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只有你

  「臣妾一回頭皇上就不見了，原來是在這賞景呢。」皇后自顧自地坐下，恍若不知顧姝臉色有多差。

  緊接著又看到湖中盛開的荷花，嬌嗔說，「這荷花真美，果然行宮是個好地方，景色都出落得如此漂亮......」

  她越說顧姝臉色越黑，真是多日未見，臉皮又厚了許。

  「厚臉皮。」

  聲音不大不小，剛還夠涼亭里的人聽得一清二楚，進安目瞪口呆地朝顧姝看了眼。

  往日顧昭儀也受寵，但從未向如今這般放肆。

  皇后臉色格外難看，「顧昭儀，你說什麼?」

  顧姝一臉納悶，眼中滿是不解，「皇后娘娘您沒聽清？」

  「放肆。」皇后哪怕是惹了皇上不快，她也決計不能再忍，從慈寧宮落了姑母面子後，這個顧姝簡直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她氣得不斷深呼吸來防止自己失態，轉頭看向林策，「皇上，顧昭儀辱罵一國之母，你也只是看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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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大的帽子扣下來，顧姝可不背，「皇后娘娘，嬪妾說了什麼？」

  「您是不是今兒個累著了，出現幻聽了？那可要多注意休息，別累垮了身子。」

  這一套話下來，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仗著涼亭里只有皇后和她婢女兩個外人，把黑的說成白的。

  皇后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林策，勢要他給出一個態度。

  石桌上面擺著冰鎮過的荔枝，他將失了冰度的荔枝扔回盤中，站起身，「天天吵不累嗎？」

  這話顯然是對顧姝說的，畢竟只有她不是與佟妃吵就是與皇后吵。

  進安跟上林策離開的步伐，心底默默嘆口氣，這些時日顧昭儀是過了，前朝彈劾的摺子流水般飛過，為了壓下這些皇上幾夜未睡好。

  很快，涼亭里就剩下皇后與顧姝，皇后臉上的憤怒早已不見，她慢條斯理地拿起林策碰過的那顆荔枝，低聲說，「顧昭儀接著得意」

  作為世家精心培養的嫡女，她或許有時沉不住氣，但絕對不蠢。

  皇上與顧姝雖有青梅竹馬之誼，但這些年在顧姝的作死下早就敗得七七八八，不然年初皇上不會冷落了她。

  縱使如今兩人和好，可只要顧姝作過頭，皇上總會再次失望。

  顧姝手心傳來細微的疼痛，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得勉強，「定能比您得意得久。」

  達到目的，皇后才不會爭一時之快，她嘲諷笑道，「那就拭目以待。」

  說完，她徑直轉身離開。

  涼亭內是徹底安靜下來，蘭莘伸手打開顧姝緊握的雙手，拿出手帕替她擦拭掌心的血跡。

  「主子最近確實過於順心。」

  不是順心不好，而是過於順心就容易輕狂，皇上對主子是有情，但輕狂之人是很難討人歡喜。

  顧姝自嘲一笑，並未說話，一人一仆就這樣呆在涼亭中，直到畫舫往回開。

  許是顧姝與林策臉色都出奇的差，一路上嬪妃們都甚少言語，除了高位嬪妃偶爾說幾句。

  林策不著痕跡地覷了一眼懨懨的，像被霜打過一樣的女子，她一門心思盯著地板看，無論旁人說什麼都不理會。

  把心情不好擺在明面上。

  林策盯著她半晌，嘴中無奈嘆氣，「朕出去一趟。」

  雖是對著皇后說，但不知是場上太安靜，還是他音量高，眾嬪妃都聽見了。

  原本還失魂落魄，此刻耳尖都豎起來，聽著皇上在面前走過，畫舫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顧姝恢復活力，「嬪妾也出去透透氣。」不管皇后是何回答，她直接朝外走去。

  說是走其實形容的恰當，這腿撲棱的速度可以趕上跑了。

  船板上，林策臨欄而站，面向湖面，落日的餘暉打在他身上，使人無端覺得他很累。

  「皇上！」

  顧姝奔向林策，從身後用力抱著他的腰。

  林策合理懷疑要不是自己常年習武，底盤夠穩，就剛剛那一下的衝擊，得兩人一起摔下船。

  許久的沉默，直到後背感受到一股濕意，林策驀然一頓，打破這死寂的氛圍，「怎麼哭了。」

  她一言不發搖搖頭，壓抑著哭腔，「您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林策此刻不知該如何回答，不是那是不可能。

  往往沉默就代表著回答，顧姝眼眶濕紅，淚水模糊視線，整個人都要站不穩。

  林策轉身握住她的手，把人擁進懷中，狠下心與她講道理，「你連我的委屈都不受，她們就更別提，這些朕能理解。」

  「可阿姝，人活一世不是為了爭口氣，坐在高位所受的限制只會更多，孝道、規矩體統都是壓在我們身上的繩索，享萬民供奉就無法擺脫。」

  顧姝埋在他懷中，低聲抽泣，衣裳濕了後背濕前襟。

  「可是我真的....真的、很討厭她們......」

  「....她們總是...欺負我...」

  她斷斷續續地訴說著自己的委屈，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嬪妾只有你了，可他們都想把你搶走。」

  她抬起頭，淚痕掛在她雪白的臉上，就這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眸中滿是祈求與害怕。

  是哀求也是事實。

  不同於其他后妃有母族撐腰，顧姝身後只有林策，只能依附於他，靠他活著，這是從前林策樂意見到的場景，甚至有他的推波助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