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你長得好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第56章 你……你長得好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劉瑤發出豪言後, 就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距離皇宮越遠,街道和民房就越破舊,另一方面, 也越熱鬧……冒著熱氣的路邊攤,被婦人拿著棍棒追逐, 嬉笑的孩童,因為缺斤少兩, 被大漢揪住衣服的小販,殷勤叫賣糖葫蘆的老者, 秉持同行是冤家, 兩家對門成衣鋪子夥計叉腰對罵……
嬉笑怒罵,酸甜苦辣, 都是人間煙火氣。
條件雖差,日子也苦,也要過好日子。
劉瑤看到入神,這些是實打實的老祖宗的生活,上輩子考古學家用科技模擬、推演他們的生活, 而現在, 她成了這個時代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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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見她看的入迷,也看了一會兒,很快就收回視線。
心想果然是孩子,看什麼都有趣。
忽而,就聽劉瑤小手指著遠處, 「阿父, 我看見張湯了。」
與劉瑤他們的馬車相聚大概五丈的地方有個賣羊肉湯的路邊攤, 張湯正好面對著她,同桌的還有張苒, 張苒的兄長張賀。
不等劉徹開口,劉瑤已經打招呼了,「阿苒!」
……
與阿父一同喝湯的張苒聽到有些熟悉的喊聲下意識擡頭,看了一圈,沒看到人。
她以為旁人喊錯了名字。
下一瞬,「張湯!張賀!羊肉湯好喝嗎?」
這下同桌的張湯、張賀也擡起頭,順著聲音看去。
張苒看到馬車上的劉瑤,驚得木勺都掉了,「阿瑤!」
張湯也驚詫地看著劉瑤的馬車,腦中思緒一轉,立馬起身。
當利長公主出現在這裡,陛下多半也出現在這裡。
張賀、張苒見狀,也連忙起身。
周圍的客人聽到動靜,也只是無心瞅了一眼,絕對猜不出他們的陛下帶著三公九卿降臨這個地方。
等張湯來到車前,車門打開,果然看到端坐在裡面的劉徹。
張湯躬身行禮,張賀、張苒跟著行禮。
他定睛一看,陛下這馬車裡分量可不輕,韓安國、主父偃、桑弘羊、公孫弘都是這些日子最得陛下喜歡的朝臣。
劉瑤好奇道:「羊肉湯好喝嗎?」
張湯:「老孫頭的羊肉湯是西市的招牌,鮮美濃厚,秋日時最適合滋補。」
劉瑤聞言,看向劉徹,眸中渴望不言而喻。
她從小長這麼大,還沒有在路邊攤吃過呢。
劉徹假裝看不懂,「等回去後,讓珍饈署的庖廚給你做。」
「不一樣,在這裡吃才是老孫頭的羊肉湯,這裡有煙火氣。」劉瑤扯著他的衣服。
張湯:「老孫頭的羊肉湯用料乾淨實在,所以生意一直不錯,小姐若是喜歡,我讓老孫頭給小姐盛一盅帶回宮吃。」
「……」劉瑤不理他。
他們帶的護衛不少,再說微服出巡,不下基層進行體驗,還有什麼樂趣。
劉徹見劉瑤噘的嘴已經能掛油壺了,無奈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她的頭,「真是服了你,今天張湯說老孫頭羊肉湯不錯,我們就去嘗嘗。」
桑弘羊等人紛紛道:「喏!」
老孫頭的攤位不大,劉徹這一行人落座後,基本上將攤位包圓了。
微胖的小老頭拎著銅壺熱情地看向張湯等人,「客官要吃什麼?老頭我這裡就羊肉湯和蒸餅,旁邊賣烤肉的是我家女婿,他那還有醬菜、醬肉,你們想要,可以點一份。」
就是他現在眼睛有些花,也能看出這群人身份不俗,不是差錢的主。
老孫頭有些後悔沒聽老伴的話,多弄一些其他吃食,要不然今日就賺大了。
張湯:「一人一碗羊肉湯,兩個蒸餅,再一桌兩斤醬肉、一碟醬菜、一斤烤肉。」
「好嘞!」老孫頭喜不自禁,連忙招呼自己的兒子幹活。
等羊肉湯上來,劉瑤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拿起木勺將仔姜給弄出來,然後舀了一勺,嘗了一口,肉味香濃,但是缺少了香料,沒辦法壓住其中的膻味。
呃……她現在不餓。
劉徹見她微微蹙眉,眉梢微揚,打趣道:「剛才誰死乞白賴要來喝湯的?」
在宮中,小傢伙就嫌棄膻味重的羊肉,不怎麼喜歡喝羊肉湯。
宮中庖廚精心熬製的湯都不喜歡,宮外的肯定也不喜歡。
劉瑤振振有詞道:「我是給阿父省錢,不用請主父偃他們去酒樓了,如果去了很貴的酒樓,阿父要出一千碗羊肉湯的價錢。」
劉徹:……
難道他還要感謝她。
公孫弘連忙道:「我等不敢讓主公出錢。」
在灶前忙碌的老孫頭順嘴接話道:「可不止一千碗羊肉湯,長安城最有名的醉仙樓最便宜的菜要兩千錢,最貴的菜要十金,老頭一碗羊肉湯才五錢,可比不過它。」
劉瑤聞言,瞅著劉徹的眼神滿是「看吧,我說的對吧。」
同桌的桑弘羊感慨道:「我來長安這麼久,醉仙樓的東西就是我也吃不起啊!」
他給陛下管錢,更注重性價比,醉仙樓的東西與宮中差不多,平時陛下也賞賜酒肉,他也不好口腹之慾,所以醉仙樓的酒和菜對他的吸引力就低了。
主父偃:「我也沒有。」
公孫弘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曾。」
著實醉仙樓的價格太貴了,就是臨淄最貴的酒肆,也只是醉仙樓的一成而已,即使在臨淄,他也沒去過。
劉瑤看向張苒,「你不用說,張湯肯定也沒有。」
都在路邊攤喝羊肉湯了,肯定不會選醉仙樓。
張苒點點頭。
張湯有些尷尬一咳,「小姐聰慧!」
劉瑤發現韓安國沒吭氣,好奇地看著他,「韓先生,難道你吃過?好吃嗎?」
眾人看向韓安國,示意他說話。
韓安國:「去年曾經去過,它的幾道小炒不錯,還有一道蒸熊掌最好吃,只不過不能時時吃到,要提前三個月預定。」
主父偃冷不丁道:「我聽說醉仙樓背後是蓋侯王信,這麼一家酒樓,一天肯定能賺好多金,真是羨慕。」
劉瑤聽到這事,也不覺得奇怪,能在長安城裡做出名頭的,背後肯定有達官顯貴支持。
等她長大了,也要買東西賺錢。
至於什麼「官不與民爭利」,現在沒那麼多講究。
不過她希望,在她有生之年,社會能發展到這個程度。
目前漢朝建立才七十八年,秦朝滅亡沒多久,民風彪悍,各方面還都在融合,而人是被環境磨礪出來的,其實秦漢的彪悍是相承一脈的。
聽到這話,旁邊攤子的一名穿著布衣,儒生模樣的老者嘆氣,「正因為是蓋侯開的,所以才有人願意去。否則十金一盤的菜,就是豪紳也消費不起,我聽說醉仙樓還有價值千金的菜,一月只上一道。」
劉徹聞言眉心微皺。
劉瑤眼珠子轉了轉,側頭瞥向劉徹。
她不會撞上了貪腐事件吧。
聽到這話,周圍人驚呼出聲。
……
「一千金?我一年到頭也就兩三金,這一道菜將我一輩子給吃了。」
「你會不會算啊,你再算算,確定一輩子能賺上一千金?」
「呃……好像賺不了,這麼貴的菜也有人願意吃,難道是仙丹?」
「哈哈!仙丹一千金可買不起啊!」
……
劉瑤聞言,戳了戳劉徹的胳膊,「阿父,仙丹。」
劉徹一頭黑線地瞅著她。
他又不是瘋魔的術士,別人也只是提一嘴「仙丹」,阿瑤著實太敏感了。
……
「你們啊,光想著吃,醉仙樓的東西好不好吃,東西貴不貴,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蓋侯弄的,真正的饕餮誰會當那個冤大頭。」
「你這話可說的不對,醉仙樓的生意咱們都是看見的,好多時候,停的馬車都能將路給堵了。」
「蠢貨,還沒有聽懂,很多人去醉仙樓不是去吃東西,而是去找人,尤其那個千金菜。」
「哦——你這樣說,我明白了,好多人都想找門路去求蓋侯。」
「還不算太蠢,不過不是說田蚡死後,王家的勢頭就沒了,去醉仙樓還有用嗎?」
「這還不簡單,去那裡的人,多數是尋不到更有用的門路了。」
「我看衛家崛起,為什麼不去攀衛家。」
「衛家的門路不好找。再說田蚡死了,但是皇太后還在啊!」
……
韓安國發現,隨著周圍百姓討論越發熱烈,鄰桌的劉瑤看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韓安國:……
長公主是不是誤會了,他去醉仙樓,是受別人的邀約,與王家無關。
劉徹雖然知道手下人的貓膩,醉仙樓的熱鬧也是第一次聽。
就在他思索如何處理這事時,就見阿瑤捏著下巴,小臉興奮道:「我長大後,不用擔心賺錢了。」
「……」劉徹愣了一下,一時沒明白,「為何?」
劉瑤仰頭,理所當然道:「有阿父啊!」
阿父這面招牌不用白不用。
劉徹反應過來,臉色微青,眸光變得危險,「阿瑤,你再說一遍。」
其他人:……
長公主真是聰慧……又大膽啊!
劉瑤眨巴眨巴大眼,佯裝不解道:「難道我說錯了?」
「……沒錯。」劉徹深吸一口氣,聲音微沉,「看來一些事要管一下了。」
劉瑤裝作沒聽懂,乖乖低頭喝湯。
張湯贊同道:「主公說的有理,過往朝廷主張無為而治,許多事沒有昭令可依,造成民間許多事混亂,應該制定相關律條,對百姓進行約束。」
大漢建立之初,主張無為而治,當時百姓經歷戰亂,需要休養生息,朝廷就沒做過多干涉。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無為而治」已經不適合現今的大漢,地方豪強作惡多端,兼併土地,欺壓百姓,若是惹急了,可能會引起動亂。
公孫弘:「律法雖然重要,但是禮教也不能缺,與其用嚴苛的律條約束,用聖人的禮教治理他們,才能讓他們心悅誠服,人與人之間沒有爭執,朝野也會越發祥和。」
張湯:「禮教只能為輔,嚴厲的昭令才能震懾百姓。若是做不到震懾,是沒人聽公孫先生的那些說教。」
公孫弘眼皮顫了顫,沒想到張湯如此油鹽不進,他深吸一口氣,開口前看了劉徹一眼,唇瓣張闔數次,最終壯起膽子,「張湯,暴秦也是如你所想,可是他亡了。治理百姓,不能一昧的用強權,讓他們各司其業,讓他們的訴求得到滿足,用禮教薰陶他們,百姓行為就不會凶暴,這樣天下才能祥和。」
張湯眼皮一擡,當即道:「公孫先生,好事誰都會說,可你說的這些,目前對朝廷有難度。」
誰不知道只要讓百姓衣食安足,他們就不會暴亂,但是做到這點,對於朝廷來說何其艱難。
公孫弘:……
劉瑤沖張苒豎起大拇指,「阿苒,你的阿父贏了!」
其實張湯、公孫弘都說的沒錯,他們一個太「緊」,一個太「松」,若是中和一下就好了。
看戲的主父偃、桑弘羊心滿意足。
就是有些遺憾,張湯沒和公孫弘打起來。
不過以公孫弘的性子,大概率打不起來。
劉徹打圓場,「你們兩個說的都對。」
雖說公孫弘的氣勢被張湯壓制,不過人也沒生氣,很快就調整過來,給張湯倒了一碗米酒。
張湯也沒再說什麼,這一茬算是過去了。
……
吃完羊肉湯後,一行人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在周圍逛起來,張湯對周圍比較熟悉,所以做起了嚮導。
走到興慶坊主街,張湯介紹,「這裡算是西城最繁華的地方,酒肆、成衣鋪子,布鋪、糧鋪、點心鋪……前面還有兩家紙鋪,現在出了線裝書,那些掌柜現在高價尋書生抄書,今年長安的學子可以過一個肥年了。」
劉瑤扯著劉徹的袖子,邊走邊看,微微點頭,動作時,與她身旁劉徹頷首的幅度幾乎相同。
這一幕惹得跟在後面的桑弘羊、主父偃忍俊不禁。
桑弘羊低聲道:「長公主若是皇子,陛下就滿足了。」
主父偃豎指輕噓了一聲,示意他小聲點。
這點還用他說嗎,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見。
一行人逛了一刻鐘,正欲找個地方歇腳,忽而注意到前面拐角圍了一群人。
劉瑤的「看熱鬧」雷達立馬響起,拉著劉徹就往前沖。
「急什麼!」劉徹連忙停住,穩穩站在原地,大手扯住她。
劉瑤沖的太急,被劉徹扯住時,來個急剎車,整個人雙腳騰空蹬地,奈何前進不了半分,她轉頭怒目,「阿父!」
劉徹威嚴一瞪。
劉瑤:……
就在她正欲開口之際,忽而聽到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王充,你要臉嗎?沒見這個姑娘不願意,強搶良家女可是大罪!」
「誰說我是強搶,你問她,她敢拒絕我嗎? 」
……
劉瑤瞪大眼睛,用力拉著劉徹,「阿父,阿父!」
她怎麼聽到霍去病的聲音了。
主父偃等人也是有些詫異,看長公主的樣子,前面鬧事的似乎是熟人。
「莫雨。」劉徹給莫雨使了眼色。
劉瑤在一旁急的直跳腳。
小孩子看熱鬧都看不到熱乎的。
莫雨帶著兩名護衛,推開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擠了進去。
發現裡面都是熟人。
靠左側那邊,個頭不怎麼高,有些發胖,氣質輕浮孟浪,油頭粉面的公子哥乃是蓋侯王信的長子王充,與他對峙,相隔數丈的兩位,都是稚氣未脫,一個身穿青衣,矯健如松,是平陽長公主的獨子曹襄,一個身穿玄衣,意氣風發,是衛夫人的外甥,霍去病。
中間則是癱坐著一名布衣女子和一名蓬頭垢面的中年男子。
莫雨趁他們吵架的時候,詢問了一下看熱鬧的人,到底是什麼事。
原來女子的父親欠了王充手下的錢,王充見對方長得好看,硬要對方以身抵債,父女倆不從,女子父親被打了一頓,女子逃跑時撞到了逛街的另外一行人,就是曹襄與霍去病了。
莫雨看了看癱坐在場中的女子,確實楚楚可憐,雖然一身布衣,也能看出姿色不俗。
場中被打的滿嘴是血的中年漢子跪在地上,向霍去病、曹襄求救,「兩位郎君,求您救救小女,我借王侯的錢,是為了給妻子治病,求你們可憐可憐小女。」
「阿父!」女子滿臉淚水,淒聲呼喊。
聽到這話,王充身邊的一名矮瘦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古大,你也就哄哄那兩個小孩,興慶坊誰不知道你嗜酒,你家娘子的病就是因為你喝酒才耽擱的,現在裝慈父了,讓你女兒跟著我們郎君,對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聽到這話,中年漢子將頭用力撞在地上,「我錯了,我錯了!郎君,你們將我賣了吧,不關阿桃的事情,錢是我借的。」
中年漢子嚎聲悽慘,額頭滿是鮮血和灰塵,面部被如枯草的髮絲遮蓋,旁觀人只看見急的發紅的眼睛。
……
莫雨回去後,向劉徹說了事情經過。
本來此事不大,能鬧到這個程度,估計是因為衛家最近與王家有些摩擦。
現在陛下重用衛家,拋棄了朝廷中的王氏外戚,王家那群人肯定不甘心。
劉徹正要開口,就見前面的人群騷動起來。
人群中傳來疾呼,「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劉徹:!
劉瑤拽著他,使勁往上蹦,「誰打誰?阿父,你可要護好霍去病,不能讓受傷!」
「你急什麼!」劉徹無奈,按住小傢伙的肩膀,示意她鬆開扣在自己腰帶上的小手,否則他的腰帶要被扯掉了。
隨著王充帶的人與霍去病、曹襄他們打起來,人群自動給他們擴充範圍,順便還帶著現場解說的。
有給王充助威的,也有給霍去病、曹襄吶喊的,甚至圍觀的人中還因為發生了口角摩擦,也推攘起來。
劉瑤見摩擦範圍越來越大,更加急了,催道:「阿父,你快去天降正義啊!」
韓安國見狀,拱手道:「主公,不如我前去勸勸。」
他話音剛落,就見劉瑤指著他後面,「阿父,那逃出來的兩人不會就是引發事件的古大父女吧。」
韓安國詫異轉身,就見靠西的牆角悄默默爬出來兩人,年紀大的男子鼻青臉腫,滿臉是血,佝僂著身子,靠在女子的身上,兩人貓著腰,左顧右看,先不說是不是當事人,看模樣就知道有事。
「攔住他們。」韓安國說道。
一群公侯之子打起來,當事人若是趁亂跑了,傳出去,丟的是大家的臉。
護衛聽到吩咐,當即上前攔人。
不到一會兒,人群中又慢慢合攏,聽人們的議論聲,原來是勝負已分,王充一行人被霍去病、曹襄給拿下。
劉徹見狀,招呼大家上前。
……
人群中央,霍去病將王充扣在地上,冷笑道:「王充,你再敢誹謗我阿母一句話,我將你的胳膊廢了!看不起我阿母是女子,你憑什麼,我阿母可是靠自己封侯的,你這麼囂張,不就是因為頭上有皇太后。」
「啊——霍去病!你敢不敢放開我,咱倆單打獨鬥,我讓你看看我的厲害。」王充沒想到霍去病看似年紀小,身手那麼好,「也就你相信衛少兒是靠自己封侯,若不是因為衛子夫能生孩子,她一個女子能封侯嗎?就因為造出了紙?你也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你這頭蠢驢這樣想,我不奇怪。」霍去病手下用了力氣,聽到身下之人發出「殺豬叫」,滿意一笑,「阿母的功績,不止現在的讀書人,就是以後的讀書人也要感念她的恩。她不需要獲得你的認可。」
「霍去病!你放開我,你快鬆開,傷了我,陛下不會放過你,曹襄,你助紂為虐,咱們才是一伙人,他家以前就是你家的家奴,你跟著他,不丟平陽公主的臉面嗎?」王充的臉貼在地上,鼻端噴出的怒氣將地上的塵土都揚起不少。
曹襄一腳將腿邊求饒的奴僕踢開,衝著他狡黠一笑,「不丟臉,按照你的說法,你現在的模樣直接找根繩子吊死吧!」
「你!」王充被他這話激的幾乎吐血。
霍去病繼續刺激,「你一個及冠的爺們帶著一群狗腿子,居然還打不過我們兩個少年,還有臉生氣!」
王充:……
什麼叫他還有臉生氣,就是因為這樣,他才快要氣死了。
「霍去病,你們的當事人都跑了,沒看到嗎?」一個有些陌生的稚嫩聲音打斷王充的思緒,他下意識怒* 吼,「小丫頭插什麼嘴,沒看到我現在的樣子嗎?想找死啊!」
霍去病、曹襄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下意識擡頭,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是廷尉張湯的女兒張苒。
張苒站在那裡,衝著兩人尷尬一笑。
霍去病正欲打招呼,忽而覺察出不對勁,剛才的聲音似乎不是張苒的聲音。
聽著十分耳熟。
霍去病越琢磨,越覺察出不對勁。
王充不認識張苒,見一個陌生的女孩站出來,似乎是霍去病他們的熟人,當即惡意道:「你是哪家勾欄院出來的女孩,我看你姿色不錯,日後見到你,一定給你大筆賞錢。」
張苒:……
剛想生氣,一想阿父、陛下、長公主都在,有的是人收拾他,心中怒氣消除了大半。
圍觀眾人紛紛好奇地看著張苒。
「王充!你現在精力這麼足,告訴我,怎麼找死?讓我學學!」
王充再次聽到剛才的聲音,但是張苒壓根沒有開口。
「誰!縮頭烏龜躲著,有什麼意思?」他反應過來,有人躲在了暗處。
曹襄猛地擡起頭,看向張苒的方向。
「縮頭烏龜是在說我嗎?」說話時,此時張苒的身後緩緩走出來一名穿著淡粉曲裾的小女孩。
眾人打量女孩,大概八九歲的年齡,天真可愛,衣飾華貴。
「……啊……哈啊啊。」王充認出劉瑤,瞳孔驟縮,懷疑自己看錯了,眨了眨眼,努力瞪大眼睛,乾笑一聲,「你……你長得好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怎麼可能,一向在宮中的當利長公主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年歲太小,就是她想出來,旁人也不允許。
曹襄眼睛一亮,當即跑到她面前,「阿瑤!」
「!」王充猶如晴天霹靂,腦袋頓時磕在地上,生無可戀。
不過心中還有僥倖心裡,說不定是衛家人帶她出來的。
可惜老天爺不給他活頭,他這個想法才冒出來,就見人群中又走出一人,高大俊朗,正是他們的陛下劉徹,一身便服的未央宮中常侍莫雨躬身跟在他身後。
然後韓安國、桑弘羊、主父偃、公孫弘接連冒出。
王充脊背發涼,額頭冷汗直冒,喉嚨干緊,壓根發不出聲音。
最後,廷尉張湯也緩緩冒了出來,走到張苒身後,將手搭在她的肩上。
張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王充,「這是小女,抱歉惹怒了郎君,日後一定登門向蓋侯致歉!」
完了!
王充的腦海中重複循環這兩個字,面如死灰,汗如雨下,最終在極度的緊張下,兩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惹著張閻王,他真的要完了。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