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文官袍，武官做派
當車隊行至山間，周圍變得靜謐，偶爾兩聲鳥雀啼叫。
大嬤嬤悠然地靠在墊子上：「岑姑姑，你說那丫頭現在如何了？」
「想來定是坐立難安，好在咱們行進不算快。」岑姑姑淡淡地說道，手中蒲扇輕輕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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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嬤嬤眼睛一亮：「說的是啊，這個腳程何時能到三英縣。」她掀開帘子對外面的護衛說，"去告訴熊總管，車隊再快些，天黑前務必進城。"
「是。」
岑姑姑閉著眼睛，全當沒聽見。
三小姐搶馬的時候，拿馬鞭朝著眼睛抽。可見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倘若你將她逼急了，她趁人不注意在吃食下毒。到時候，命都未必還在啊。」
「她還敢殺人？」大嬤嬤瞪大眼睛質疑。
熊總管氣哼一聲：「她就是殺人，你能把她如何？」
說完，他轉身便離開了，大嬤嬤在他身後翻白眼。
在丞相府里，他們原本就是不相干的關係。
熊總管在前院巡護，大嬤嬤在後院侍奉夫人。
大嬤嬤心中鄙夷道，不就是懶得招惹麻煩。
等回丞相府後，他一交差渾身輕鬆，為難的是管理宅院的夫人和她們這些侍奉的下人。
大嬤嬤心中盤算起來，絕不能讓這野丫頭猖狂到丞相府里去。
另一邊，祝明鳶剛進房間，岑姑姑就將碧蜂拉到一邊叮囑：「從今天開始，你務必和三小姐同進同出。衣食住行全都準備妥當，今日之事不能再發生。」
碧蜂有些不樂意：「姑姑，我沒伺候過人，你讓翠魚姐姐去吧。」
「不行，原就是你，現在換人豈不教她警惕？」
岑姑姑溫聲哄著說：「姑姑知道，你在府里也是錦衣玉食的，如今來一趟就是為了在夫人面前討個好，將來配個良婿。」
這話說的碧蜂紅了臉，倒也沒否認。
岑姑姑繼續道：「你放心，只要這一路你安頓好三小姐，等回府之後，我親自去和夫人說。到時候你看上哪個掌柜或管事，府外府內都依你。」
「那我聽姑姑的。」
「好。」岑姑姑思索了下，「你先想辦法讓她明天別騎馬，在多同她把關係搞好，務必同進同出，吃穿短什麼就和我說。你多耐心些，沒有捂不熱的石頭……」
為了接下來的旅途平順，岑姑姑一口氣說了許多話，讓碧蜂煩惱。
祝明鳶騎了半日的馬，腰腿酸痛，到房間就歪倒在矮榻上。
心裡琢磨著大嬤嬤的手段不過如此，若是他們再暗地為難，她也不介意糾纏跳鬧，反正總有到京華城的一天。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
祝明鳶不起身，轉頭看去。
房門緩慢地推開，碧蜂看到她的姿勢愣了一下。
「三小姐，可要用些點心或菜餚？」
「我不餓。」
碧蜂點點頭，想到岑姑姑的話，多往前走了兩步：「岑姑姑命奴婢侍奉小姐，從今天起奴婢就跟著小姐了。」
「……好。」
祝明鳶明白岑姑姑的意圖，但為難一個小丫鬟沒意思，於是拿著帕子蓋上臉不再說話。
本以為三小姐會難纏，沒想到一如那晚，讓碧蜂準備百般說辭，全都沒了用武之地。
此日啟程，岑姑姑讓碧蜂勸說三小姐放棄騎馬，畢竟荒郊野嶺，若是毒蟲飛蚊也是難防。
碧蜂原樣轉達給祝明鳶，並說馬車已經布置好了。
「……」祝明鳶沒說話，看著眼前被她拋棄的馬車。
碧蜂見她不言語，小聲地在旁道：「奴婢不會騎馬，若是三小姐騎馬，奴婢只能跟著跑了，而且……」
她本想再多說兩句，可祝明鳶已經抬步上車了。
碧蜂一愣，竟出乎意料的好說話。
在進城之前，岑姑姑走到馬車近前：「三小姐，三英縣的縣令乃是朝廷舊將，大人臨行之前特意交代務必拜訪。」
祝明鳶聞言掀開帘子一角：「你拜訪還是我拜訪？」
「三小姐當然要去。」
岑姑姑寬和地說：「我們再年長也是伺候的。」
「好，知道了。」祝明鳶撂下帘子。
在縫隙中，岑姑姑和碧蜂對視一眼，前者使了使眼色。
碧蜂回頭看向那正主，已然閉上眼睛休憩了。
她只得無聲嘆息，再輕聲開口：「三小姐，待會您若是不想說話，閉口不言就是，岑姑姑自會替您回答的。」
祝明鳶懶懶嗯了一聲，沉默片刻，忽然問：「丞相大人和這縣令關係很好？」
「這個奴婢不知。」
碧蜂見她好不容易對正事感興趣，絞盡腦汁地說道：「但奴婢知道，當年唐將軍因護駕而負傷，原本他不當縣令也能坐享萬戶稅供，是他不想當個沒用的人。於是陛下恩准到此地出任縣令。」
「聽上去像個好人。」
「聽說三英縣早年總是遭受山匪驚擾，這些年已經沒有了。」碧蜂認可道，「是不是好人不知道，但肯定是個好官。」
馬車晃晃悠悠地進城，祝明鳶腦海中回憶方才景象，百姓對三英碑的敬重超乎外界描述。
很快到達縣衙，碧蜂先一步下馬車。
祝明鳶剛出來就被她扶住手臂，但不用力，只跟隨著移動。
外人看來，祝明鳶仿佛是被攙扶下來的。
「哪裡就值得這樣裝腔作勢了？」祝明鳶低聲問道。
碧蜂小聲回答：「可您是相府小姐，該擺出架子來，小心叫人看扁了去。」
祝明鳶用手帕擦了擦臉頰，順勢遮住壓不下去的嘴角。
縣衙大門早早打開，祝明鳶在下人的帶領下往裡走，大嬤嬤和岑姑姑等人在身後跟著。
剛走跨過門檻的時候，主屋忽然走出兩人。
唐縣令一身官袍很好認，他正熱絡地送一人出門：「顧員外果然不負顧大善人之名號啊。」
他所送之人穿著寶藍色的衣袍，手執黃竹扇骨的摺扇，朝著唐縣令一拱手：「縣令謬讚了，您才是我們三英縣的父母官啊。」
他們兩人聊著走到大門處，唐縣令看到他們哎喲一聲：「你們京華來的吧，真是失禮了。」
大嬤嬤主動笑著開口：「您有客在先，是我等叨擾了。」
他們一來一往地寒暄，祝明鳶思緒飄散起來，環視此處與萊陽縣多有不同。
院子寬敞半倍不說，角落放置整齊地武器架子，刀槍劍戟應有盡有。
正要細看之時，面前忽然出現一人。
祝明鳶抬眼看去，正是那被唐縣令送出來的顧大善人。
她微微皺眉，此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