛還緋紅的臉龐瞬間不耐，溫聲溫氣道。
林策抬眸就看到皇后不知何時到了跟前，他挑眉看向周圍，嬪妃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可目光都隱隱落在涼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