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看在阿父這麼大方的份上,以後多多孝順他,少折騰他一些。
第127章 看在阿父這麼大方的份上,以後多多孝順他,少折騰他一些。
平陽長公主從劉徹那裡出來, 就被劉瑤請了過去。
剛踏進殿內,劉瑤就抱住她的胳膊,面上的笑容帶著兩分諂媚, 軟語道:「姑母,阿父那裡怎麼樣, 他是高興還是生氣?」
「什麼高興、生氣?」平陽長公主隨著她坐下,佯裝不解。
劉瑤一聽, 當即癟嘴,「姑母, 你就如實告訴我吧, 否則我就只能親自去關心阿父了!」
平陽長公主唇角微微抽搐,「你去關心?」
她覺得陛下不怎麼想見阿瑤, 畢竟這孩子對陛下的「關心」,陛下不一定喜歡。
劉瑤點點頭,「當然,若是事情當真,阿父受此打擊, 我身為長女, 理應好好寬慰他一番。」
說話就起身,看著頗為迫不及待。
「別!」這下是平陽長公主拖住她了,雖然知道她是裝的,可是不忍她折騰,尤其這孩子馬上快要生了, 就不能消停些, 環顧四周, 沒看到往日與劉瑤形影不離的曹襄,「阿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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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瑤:「他回城拿東西了, 咱們不管他,快與我說說,館陶那邊的事情是真的嗎?」
平陽長公主:「我與你知道的時間差不多,又怎會清楚。」
劉瑤將身子往她身上一歪,「姑母!你就告訴我吧!我真的好想知道!」
「你啊!」平陽長公主無奈,半摟住她,「我知道的不多。那名方士容顏出眾,在館陶周邊都有美名,會煉丹、 相人、招魂、卜算,許多富裕人家都喜歡請他上門,劉嫖回到館陶後,他就成了公主府的座上賓,聽說曾經為了與董君爭寵,兩人多次在宴會上爭執起來,後來與陳阿嬌走得近,陳阿嬌對卜算、招魂有興趣,兩人的舉止變得越發親密……」
劉瑤瞪大眼睛:「真的?」
她一開始還懷疑是不是有人看陳阿嬌不順眼,故意造謠,無論古今,女子對於這種事情大多落於下風,說不定是陳阿嬌或者劉嫖以前得罪的人。
現在聽平陽長公主說的這般清晰,讓她都不確定了。
平陽長公主:「我也不知道具體真相,能查到的就這些。」
「哦。」劉瑤點點頭,忽然覺得出不對勁,剛剛平陽長公主不是和她說,她們知道的時間差不多,可是聽她說的,不像是今日才知道,「姑母,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
難不成是姑母將消息散播出去的?
不可能吧!
平陽長公主知道她的意思,唇角微翹,「前兩日,長安來了一個給劉嫖買錦緞的小管事意圖哄騙我府上一名婢女,被我察覺,揍了一頓,送到官府去了,順便就查了查劉嫖的事情。」
此事真實發生,不管是劉徹或者劉瑤查,她都不擔心。
「……原來是這樣啊!」劉瑤恍然大悟,纖纖素手捏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姑母,你說館陶那邊此次能平息嗎?」
「好了,事情原委我也與你說了,你現在照顧好你與腹中的孩子就行,其他不用也不必擔憂,有我和曹襄呢!」平陽長公主給她順了順鬢角凌亂的碎發,「你父他愛面子,尤其在你們這些子女跟前,他大病初癒不久,你莫要刺激他!」
「……哦,好吧!」劉瑤有些遺憾地撇撇嘴,靠在她膝上閉目養神。
平陽長公主含笑望著她,目光漸漸失神。
阿瑤的注意力在陳阿嬌與俊俏方士之間的糾葛上,卻一時忽視了方士的身份。
尤其劉徹前段時間生了一場無名重病,太醫、巫醫都無法治癒,險些要駕崩,還好天佑大漢,甘泉山出了仙人,給劉徹賜下神藥。
她相信,對於險些經歷死亡的劉徹來說,他對於此事記憶深刻,也有許多迷茫,比如他那場病到底因何緣由。
現在聽聞陳阿嬌跟著方士學了不少卜算、招魂之類的方術,由不得劉徹不亂想,若是否認這個,那麼就坐實了對方與方士之間有耐人尋味的事情。
她倒要看看劉徹會如何處置陳阿嬌。
……
事關皇家顏面,劉徹自然不能任由消息傳播下去,否則即使事情調查清楚,誰知道野史會如何編排。
就這樣,在有心人的壓制下,此事相關只在小範圍傳播,沒有傳到宮外。
劉瑤見狀,也就一心養胎,等著瓜熟蒂落,
七月七,天蒙蒙亮時,劉瑤覺得被腹痛驚醒,歪頭看了看身側的人,用手摸了摸身下,迷茫地看著手中的液體,混沌的腦子懵了好一會兒,耳畔傳來曹襄的聲音,「阿瑤!你要生了!」
「啊?」劉瑤腦子一轟,瞪圓了眼睛,看向曹襄,「我怎麼要生了? 」
她的預產期應該在八月,怎麼會在這時!
她還打算過兩日暑氣消退,天氣涼快後,就回公主府。
「沒事!沒事!」 曹襄將她扶起,將杯子墊在她的身後,「我讓人去喊阿母和皇后了!產婆就在旁邊院子,一會兒就來。」
說到這裡,曹襄心中慶幸,自己為了防止意外,將生產所需要的一應東西都帶著。
……
劉徹、衛子夫、劉珏等人聽說劉瑤早產,也紛紛趕來。
老太醫匆匆而來,連行禮都沒有,給劉瑤切脈,然後囑咐婦醫和宮人將劉瑤挪到旁邊的產閣中。
曹襄自是跟著,防止他們將阿瑤給摔著。
才走兩步,被劉徹給拉了回來。
劉徹拉著臉 ,「你莫要去添亂!」
曹襄焦急:「可阿瑤!」
平陽長公主已經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淨了手,「阿狙,陛下說的沒錯,有我與子夫護著,不會讓阿瑤有事的。」
劉據:「姐夫,你又不會接產,進去幫不了忙,說不定會惹惱阿姊!」
為了防止生產中產生感染,劉瑤之前進行生產演練時,早已經下了命令,除了允許在產閣的婦醫與宮人,其他一應不能進去,送東西也有專門的人去接,減輕人員流動。
曹襄被攔在產閣外面,在門口不停地踱來踱去。
劉徹也在一旁坐立不安,看到* 他來來回回的,著實惹人心煩,當即怒道:「 你這是什麼樣子,阿瑤都比你穩重! 」
從進產閣到現在,阿瑤沒怎麼出聲,只有輕微的呻吟聲,反而在外面的曹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
長安城中,衛君孺、衛少兒聽聞劉瑤發動了 ,也趕緊命人套車往甘泉宮趕去。
兩人在甘泉山腳下碰面,也顧不得什麼,著急忙慌地進宮。
到了甘泉宮,見外殿只有劉徹、劉珏、劉瓊、劉據、曹襄他們,平陽長公主和衛子夫不在,估計就在產閣中。
衛少兒向旁邊的宮女稍微一打聽,劉瑤已經入產閣一個時辰,沒什麼動靜。
衛少兒、衛君孺都是過來人,推測距離生產怕是還要再熬一段時間,她們聽聞,有些婦人甚至要熬個一兩日,只得心中默默禱告劉瑤平安生產。
到了上午巳時,太陽穿透雲層,陽光早已邁過宮殿門檻,宮人輕輕推動宮門,拒絕了陽光的探訪。
「嗯啊!」劉瑤的呻吟聲驟然放大,讓推門的宮人心中一跳,推門的動作快了一些。
曹襄蹙眉,兩眼冒火,垂在身側的大手死命攥著,青筋暴起。
劉珏看到他這個狀態,用胳膊肘撞了撞身邊劉據,示意他快去安撫安撫。
劉據看了一眼,眼神拒絕。
劉珏怒瞪,眼神勸解,【他是咱們姐夫!】
劉據微微菸頭,目光委屈,【姐夫要是打了我怎麼辦!】
劉珏氣的用手重重戳了戳他的頭,小聲道:「你可是太子!」
身為太子,就這點膽子嗎?
太丟他們的臉了!
劉珏無奈,垂著頭翻了一個白眼。
劉珏、劉瓊她們平時教訓自己的時候,可都是當弟弟,現在有事要他上了,才記起他是太子。
現在這種時候,要想讓曹襄冷靜,只有阿姊平安生產,否則就是阿父也管不了。
劉珏他們以為劉瑤現在聲音大了,應該快要生了,誰知道過了半個時辰,產閣裡面的動靜又停了。
並且劉瑤還開始點餐用膳起來,讓人送了一些雞湯和胡餅。
劉珏、劉瓊不懂這些,面面相覷,她們之前聽聞女子生產就是過鬼門關,可是看阿姊這樣,似乎沒什麼壓力。
劉瑤吃完之後,腹中的孩子大概察覺她又蓄積了不少力量,又開始折騰起來,劉瑤又拽著被褥直哼哼。
……
時間緩緩流逝,正午時分,天色驟然陰沉起來,沒什麼電閃雷鳴,須臾過後,風就裹著細雨灑向大地。
細雨帶著涼意,紛紛揚揚,如絲如縷,捲走了夏末不少熱意,
此時外殿眾人突然聽到劉瑤的大聲呼痛聲。
夾雜其中的還有婦醫的激勵聲:「長公主莫慌,孩子快要出來了!」
眾人精神一振!
一刻鐘後,天地間一道白光閃現,在電光快要消失時,伴隨轟隆雷聲的,還有嬰兒嘹亮的啼哭聲。
生了!
眾人眉梢輕揚,目光灼灼地盯著產閣門口。
曹襄心中懸著的心稍微落了一些,沒等他吐出一口氣,就聽裡面婦醫有一聲驚呼,「還有一個!」
眾人:!
片刻後,產閣中又傳出一道嬰兒的啼哭聲,與之前相比,這個哭聲有些弱。
劉珏踮著腳,伸著頭望著產閣,「還有嗎?還有嗎?」
曹襄只聽到嬰兒的啼哭,自從孩子出來後,沒聽到劉瑤的聲音,雙眸中顯出從未有的驚恐和彷徨,顧不得宮人的阻攔,邁步走到產閣門前,擡腳正欲推門,門門率先打開了。
平陽長公主見他堵在門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滿臉喜色,「阿狙,阿瑤給你誕下了一對龍鳳胎!」
劉徹轉憂為喜,不禁仰天大笑。
「阿母,阿瑤怎麼樣?我怎麼沒聽見她說話!」曹襄急道。
平陽長公主明白他著急,推著他往外走,「阿瑤累了,生完孩子倒頭就睡,一開始嚇了我和子夫一跳。 」
眾人:……
居然是睡了。
曹襄:「那阿瑤有沒有話對我說?」
平陽長公主:「她說,在她沒收拾好之前,要保持產閣乾淨。」
曹襄:……
俊美男子低垂著頭,渾身散發著無法遮掩的失落。
看到劉徹牙酸,阿瑤母子三人平安還不高興,弄這種小女子姿態作甚,簡直丟男兒的臉。
……
過了一會兒,衛子夫與平陽長公主一人一個襁褓走了出來,眾人圍了上去。
衛子夫臂彎輕輕晃動,向眾人展示她懷中嬰兒稚嫩的臉,「這是阿瑤的大兒!」
平陽長公主噘嘴逗懷裡的小嬰兒,樂呵呵道:「這是我的孫女!」
她原先還擔憂自己與衛青的婚事之前,沒有機會見到曹襄與阿瑤的孩子,誰知道阿瑤早產,並且還誕下一對龍鳳胎。
劉徹看著熟睡的龍鳳胎,笑容滿面,感慨道:「看來甘泉山是個福地!」
平陽長公主懂他的意思,眼角泛起笑紋,「陛下說得對,阿瑤能平安誕龍鳳胎,除了陛下與列祖列宗保佑,多半還有仙人的庇佑。」
劉徹嘆笑搖頭,「不過阿瑤可不認這個!」
肯定又會說出一大堆似是而非的道理 。
但是她說一千,道一萬,還是要承認她是在甘泉宮誕下的龍鳳胎。
曹襄:……
以阿瑤的性子,肯定如此。
劉珏、劉瓊、劉據腦袋擠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衛子夫、平陽長公主懷裡的小嬰兒,一會兒看向左邊,一會兒看向右邊,感覺眼睛有些不夠用。
他們現在是長輩了 ,這就是他們的小外甥們,真的好可愛。
劉徹見狀,故意逗道:「阿珏,你小時候,總嫌棄阿瓊長得皺巴巴的,不好看,他們比阿瓊還皺,是不是也丑?」
「才不醜呢!」劉珏白了他一眼, 「以阿姊和曹襄的相貌,他們會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孩子,比阿父好看十倍。」
劉徹嘴角微抽:……
想要收拾她,奈何是個公主,等到明年她成親了,他就有動手的對象了。
衛少兒捏了捏劉珏的手,示意她悠著點。
劉珏沖她笑了笑,「二姨母,我也是長輩了!」
衛少兒也很高興。
他們衛家又添了兩人。
想到這裡,擡眸看向衛子夫,正好與她的眸光對上,雙方對視一笑。
劉徹伸出一個手指輕輕摸了摸兩個嬰兒的小手,碰到平陽長公主懷裡的小女娃時,小嬰兒似有察覺,雖然閉著眼,但是小手精準地握住他的指尖。
「哈哈哈!」感受到新生命的活力,劉徹不由得朗笑,「朕之長女平安生產,爾等都有功,賞!諸婦醫賞五十金,今日伺候的宮人賞賜十金!」
現今阿瑤又在甘泉宮誕下龍鳳胎,此事傳出去後,百姓們對甘泉山的神跡會更加信服。
哈哈哈!果然阿瑤是他的福星!
劉徹:「這兩個孩子是朕的第一對孫兒,又在甘泉宮降生,這樣吧,朕冊封小孫女為即墨公主,小孫子為昌武侯。」
阿瑤的封地在東萊,這兩個孩子是伴隨甘泉宮的靈氣而生,自然也要在東萊找一塊封地。
眾人一驚,這兩個小傢伙居然才出生就得到如此賞賜了。
「陛下!」衛子夫面露憂色,劉徹給的太多了,這兩個孩子還太小。
衛君孺握了握她的手,溫聲道:「皇后,這也是陛下作為長輩的心意。」
以阿瑤為陛下所做的那些事,給兩個孩子的賞賜絕對不為過。
衛子夫有些頭疼,眼神不著痕跡地瞄了瞄劉珏三個孩子,見他們也是一臉高興,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平陽長公主面上笑容加大,見狀隨即道:「陛下說的沒錯,本宮亦有賞賜,諸位婦醫賞五十金,負責接生的宮人十金,其他宮人均有賞賜。」
緊接著衛子夫也賞了東西,劉珏、劉瓊還有太子劉據也紛紛降下賞賜。
殿內宮人、婦醫紛紛跪地道賀,樂的見牙不見眼。
心道若是長公主以後再有了孩子,他們怎麼著都要搶著過來伺候。
不過就算沒有長公主,陛下與皇后的其他子女也都快長大了,到時候肯定也會不吝賞賜。
……
等到晚霞漫天的時候,睡了一個飽覺的劉瑤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從產閣挪到宮室了,剛想說話,眼前冒出一個大頭。
曹襄欣喜道:「阿瑤,你醒了?」
「廢話!」劉瑤伸手下意識將他的頭撇開,「難道我現在是睡著和你說話。」
曹襄:「……你要看看咱們的兒女嗎?」
「 居然是兩個?」 劉瑤坐起身,看著床榻邊上的嬰兒床,兩個如同貓崽大小的嬰兒乖乖地躺在小床中,皺巴巴的,紅彤彤的,好小。
「嗯嗯!」曹襄傻傻點頭,「我也沒想到是兩個。」
現下想來,還是有預兆的,比如劉瑤的肚子在懷孕後期迅速漲大,讓人措不及防,他與阿瑤天天擔心孩子過大,沒想到居然是兩個。
「阿母、阿珏他們呢?」劉瑤小心捏了捏兩個孩子的小手,隨口問道。
曹襄:「阿母和皇后在殿外休息。對了,阿瑤,還有一件好事要告訴你!」
然後曹襄就講劉徹冊封的事情說了出來。
劉瑤眨了眨眼,指了指左手邊支著胳膊,睡姿有些豪邁的嬰兒,「你是說這個小傢伙已經是即墨公主了? 」
沒想到阿父這麼大方。
「反了!」曹襄將她的胳膊稍微擡了擡,手指角度調整了一下,正好指著右邊嬰兒,「這才是你我的女兒。」
他指了指另外一邊, 「這個是咱們的長子!昌武侯!」
「計較這麼多做什麼!」劉瑤白了他一眼,重新側躺在床上,枕著手看著小孩,「看在阿父這麼大方的份上,以後多多孝順他,少折騰他一些。」
曹襄:……
聽阿瑤的語氣,以後還是要折騰。
陛下聽到這些話,估計不怎麼開心。
……
丹陽侯府中,霍去病、張苒接到衛少兒的消息,聽聞劉瑤生了龍鳳胎,十分高興。
霍去病齜著牙道:「阿苒,你看,這下霍檀不用擔心了。」
張苒嘴角微抽,沒想到霍去病第一時間想的是這事,「這事你心裡想想就行,別在霍檀面前亂嚷嚷,我擔心他說出去挨揍!」
「……好吧。」霍去病眸光微轉,打算從明日就開始對霍檀嚴格些,讓他爭取早日抱得「美人歸」。
張苒看他那樣,就知道心裡估摸著在打別的主意,白了他一眼,讓人開始收拾東西,她要去甘泉宮探望劉瑤。
……
劉瑤誕下雙生子的消息很快從甘泉宮傳出去。
同時龍鳳胎才出生就獲封爵位,東萊封地,更是讓這消息如風般席捲長安乃至大漢。
對於尋常人來說,乍一聽到這消息。
大多想法就是,長公主真受寵,龍鳳胎寓意好,若是他們的子女也誕下雙胎,他們說不定也要這樣。
也有人覺得劉徹這樣做的太過,兩個幼子若是擔不得這等尊貴,日後出事了,他就後悔了。
對於與衛家有仇或者看衛子夫、劉瑤這些不順眼的人,聽到此事是如鯁在喉,眼睛紅的都能滴出血了。
怎麼什麼好事都讓衛家給趕上了。
……
館陶縣,館陶公主府。
或許年紀大了,僅是夏末的一場風寒,就將劉嫖的身子給擊倒了。
之前劉徹病重時,她背地裡笑話劉徹,接連在府中擺了好幾次宴會,誰知道劉徹不僅逃過一截,還折騰出什麼甘泉山賜藥,都快將她給氣病了。
眼見劉徹死裡逃生,還利用這件事籠絡天下人心,震懾各諸侯國,劉嫖是寢食難安。
現在他與衛子夫的長女又得了龍鳳胎,劉嫖就由小病一下子變成了大病。
憑什麼衛子夫日子過得如此舒心。
憑什麼她的女兒過的這般好,被人千嬌萬寵,生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封為公主。
她的阿嬌當年出生時,都沒有這般待遇!
阿嬌落到現在這個下場,都怪劉徹那個負心漢,都怪衛子夫,她生的孩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平陽這個兒子已成親的人都能再婚,為什麼劉徹不能給阿嬌找個託付!
即使阿嬌被廢了,可他們也是青梅竹馬,就不能多多善待阿嬌嗎?
陳阿嬌看著劉嫖生病,吃藥,病重,看著她漸漸瘋魔,心疼不已,「阿母,長安的事情,咱們既然出來了,就不再管,阿嬌一輩子陪你可好?」
劉嫖鬢髮花白,整個人萎靡不振,聽人說話時,頭垂的較低,耷拉著腦袋,聽到陳阿嬌這話,眼珠子生澀地轉了轉,擡眸與陳阿嬌擔憂的眸子對上,兩行濁淚霎那間落了下來,唇瓣微顫,「我的……阿嬌!」
陳阿嬌的淚水也止不住,握住她的雙手,「阿母!」
劉嫖吃力擡起猶如乾柴的手摸了摸她的頭,湊到她的耳邊,低聲道:「阿嬌,那個程平,我不會給你留了,你與他學的那些東西終究是個禍患……我,前段時間我聽說,有人將館陶的消息傳給劉徹……他最要面子……又狠心,我這身子,暮靄沉沉,撐不了多少時間……你那些事都推到我身上,好好活下去。」
她後悔了。
後悔不該在阿嬌跟前咒罵劉徹、衛子夫他們,發泄自己的怨氣。
明明當年她與阿嬌一起來到館陶時,不這樣想的,她帶著女兒過著閒雲野鶴的生活。
到底什麼時候變了心態,她也不清楚。
可能看衛家衛青、霍去病立下不世之功,可能衛子夫因為推廣棉花,制出棉被,又弄出棉布,接連被百姓歌頌賢良,也有可能是她的兒子當了太子,看著劉徹不嫌棄衛子夫人老色衰……
她不甘啊!她心疼她的阿嬌!
阿嬌這孩子每次都勸她想開,可是後面她卻沒有想開。
她不知是不是這孩子隨她的性子一直忍著,還是受她影響了。
但是無論如何,她既然還活著,就要護下她。
「阿母……」陳阿嬌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滿溢淚水的眸子帶著驚慌、心疼、愧疚……嗓子眼被無盡的後悔堵住,半天發不出一個聲音,最終偏過頭,屏住呼吸,忍住抽噎聲,「阿母誤會了……我……」
原本她想說自己不知發生了何事,可是最終說出口的卻是,「不值得!」