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裝神弄鬼詐出真相


  周令儀想了想,突然開口。

  「我要什麼,娘娘都願意給嗎?」

  氣氛有點詭異。

  貴妃臉上的傲慢僵住,不自覺皺了皺眉,似乎想到什麼,警惕地看著她。

  「本宮會盡力,但你最好別提太過分的事情,比方說——」

  「行啊。」周令儀打斷她。

  「那我要二房的人消失在鎮國公府,娘娘能做到嗎?」

  貴妃:「……」

  貴妃掐著自己的人中,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半晌後才咬著牙道。

  

  「後宮不得插手臣子的家事,換一個。」

  周令儀哦了聲,語調中含著赤裸裸的鄙夷。

  貴妃噎得臉色發白,恨恨低下頭,掩飾自己的狼狽。

  「三皇子還老是找我麻煩,不如……」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周,令,儀!」

  貴妃尖銳的嗓音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周令儀抬眸,清洌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眉頭輕輕攏起,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娘娘這也不願,那也不願,那還是算了吧。」

  說完,起身要走。

  身後突然傳來貴妃咬牙切齒的聲音。

  「只要不涉及我們母子,都可以!」

  周令儀唇角笑意加深,眸底閃過一抹狡黠,故作為難地思考了一陣子。

  「我娘到底是怎麼死的?」

  話音落下。

  貴妃瞳孔微縮,身側的手指狠狠攥緊,指尖刺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你母親……她是吞金自殺的。」

  「看來娘娘還是誠意不足。」

  周令儀抬腳就走,同時在心中默念五個數,五,四,三——

  「等等!」

  果然,還沒結束,貴妃就攔住了她。

  霎時空氣仿佛凝固了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

  貴妃揉捏著眉心,嗓音低沉,緩緩說出了當年她所知道的真相。

  「你爹娘走得太突然,也曾有人懷疑過,其中就包括本宮,但本宮查過之後,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因為一切都太正常了。」

  「於是,本宮最後還是留了個心眼,留下了你娘身邊的一個嬤嬤,或許她知道什麼隱情。」

  周令儀皺眉,眯起眼眸。

  「娘娘難道就沒問過什麼嗎?」

  貴妃露出一臉心虛的表情。

  當然是問過的。

  她不喜歡昭寧長公主,卻喜歡讓自己的兒子迎娶長公主之女。

  長公主死後,這份尊榮將會大打折扣。

  只可惜,那個嬤嬤死活不肯說,哪怕是承受酷刑也不肯,簡直軟硬不吃。

  她無奈,只能把人圈禁起來。

  「人如今就在本宮名下的莊子裡,你若是想查,可以把人帶走。」

  「好,今天就帶我去。」

  幾乎同時。

  周令儀直奔郊外的農莊,那是貴妃娘家給她準備的陪嫁,後來進宮用不上,就由娘家打理著。

  一路上,夏竹憂心不已。

  「郡主,您真的把丹方交給貴妃了嗎?那不是您的心血嗎?」

  周令儀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撫。

  「沒事的,別擔心。」

  她師父的丹方,哪是那麼容易就製成的?

  其實,貴妃只要出去打聽一下,就會知道延壽丹的丹方十分常見。

  之所以沒人能做出來——

  一,是因為雪蓮罕見。

  二,則是因為手法和取用量稍有不慎,就會製成一顆毒丹。

  從延壽丹到毒丹,只差分毫。

  貴妃還會來求她的。

  ……

  馬車在郊外的莊前緩緩停下。

  不一會兒。

  一個骨瘦如柴的老嫗從裡面走出來,邊走邊擦著手上的污漬。

  直到看到周令儀的那一刻。

  她徹底僵住了。

  「郡主?」

  那雙渾濁的眸子情難自禁地流下淚水,她死死捂著嘴,不肯叫自己哭出聲。

  氣氛陡然變得傷感起來。

  然而。

  周令儀卻渾然不覺,平靜的眸底滿是認真,開門見山道。

  「春娘,我娘自殺前,有沒有留下什麼遺言?」

  她抬抬手,屏退了莊子上所有人。

  玄鳳和玄月在屋子外面守著,不准任何人進來。

  「現在你可以說了。」

  周令儀緊緊盯著她,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春娘看見她,眼淚流得更凶了,開口卻說了不相干的話。

  「郡主和公主,越來越像了。」

  「回答我的問題。」女子嗓音冰冷。

  春娘垂下眼睛,眸光有些躲閃。

  「公主走得突然,並沒有留下什麼遺言。」

  「那天晚上,有沒有人接觸過我娘。」

  春娘頭低得更厲害,那清洌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時,仿佛能看透一切。

  她攥緊衣角,聲音緊繃著。

  「沒有。」

  整個世界驟然寂靜。

  「撲通!撲通!」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耳邊響起一道嘆息,幾不可聞。

  周令儀推門離開。

  莊頭在外面點頭哈腰,「郡主,您要不要喝點什麼,小的這就給您準備?」

  周令儀抬手拒絕,沉吟幾秒問。

  「春娘一直都是這麼瘦嗎?」

  莊頭還以為她是來問罪的,嚇得滿頭大汗,大喊冤枉。

  「郡主明鑑啊,小的可沒有虐待她,是她自己不吃飯,每天只吃一把米,連娘娘養的雀兒都不如。」

  吃得少,幹得多。

  自然會瘦。

  不過——

  莊頭撓撓頭,倒是想起另一件事。

  「春娘剛來的那段時間,總是一個人流淚,剛開始小的以為她是思念原先的主子,直到我婆娘夜裡解手的時候,聽到她尖叫。」

  「她好像做噩夢,嘴裡一個勁喊著公主。」

  周令儀深吸一口氣。

  「好,我明白了,你下去吧。」

  夜色已深。

  春娘幹完活躺在床上,月光透過薄薄的紗窗灑進來,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一閉眼,腦海中就會不自覺浮現出那張和昭寧長公主如出一轍的臉。

  她撕扯著胸前的衣襟,大口大口喘氣。

  「公主……奴婢對不起您。」

  就在這時。

  窗外忽然有道身影一閃而過。

  春娘不自覺攥緊被角,後背汗毛倒豎。

  「誰在裝神弄鬼!」

  沒人回應。

  只聽「吱嘎」一聲,門突然開了。

  一道素白的身影從外面飄了進來。

  春娘瞳孔緊縮,視線下移,地上沒有影子,更沒有腳。

  「啊——」

  慘絕人寰的尖叫聲響起。

  周令儀躲在窗下,緩緩勾起唇角,對著莊頭比畫了一個手勢。

  魚兒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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