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柳承恩已經出洞
那些死士雖佩戴「避瘴草」,但剛踏入那片區域,便覺頭暈目眩,噁心欲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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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一頭栽倒,口鼻溢出黑血,眼看活不成了。
後面的死士嚇得魂飛魄散,哪還顧得上軍令,掉頭就往回跑。
那名帶隊百戶,仗著身強體壯,又退得及時,才勉強撿回條小命,但也面色慘白,大病一場。
這次兇險試探,不僅沒探明幽曇洞底細,反而更增添了它的神秘。
而那「山神之淚」,在柳承恩心中分量,也愈發沉甸。
就在柳承恩為「山神之淚」和「蝕魂瘴」輾轉反側、猶豫不決的這段時間,墨河縣衙後院,顧文清卻半點沒閒著。
趙氏在他示意下,把自己關在房裡,日夜不休。
那些從寒鴉谷偷偷運出的幽曇晶原礦,在她一雙巧手下,被小心翼翼研磨成細密粉末。
再按絹帛記載的秘法,混入幾種經過特殊炮製的催化藥材。
一種比先前在礦洞中布置更為精巧、也更為致命的「蝕魂瘴引爆裝置」,正在被一件件秘密製造出來。
這種裝置,一旦觸發,便能在極短時間內,將幽曇晶的邪異能量催發到極致,釋放出遠比自然瀰漫的瘴氣濃烈百倍的「蝕魂死瘴」。
與此同時,馮子厚則帶著黑鴉軍弟兄們,在通往幽曇洞的幾條主要山谷通道中,神不知鬼不覺布下重重陷阱。
削尖的竹刺,隱蔽的絆馬索,塗抹毒液的弩箭,還有深不見底的偽裝土坑……
整個幽曇洞方圓數里內,已然被顧文清精心打造成一個九死一生的絕殺之陣。
他要等的,就是柳承恩按捺不住心中貪婪,親自踏入這個為他量身打造的墳墓。
「大人,都布置妥當了。」馮子厚抹了把額上汗珠,壓低聲音向顧文清回稟。
顧文清點了點頭,望向寒鴉谷深處那片雲霧繚繞的山巒。
「柳承恩這條毒蛇,該出洞了。」
又過了兩日,馮子厚再次被顧文清派了出去,這一回,他懷裡揣著的,是兩卷用上等錦緞包裹的圖冊。
一卷,是所謂的「寒鴉谷山神祭祀儀軌詳圖」,另一卷,則是「幽曇洞避瘴安全路徑指引」。
「大人,這玩意兒……那姓柳的真能信?」馮子厚臨行前,還是忍不住犯嘀咕。
顧文清拍了拍他的肩:「信不信,由不得他。你只管把東西送到,言語間,再不小心透露幾句,就說那幽曇洞裡,除了金子,似乎還有些比金子更值錢的五彩石頭,亮晶晶的,老人們都說是山神爺賞的寶貝。」
馮子厚眼皮一跳,咧嘴嘿嘿一笑:「明白了,大人!」
柳承恩的大帳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
前幾日派去幽曇洞的死士全軍覆沒,連屍首都未能尋回一具,這事兒像塊巨石壓在所有人心頭。
軍中關於「蝕魂瘴」的流言蜚語,已然壓制不住,士氣一日比一日低迷。
更有幾名性急的將領,話里話外催促柳承恩早做決斷,要麼撤兵,要麼想個萬全之策。
偏在這節骨眼上,京城八百里加急送來密信。
兵部尚書對江南剿匪遲遲未有進展已頗為不滿,言辭間頗有斥責之意。
信中還隱晦提及,朝中幾位與柳承恩素來不睦的政敵,近來又開始上躥下跳,彈劾他擁兵自重、意圖不明的摺子,雪片似的往御案上遞。
柳承恩捏著那封薄薄的信紙,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退無可退。
就在此時,馮子厚送來了那兩卷「救命稻草」般的圖冊。
柳承恩攤開那張所謂的「安全路徑圖」,圖上用硃砂細細標註了一條蜿蜒曲折的小道,直通幽曇洞深處。
圖冊邊緣,還有幾處看似無意留下的墨點和潦草註解,其中便提到了「五彩伴生石,價值連城」。
錢幕僚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柳承恩的神色。
「大人,顧文清此舉,怕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柳承恩冷哼一聲,將圖冊往案上一拍:「本官豈會不知?只是……他顧文清手底下能有多少人馬?如今又主動獻上這等機密,無非是想借本官之手,平息那所謂的山神之怒,他好繼續安穩挖他的金子。」
「山神之淚……」柳承恩的指尖在那圖冊上輕輕敲擊,「還有這伴生寶石……若真如傳言那般神妙,本官此行,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凶光畢露,貪念已然壓過了理智。
「傳令下去!挑選三千京營銳士,盡點府中供奉高手,明日辰時,隨本官親赴幽曇洞,主持祭祀!」
「至於這墨河縣……」他略一沉吟,「便交由王副將暫時看管。讓他給本官把城門守死了,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錢幕僚還想再勸,卻被柳承恩一個凌厲的眼神制止,只得將滿肚子的話又咽了回去。
翌日,晨霧尚未散盡。
柳承恩一身戎裝,跨坐高頭大馬之上,身後是黑壓壓的三千京營銳士,刀槍如林,甲冑鮮明。
隊伍沿著那張「安全路徑圖」的指引,浩浩蕩蕩開進了寒鴉谷深處一條狹長的山谷。
山谷兩側峭壁如削,怪石嶙峋林木茂密,遮天蔽日。
越往裡走光線越是昏暗,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敗的氣息令人胸悶。
「大人,此處地形險惡恐防有詐!」一名經驗老到的偏將忍不住出聲提醒。
柳承恩眉頭微皺,心中也生出一絲不安,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故布疑陣罷了!全速前進儘快通過此地!」
他話音剛落,隊伍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爆裂聲!
緊接著是數聲悽厲的慘叫!
「轟隆隆!」
兩側山壁之上無數巨石裹挾著泥土草木,如同天崩地裂般滾落下來狠狠砸進密集的軍陣之中!
「啊!!」
「救命!!」
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京營兵卒們哪裡見過這等陣仗,瞬間亂作一團。
未等他們從落石的驚恐中回過神來,一股子無色無味卻帶著點淡淡甜腥氣的玩意兒,隨著山風悄然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