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山神動怒?或許是圈套


  這幾句話,如同一桶淬了冰的井水,從頭頂直貫腳心,澆得錢幕僚和王校尉渾身冰涼。

  連京營的醫官都束手無策!

  錢幕僚只覺得手腳僵硬,他死死盯著顧文清,又轉頭看了看旁邊神色波瀾不驚的趙氏,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是圈套?還是當真撞上了邪祟?

  倘若是圈套,顧文清為何要用這種近乎玉石俱焚的毒計?

  這瘴氣如此霸道,他手底下的人難道就不怕沾染上?

  可若不是圈套,這一切未免也太過巧合!

  他猛地想起昨日趙氏在圖冊上用硃砂圈出的那幾處「凶地」,想起她那番關於「血金子」和「山神動怒」的詭異說辭,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梁骨瘋狂地往上竄。

  難道……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55.🄲🄾🄼

  難道顧文清早就知曉這些地方的兇險,卻故意將他們引到此處送死?

  「顧將軍,」錢幕僚的嗓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試探,「依你看……此事……此事究竟該如何是好?」

  這一刻,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官場體面,手下兵卒的性命,還有他自己的小命,才是頂頂要緊的。

  王校尉更是急得如同沒頭蒼蠅,他可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折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顧文清!你他娘的既然曉得這地方邪性,肯定有法子救他們!快說!」

  他一把攥住顧文清的胳膊,那力道,恨不得將顧文清的骨頭都捏碎。

  顧文清被他抓得生疼,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惶恐」交加「萬分為難」的神情。

  「王校尉息怒!錢大人明鑑!下官……下官也是回天乏術啊!」

  他使勁甩開王校尉的手,踉蹌著後退幾步,滿面愁雲慘霧:

  「這山神降下的罪責,非我等凡人的人力所能抗衡……除非……」

  他話說到一半,卻又戛然而止,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卻又畏首畏尾,不敢輕易說出口。

  錢幕僚眼前驟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聲追問:「除非什麼?顧將軍但說無妨!」

  錢幕僚死死盯著顧文清臉上那副「萬分為難」的表情,此刻這表情在他眼裡,比什麼救命仙丹都金貴。

  「顧將軍,都這份上了,還有什麼話不能說!」錢幕僚的聲音透著急切,幾乎帶上了哀求。

  王校尉也顧不上擺他校尉的臭架子,啞著嗓子吼:「有屁快放!再磨蹭,老子手下這幫弟兄,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顧文清重重嘆了口氣,似乎下了天大的決心,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除非……能請動柳鎮撫使大人,親自主持一場安撫山神的祭祀。」

  「獻上足夠的誠意,再……再求得山神之淚,方能求山神爺息怒,這漫山遍野的瘴氣,興許……興許才能自行退去。」

  「山神之淚?」錢幕僚和王校尉對視一眼,這名頭一聽就玄乎。

  不等兩人細問,旁邊的趙氏「適時」往前挪了小半步,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

  「夫君說的山神之淚,是寒鴉谷中一種極為罕見的幽曇晶凝結而成,色澤剔透,觸手溫潤,傳聞能鎮壓百邪,驅除瘴癘。」

  她微微側臉,語氣里添了幾分神秘:「而且……民婦還聽谷中採藥的老人提及,此物對增進內息,穩固心神,也有……不可思議的奇效。」

  這幾個詞,狠狠燙在錢幕僚心尖上。

  柳承恩大人,可不就對丹道玄學頗有涉獵麼!

  王校尉雖然粗鄙,但也曉得自家頂頭上司好這口,眼中貪婪的光一閃而過。

  「那……那祭祀地點,還有這山神之淚,又在何處?」錢幕僚的聲音都有些發飄。

  趙氏垂下眼帘,聲音壓得更低:「祭祀之地,需在寒鴉谷最深處,一處名為幽曇洞的所在。」

  「那裡,據傳是幽曇晶礦脈的核心,也是……這蝕魂瘴氣最為濃郁的兇險之地。」

  「但也唯有在那等至陰至邪之處,吸納了山川地脈的精華,才可能凝結出真正的山神之淚。」

  她這番話,半真半假,字字句句都敲在錢幕僚和王校尉最敏感的神經上。

  既點明了兇險,又拋出天大的誘惑。

  錢幕僚和王校尉帶著殘兵敗將,連滾帶爬逃回柳承恩大營。

  那幾個中了「蝕魂瘴」的京營兵卒,有的已經沒了氣息,有的還在痛苦抽搐呻吟,慘不忍睹。

  柳承恩聽完錢幕僚添油加醋、驚魂未定的稟報,一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

  「廢物!通通廢物!」他一腳踹翻身前案幾,茶盞文書散落一地。

  金礦還沒到手,先折損這許多人手,還惹上這等邪門詭異的「山嵐瘴氣」!

  他強壓怒火與驚疑,厲聲下令:「此事,嚴密封鎖消息!若有半句泄露,軍法從事!」

  隨即,他又秘密派出幾名心腹斥候,潛入寒鴉谷,務必查清那「幽曇洞」的虛實。

  幾日後,斥候帶回消息。

  寒鴉谷深處,確實有一處地形險惡、瘴氣瀰漫的巨大洞穴,與趙氏描述的「幽曇洞」頗為吻合。

  更有甚者,不知從何處流傳開來的消息,說那「幽曇洞」中藏有「山神之淚」,此物不僅能解瘴氣之毒,更能助人延年益壽,神妙非凡。

  這消息,悄無聲息鑽進柳承恩耳朵里。

  貪婪,開始在他心底瘋狂生長。

  但那蝕魂瘴的霸道與詭異,又讓他忌憚。

  幾番權衡,柳承恩決定再做一次試探。

  他從降兵中挑了十幾個判了死罪的囚犯,充作死士。

  又命人取來趙氏先前「善意」提供的一些所謂能「避瘴防疫」的草藥香囊,讓死士佩戴。

  這些香囊里的草藥,確是趙氏按絹帛記載的土方子配製,對輕微蝕魂瘴有些微弱抑制作用,能讓人在瘴氣邊緣地帶多支撐片刻,但若深入其中,依舊杯水車薪。

  這十幾個死士,被武裝的京營兵卒押解,在一名百戶帶領下,再次潛向那陰森可怖的幽曇洞。

  這一次,他們甚至沒能靠近洞口百步之內。

  一股比上次更為濃烈、更為陰寒的無形瘴氣,洶湧撲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